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了那么多人,还有脸骂别人。”
“听说连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真是丧尽天良。”
“活该!死有余辜!”
洛卿卿听着那些议论,目光始终平静如水。
她想起了原主,那个被一口糕饼噎死的可怜姑娘。
若不是徐小娘在糕饼里下了慢性毒药,原主不会神思恍惚、食不知味,更不会被那口糕饼噎死。
某种意义上,徐小娘是害死原主的真凶。
她还想起了自己脸上那块跟随了她数月的毒斑。
若没有那块胎记,原主不会被称为“皇城第一丑女”,不会在侯府受尽白眼,不会连出嫁都被百般嫌弃。
这些账,今天终于要清了。
“行刑——”
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举起大刀。
阳光照在刀锋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徐小娘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田氏闭上了眼睛。
洛卿卿没有闭。
她看着那把刀落下,看着血光飞溅,看着徐小娘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刑台上。
她的表情始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淡漠。
不是不恨,而是恨过了。
从她知道脸上毒斑是徐小娘所为的那天起,她就发誓要还自己一个公道。
如今公道已还,恨意便也散了。
萧念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对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杀戮毫无察觉。
“娘,走吧。”洛卿卿轻声说。
田氏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刑台上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身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积攒了二十年,终于在这一刻吐尽了。
“好,走。”田氏的声音比来时稳了许多,“回家。”
刑场外,萧谨风靠在马车边等着。
他今日没有进去,只是远远地站在这里。
他知道,有些事需要洛卿卿和田氏自己去面对,自己去了结。
见母女俩出来,他上前接过萧念,又看了看洛卿卿的脸色,确认她无恙,才问:“结束了?”
洛卿卿点了点头。
萧谨风没有再问,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轻轻拍了拍。
“上车吧,竹影找了一家不错的馆子,吃了饭再回去。”
洛卿卿抬头看他,忽然问:“你不问问我是什么心情?”
萧谨风想了想,认真地说:“你大概会觉得松了一口气,但又没那么轻松。毕竟,恨了那么久的人死了,心里反而会空落落的。”
洛卿卿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猜得这么准。
“走吧,吃饭去。”萧谨风笑了笑,揽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里,萧念已经睡着了,小手攥着萧谨风的衣襟,怎么都不肯松开。
田氏靠在一旁,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莲心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包刚买的糖炒栗子,小心翼翼地剥着,生怕发出声响。
洛卿卿靠在萧谨风肩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说:“萧谨风。”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查清真相,谢谢你替我收集证据,谢谢你……”她顿了顿,“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萧谨风低头看着她,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没有说什么“不用谢”之类的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马车在凤仙楼门口停下。
竹影已经订好了二楼的雅间,还是从前那个位置。
洛卿卿走进去时,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