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张了张嘴,舌头又打结了。他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浆糊。
“就是……那个……”
“哪个?”
“就是……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莲心停下擦桌子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
竹影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他的脸又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
莲心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啊,笨。”
竹影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莲心已经端着绿豆汤走了。
他站在原地,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这个“笨”字是答应还是拒绝。
“主子,莲心说我笨,是什么意思?”
萧谨风正在雕木头,闻言手上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喜欢莲心?”
竹影的脸又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点了点头。
萧谨风放下刻刀,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她说你笨,说明她知道你喜欢她。”
竹影眼睛一亮:“那她是答应了吗?”
萧谨风摇了摇头:“不一定。”
竹影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但至少不讨厌。”萧谨风补充道,“如果她讨厌你,根本不会理你。”
竹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有了信心。
“那我要怎么做?”
萧谨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说:“写封信。”
“写信?”
“嗯。把你心里想说的话写下来,交给她。”
竹影皱了皱眉:“可是我的字……”
“练。”
接下来的日子,竹影每天练字到深夜。
他买了好几本字帖,一笔一划地临摹,写得手都酸了。
莲心好几次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他屋里还亮着灯,隔着窗子问:“竹影,你还不睡?”
“练字。”竹影的声音闷闷的。
“大半夜练什么字?”莲心嘀咕了一句,打着哈欠走了。
竹影放下笔,看着纸上那行歪歪扭扭的“莲心姑娘”,叹了口气,揉成团,又铺开一张新纸。
一个月后,他终于写出了一封自己勉强满意的信。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莲心姑娘,你愿意跟我过吗?”
没有风花雪月,没有海誓山盟,甚至没有“我喜欢你”三个字。
竹影将信折好,塞进信封,在信封上写了“莲心亲启”四个字。
他拿着信在莲心房门口站了一炷香的功夫,始终没敢敲门。
最后还是把信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翌日清晨,莲心打开门,看见脚边躺着一封信。
她捡起来,拆开,看见那行歪歪扭扭的字,愣了一下。
“你愿意跟我过吗?”
她看了很久,久到竹影以为她不会回复了。
然后她拿起笔,在信的背面写了两个字。
竹影在院子里劈柴,劈一斧头看一眼莲心的房门,劈一斧头看一眼,劈到第三十七斧头的时候,莲心的门终于开了。
她走出来,将信递还给他。
竹影接过信,翻过来一看,背面上写着两个字——“愿意。”
竹影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抬起头,看着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