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十月初九，洛卿卿都会去一趟粉色湖边。

那是仓临消失的日子。

她从未对萧谨风提起过这个日子的意义，但萧谨风知道。

他每年都会提前备好马车，备好萧念的衣物吃食，然后若无其事地问一句：“今年什么时候去？”

洛卿卿总是回答：“初九。”

简简单单，没有多余的解释。

萧谨风也不追问，只在她回答之后默默点头，转身去准备。

今年是第三个年头。

萧念已经会走路了，虽然走得还不稳，摇摇晃晃像只小鸭子。

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小棉袄，手里攥着那只啃得面目全非的小木虎，被萧谨风抱上马车时，嘴里还在念叨：“虎虎，虎虎。”

洛卿卿跟在他身后上车，将他接过来放在膝上，替他整了整歪掉的帽子。

“坐好，别乱动。”

萧念乖乖坐了一会儿，马车一动，他又开始扭来扭去，扒着车窗往外看。

田氏站在医馆门口送他们，手里还拿着一把没择完的芹菜，朝他们挥了挥手：“早去早回，晚上给你们炖排骨。”

莲心站在田氏身后，手里抱着一只正在换毛的老母鸡，也挥了挥手：“小姐，给我带几块好看的石头回来！”

竹影站在莲心身后，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抽了抽。

马车出青竹镇，一路向南。

粉色湖边距离青竹镇大约两个时辰的路程，不算远，但路不好走。

有一段山路崎岖颠簸，萧念被颠得东倒西歪，却咯咯笑个不停，觉得像是在荡秋千。

洛卿卿一手扶着儿子，一手撑在车壁上，侧头看了萧谨风一眼。

“你倒是会选地方，这么偏。”

萧谨风坐在她对面，闻言微微挑眉：“是仓临选的。”

洛卿卿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个名字。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和萧念咿咿呀呀的叫声。

“他眼光不错。”洛卿卿最终说了一句。

萧谨风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替萧念捡起掉在地上的小木虎，塞回他手里。

粉色湖到了。

三年过去，湖边的花树比从前更高了，粉色的花瓣铺了一地，像是给大地盖了一层薄毯。

湖水依旧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岸边的花树，美得像一幅画。

萧谨风将马车停好，从车里拿出一张席子铺在湖边草地上，又取出一壶酒和几只杯子。

萧念一下车就撒了欢，迈着两条小短腿在草地上跑来跑去，追着一只蝴蝶跑了好远。

莲心追在他身后，一边跑一边喊：“小祖宗，你慢点，别摔了！”

洛卿卿在席子上坐下，看着儿子在远处疯跑，唇角微微弯起。

萧谨风在她身边坐下，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洛卿卿，一杯自己拿着。

“今年带的是什么酒？”洛卿卿问。

“竹影酿的桂花酒，说是存了一年。”

洛卿卿抿了一口，甜中带涩，回味悠长。

“好喝吗？”萧谨风问。

“还行。”洛卿卿又喝了一口，“比去年的好。”

萧谨风点了点头，也喝了一口。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看着远处的湖水和花树，谁也没有说话。

萧念跑累了，被莲心抱回来，一屁股坐在席子上，喘着粗气。

“娘，蝴蝶，飞了。”他的词汇量还不多，但已经能表达简单的意思。

“蝴蝶回家找它娘了。”洛卿卿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萧念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不再追问，低头去抠席子上的草屑。

洛卿卿端起酒杯，走到湖边，将杯中的酒缓缓倒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