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前尘(4)

白日军务缠身,他专心致志。

如今行走于寂静之中,他心神游移。

所思所念,唯有李含章一张娇俏可人的芙蓉面。

可她神情不好——又惊又惧。

梁铮到底还是因为李含章而黯然神伤。

他从来我行我素,视旁人眼光于无物。可若置喙之人是她,他就全然无法忽视。

李含章明明那样轻盈、那样瘦小。

压在人心上时,却沉得像将天地日月都收纳。

梁铮心不在焉地走过中庭,不知觉间,竟一路来到北堂。

烛色摇曳面前,柔光隐隐。

北堂灯火未熄。

屋内之人还没歇下。

她像是已等他许久,才听见足音,就先开了口。

“驸马。”细细的一声。

又娇又软,像刮过耳蜗的轻羽。

“你进来。”

梁铮忽然心如擂鼓。

他沉默片刻,终究推门走入北堂。

北堂前厅未点红烛,绰绰的灯影都自寝室的方向打过来。

一只碎裂的手炉放在厅内的几案上。

梁铮随意扫了那手炉一眼。

像是被摔坏的。

他环视四周,发现元青并不在屋内。

唯有一只小人儿,半拢红衣,坐于软榻角落。

李含章看了看梁铮。

神情已不见惊惧,娇矜傲然如常。

她抬手,向榻尾一指。

“坐到这里来。”

梁铮看见,一绢绵白的丝布在她手上繁复地缠绕。

他皱眉:“受伤了?”

李含章眨眼:“无事。”

她眸光一撇,似想作娇恼态:“你过来!”

却多少有些恹恹的。

梁铮不解其意,走到榻边,依言坐到榻尾。

李含章跪坐榻上,柔柔地依着。

她身躯娇小,肤胜新瓷,红裙温软,像朵含苞待放的牡丹。

峰峦隐见丰盈。

梁铮耳后一灼,悄无声息地移开目光。

“有事?”他低声问。

李含章凝眸想了一会儿,才软软嗯了一声:“你不要动。”

梁铮狐疑,总觉李含章此刻哪里有些反常。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问,忽觉暗香盈来。

红绫缭乱间,李含章跪上榻面,接近梁铮身前。

她乌发垂落、白肌细腻、红唇朱丹,在他的眼中昙花一现。

光明顷刻隐没。

梁铮的视野陷入茫白。

柔软的东西轻轻覆上了他的眼,在他耳后松松地系了一只小结。

梁铮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指尖无意中擦过他的耳廓。

他闻到一股香,可他识不出那是什么。

就像丹桂里酿出来的蜜露,极缓慢地滑入喉间。

是烫的。

比暧昧的烛光还热。

他嗓音干紧:“……怎么?”

卷着躁火与哑意。

软绢遮光,梁铮看不清李含章的动作。

他只能感觉到厚服被剥开一片,露出内里存温的棉麻。

衣物窸窣声起。

娇热笨拙地穿过衫下,踏向腹间。

轻到不含力道,像是对他小心翼翼的试探。

终于,莹白的足触到一点痕。

在紧实的腹间,曾经皮开肉绽的旧伤正向上蜿蜒。

“手炉坏了,本宫手脚冷。”

李含章的声音很轻,细如丝线,好像随时会断。

“驸马,你热,给本宫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