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站在晨光里,穿着一件半新的桃红色棉袄,头发用一根银簪挽着,脸上带着笑,眼角却红红的。
“你哭过了?”竹影问。
“没有。”莲心吸了吸鼻子,“风沙迷了眼。”
竹影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没有拆穿她。
他将信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莲心姑娘。”
“嗯。”
“我会对你好的。”
莲心低下头,嘴角弯了弯:“我知道。”
消息传到洛卿卿耳朵里时,她正在给萧念喂米糊。
“真的?”她放下碗,看着来报信的田氏。
“真的。”田氏笑得合不拢嘴,“竹影那小子在院子里劈了一上午的柴,劈完又去挑水,挑完又去扫院子,干了一上午的活,一句话都没说。
莲心在屋里待了一上午,也没出来。两个人隔着窗子,一个干活,一个发呆。”
洛卿卿忍不住笑了。
萧谨风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她们笑得开心,问:“怎么了?”
“你的暗卫,终于表白了。”洛卿卿说。
萧谨风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他写了一个月的信,要是再不敢送出去,我都想替他送了。”
洛卿卿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早就知道了。”
“他每天半夜点灯熬油,我能不知道吗?”
洛卿卿想了想,也是。这院子里的事,有什么能瞒过萧谨风的。
傍晚,竹影和莲心一起出现在饭桌上。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不看对方,却又不自觉地往对方那边瞟。
田氏假装没看见,给萧念夹了一筷子青菜。
萧谨风面无表情地喝汤。
洛卿卿低头吃饭,嘴角却一直弯着。
萧念不懂大人们在搞什么,举着小木虎朝莲心喊:“心心,虎虎。”
莲心回过神,连忙去接小木虎。
竹影也伸出手,两人的手指碰在一起,又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萧念看了看莲心,又看了看竹影,歪着脑袋,一脸困惑。
“心心,手,红了。”
莲心的脸唰地红了,竹影的脸也红了。
田氏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萧谨风放下汤碗,看着竹影,淡淡地说了一句:“回头让田姨给你俩看个日子。”
竹影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站起来,朝田氏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田姨!”
田氏笑着摆了摆手:“坐下坐下,吃饭吃饭。”
莲心低着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晚,竹影又练字练到深夜。
这次他写的不是情书,而是一张礼单。
他把这些年攒的银子算了又算,列了一张长长的单子。
聘礼要多少,酒席要几桌,新房要添置什么物件,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写完最后一条,放下笔,从怀里取出那封信。
“莲心姑娘,你愿意跟我过吗?”
“愿意。”
他看了很久,然后将信重新折好,放回怀里。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清辉洒满小院。
竹影吹灭了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嘴角弯着,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