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入水,漾开一圈圈涟漪,很快便消散不见。
“仓临,今年萧念会走路了,也会叫娘了。就是还不会叫爹,萧谨风急得很,天天教他喊‘爹爹’,他就是不学。”
洛卿卿对着湖面说话,语气平淡,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萧谨风站在她身后,听见这话,嘴角动了动,没有反驳。
洛卿卿继续说:“卿风商号生意不错,开了好几家分号。田姨现在管着账,比我还上心。莲心和竹影……还在磨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太后身体还好,上次回去看她,她抱着萧念不肯撒手。”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我们都挺好的,你放心。”
湖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洛卿卿的发间,落在萧谨风的肩头,落在萧念的帽子上。
萧谨风走上前,将手中的酒也倒入湖中。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做完这一切,然后站在洛卿卿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
萧念不知什么时候从席子上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湖边,学着爹娘的样子,将手里的小木虎伸向水面。
“虎虎,喝。”
洛卿卿连忙蹲下身,将儿子拉回来,哭笑不得:“木老虎不喝水,它不渴。”
萧念皱着眉头,一脸困惑,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虎,似乎在确认它到底渴不渴。
萧谨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笑声很轻,被湖风吹散,却落进了洛卿卿的耳朵里。
她抬起头,看着萧谨风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忽然说:“萧谨风,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每年都陪我来。”
萧谨风低下头,对上她的目光:“我不是陪你来,我是自己想来。”
洛卿卿微微一愣。
“仓临,”萧谨风看着湖面,声音很轻,“他是我的一部分。来见他,也是见我自己。”
洛卿卿看着他的侧脸,看了许久,然后轻轻靠在他肩上。
夕阳西下时,他们准备返程了。
莲心采了一大捧野花,说要回去插瓶。
萧念趴在萧谨风肩上,已经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小木虎。
洛卿卿回头看了一眼粉色湖。
暮色中,湖水变成了深蓝色,花树的影子倒映在水中,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明年还来吗?”萧谨风问。
“来。”洛卿卿说,“每年都来。”
萧谨风点了点头,一手抱着萧念,一手牵着洛卿卿,走向马车。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洛卿卿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粉色。
湖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
像是有人在挥手道别。
马车里,萧念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洛卿卿低头听了半天,也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他说什么了?”萧谨风问。
“没听清,可能是叫爹吧。”
萧谨风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
萧谨风叹了口气,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洛卿卿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轻轻笑了。
马车晃晃悠悠,驶向青竹镇的方向。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幅没有尽头的画卷。
远处,田氏还在厨房里炖排骨。
排骨汤的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连隔壁的邻居都探出头来问:“田掌柜,今晚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田氏笑呵呵地回了一句:“排骨汤!我们家念念最爱喝的!”
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青竹镇的小院里,亮起了温暖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