苏然看着一旁的医生拿着一个针筒朝她过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掉韩心悠的手,绑着双腿也站起来,一下扑到那个拿针的医生身上,将他扑倒在地,将他手上的针管夺过来,把镇定剂打在地毯上,张口就去咬医生的脖子,医生疼得哇哇直叫。
咬了好一会,在众人的拉扯下,才将苏然拉起来,苏然嘴上沾着鲜红的血,“谁再给我打镇定剂我就咬死谁。”
其他几个护士见状都不敢再上前。
苏然目光乞求的看着韩铭宇,“铭宇,我知道你喜欢我,如果你真喜欢我,就带我去把可乐接回来,否则,我会恨你一辈子,铭宇哥,我求求你了。”
苏然痛入骨髓的目光,让韩铭宇无法将拒绝的话说出口。
“好,我带你去!”
韩心悠拉着韩铭宇的手,“哥,那种痛苦太过难忘,还是……”
“虽然痛苦,但你不是一样走出来了吗?我相信只要给苏然时间,她一定可以走出来。”韩铭宇看着苏然充满期待的目光,拉着苏然的手,“不管你要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其实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多,天色已经泛着昏昏亮光,韩铭宇坐在前面开车,韩心悠和苏然坐在后面,一路开车向秦家老宅而去。
当他们赶到秦家老宅,却从佣人那里得知罗玉柔根本就没有回家。
苏然连忙给秦子涵打电话,苏然这才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陵园墓地。
“他们在墓地,他们要把可乐下葬,快带我去拦住他们。”苏然神色慌张的道。
当苏然赶到墓地时,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苏然看到这一幕,心都要跳出嗓子眼,脚步飞快的跑过去。
把挡在面前的人推开,看到罗玉柔抱着一个盒子,站在一个挖起的墓地中,墓地里摆放着一大一小两个棺材,大棺材里面已经放着一个小盒子。
苏然一下就明白了罗玉柔手中抱着的盒子是谁的。
还能有谁,那是可乐的骨灰盒!
苏然像疯了一样跳进墓地里,疯狂的夺过罗玉柔手中的骨灰盒,目光震怒的瞪着她,痛心的咆哮,“谁允许你火化我的可乐,她已经受了那么多的苦,为什么连一个身体都不给她留,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火化我的孩子。”
罗玉柔看到苏然,声音充满内疚和心疼的道:“苏然,我知道你很痛苦,很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让可乐以这样的方式入土为安,是对她灵魂最好的归宿,难道你想让她承受身体慢慢腐化面目全非,被虫子进入糟蹋她的身体吗?女生都爱美,可乐的灵魂一定也不例外,你如果真的爱她,就让她入土,早日投胎好吗?”
虽然苏然觉得罗玉柔说的对,但她还是无法接受醒来之后,女儿就变成一团灰迹,再也抱不住,握不紧的绝望。
“我是孩子的母亲,就算她走了,也只有我才有资格埋葬她,你们凭什么这么做,凭什么……”苏然抱着骨灰盒,坐在墓地里,心痛到无法呼吸。
韩心悠知道罗玉柔是不想苏然看到孩子的身体悲痛欲绝,所以才会这么赶着连夜将秦天华和孩子入葬,她是真的心疼苏然这个媳妇,不像她那个婆婆,她流产时,她高兴的就差在旁边拍手叫好。
不过恶人有恶报,现在那个女人恶疾缠身,也没有几天可活。
“苏然,阿姨说的对,可乐已经走了,你要接受这个现实,听说人死后,早点尘归尘,土归土,可以缓解灵魂的痛苦,让她早点入土为安,早点获得新生,不要让她的灵魂孤苦无依,在他们的世界受痛苦煎熬。”韩心悠心疼的道。
听到韩心悠的话,苏然通红的双眸茫然的看着韩心悠,“真的吗?人死后真的会有灵魂吗?灵魂也会有痛苦感觉吗?”
“当然了,我真的相信人死后会像电视里面说的那样是有灵魂的,他们看着爱他的人因为她哭,因为她痛苦,她的灵魂也会很伤心,可乐虽然很小,但人的灵魂是会升华的,她能感觉到你的伤心和难过,看到你这么痛苦,她一定也很伤心,为了可乐,苏然,你一定要坚强,不要让她难过。”韩心悠说着一些平日里自己根本就不信的神魂论。
只要能让苏然的心好受一些,她愿意当一个骗子。
母亲是最见不得自己的孩子受伤受苦之人,听到韩心悠说可乐的灵魂看到她伤心也会疼会哭,苏然对着白色的卡通骨灰盒温柔的道:“可乐,你别伤心别难过,妈妈这就让你入土为安,你不要担心妈妈,妈妈会乖乖听话不伤心的。”说着将骨灰盒放进棺木之中。
众人将两个棺木合上盯钉,刚要推土时,苏然大声喊道:“不要动,我的女儿我来葬!”说着跪在一堆泥土面前,一把一把将泥土填进墓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刻众人的心情太过低沉,天空在此时也下起了大雨,将众人淋了一个措手不及。
“快平土。”罗玉柔对着众人道。
苏然目光凌厉的看着那些拿着铁铲的人,声音凌厉刺骨,“不许动,谁动我就和谁拼命,我说过我的女儿我自己埋,不许任何人插手,你们快滚,都给我滚……”说着抢过一个人的铁铲对着那些人挥舞起来。
伴随着一声雷电,众人看着苏然满是泥土的脸和愤怒如魔的目光,在墓地这样的环境中,不禁被吓了一跳,纷纷看向罗玉柔。
“夫人,你看……”
罗玉柔也被苏然的表现吓到,无奈的道:“你们先回去吧!”
那些帮工离开后,只剩下韩家兄妹,罗玉柔母女以及照顾秦天华多年的老管家,站在雨水之中,看着苏然拿着铁铲一铲又一铲的将泥土铲进墓地里。
狂风暴雨,越下越大,苏然单薄的身体在风中摇曳,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走一般,看着她被雨水冲刷的苍白脸色,让人心酸不已。
在磅礴的大雨中,墓地的远处角落里,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站在大雨之中,看着前方的一幕,猫鹰一般深邃的眸光里充满了疼痛。
男人一拳重重的砸在面前的墓碑之上,鲜血顺着他的手指关节一点一点的往下流,将墓碑染红,又被大雨冲掉无痕。
“秦总,你不要再这样砸下去,这样你的手会废掉的。”半夏拿起秦墨年砸了一遍又一遍,已经血肉模糊的手,迅速撕掉衣服的一角,给秦墨年包扎。
秦墨年一把将绑在手上的布条扯掉,“比起她此刻的痛,我这一点痛又算得了什么?”说完一抹血腥涌到喉咙。
“噗……”一口鲜血自秦墨年口中喷涌出来。
“秦总,你吐血了,我送你去医院。”半夏声音紧张的道。
秦墨年挥手,“退下!”
“秦总,你的身体……”
“退下!”秦墨年声音冰冷的道。
“是!”半夏说完转身离开。
秦墨年看着苏然那张苍白而倔强,带着强烈隐忍的表情,心里默念‘苏然,一定要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