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第九十章

正始帝将弓|弩抛给身旁的宿卫,似笑非笑地说道:“阁老,这说话,可要讲究证据。”

许伯衡敛眉,从此来看,陛下当真从一开始就有所怀疑。

明春王叛乱一事,已成定局。

如今争辩的便是要不要加派兵马,尤其是莫广生如今独木难成,若是再继续下去,就不只是眼下的局面了。话到最后,便是再要派兵,也需要些时候,不过内阁的意见倒是与陛下统一。

打,那还是要打。

既然要开打,那就要狠狠地打!

等这议事结束,莫惊春才总算得以跟着朝臣离开。

这一回,莫惊春却不能再往宗正寺去了,而是被径直送到了六部之外。

说是六部,其实几个部也都是分开的。

礼部和吏部都在最前头,莫惊春登门的时候,就被早就等候已久的左右侍郎给迎了进去。左侍郎还是莫惊春熟悉的人,右侍郎才是扎根在吏部数年,知之甚详的人。

莫惊春没有干扰他们的正常工作,只让左侍郎跟着右侍郎好生学习,便在屋内坐了一日。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吏部以往的卷宗。

这闹得右侍郎心里有些担忧,不免去问跟莫惊春更为熟稔的左侍郎,“莫尚书这可是不高兴了?”

左侍郎淡笑着说道:“您不必在意,莫尚书一贯都是这样的脾性,您随他去罢。敢问这部分,是该如何处置?”

他轻而易举就扯开了话题。

左侍郎心里清楚。莫惊春在还未涉足的领域不会过分干涉插手,只会在熟稔后再慢慢融入自己的主意。

从前那等宗正寺要给莫惊春下马威的事情,在这吏部更加是不可能会出现的。

如今这朝野上下,谁不知道莫惊春乃是正始帝眼前的红人。得罪了莫惊春,岂非不要命了?

莫惊春到了吏部的第一日,便粗粗看了些卷宗,直到回家的时候也不曾说什么。

前半个月,前一个月,他都是如此。

直到整个吏部都习惯了莫惊春的沉默后,突然有一日,莫惊春突然否决了提交上来的一位官员文书,不紧不慢地说道:“如今还未到时辰,他的考功,也还未到这个地步,如今不前不后,将这名单提交上来,是想让我记得此人,在年底铨选时罢免他吗?”

右侍郎当即就要滴下汗来,连道不敢。

此事莫惊春没有追责,但原本以为莫惊春来此是碌碌无为的吏部官员却是不敢这么认为,纷纷老实下来。

吏部的事情要比宗正寺忙上许多,而且因着掌握着百官铨选考功的权力,也得到不少人的瞩目。一时间,就连莫府收到的拜帖,都要比往常多上许多。

莫惊春并不喜欢宴席,能拒绝的一概都拒绝了。

唯独其中有几桩是不得不应付,最终还是出面的宴会,多是与同为六部,或是其他重要职务的同僚,莫惊春实在推辞不得,这才出席应付。

这一日,宴请莫惊春的人乃是户部尚书彭怀远。

莫惊春因着之前彭家的事情,还是出席了。

不过当莫惊春看到与会的人居然还有焦世聪的时候,他倒是有些后悔。

京兆焦氏的事情还未明朗,莫惊春不会说什么,但是焦世聪此人对莫惊春本人的恶意,却是可以感觉得到的。

不过焦世聪不是彭怀远邀来的,他是被户部侍郎许冠明带来的。

这处坊间本就是为了这些来往朝廷重臣所布置的,所以不管是房间的摆设,还是眼下正在弹琴跳舞的女人,都符合大部分人的喜好,端庄大方,优雅风|流。舞娘更是没有任何风|尘气,一个个都是落落大方,便是坐在边上一起敬酒,也从未有过逾越的举动。

在莫惊春的身旁,也坐着一个。

那淡淡扑面而来的胭脂水粉的气息,让莫惊春不由得有些难受。

莫惊春轻声说道:“不劳烦女郎,我自来便是。”他这么说后,坐在莫惊春身旁的女子就当真没有再动,只是偶尔帮着挪动一下东西,便毫无存在感。

莫惊春松了口气。

焦世聪那厢正在跟着许冠明说话,他们两人合该是友人,分明一个在户部,一个在刑部,却是交谈甚欢。

彭怀远坐到了莫惊春的身旁,“莫尚书,当真是对不住。”他这个户部尚书轻声细语地说道,“许冠明那家伙自作主张……”

莫惊春笑着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不过是在朝上的政见不合,这是常有的事情。就算是你与我之间,也未必每一桩事情都会合拍,不必在意。”

彭怀远虽然得了莫惊春这么说,毕竟是他开的头,到底是自罚三杯。

他们两个是在场官位最高的人,即便是在闲散时,也有不少人留意到他们两人的碰杯,一时间上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莫惊春虽然不爱吃酒,但场面上的事情还是多少能应付,等吃过一轮后,他们开始行酒令时,莫惊春的脸色便微微发红起来。

这行酒令可不是那么粗鄙的事情,自然是要说诗,写文章,若是说不出来,或者接不上,这才要吃酒,看起来文雅,又非常考校人的功底。

自打开始了行酒令,莫惊春倒是免了吃酒的麻烦,他当初在翰林院的冷板凳,可不是白坐的。

旁人倒是不知莫惊春这些年不显山不显水,结果肚子里的墨水倒是这么多。

好几轮下来,这场上唯二还没有被罚的人,便是焦世聪跟莫惊春了。

焦世聪遥遥冲着莫惊春抬了抬酒杯,莫惊春一晒,也跟着满饮。

等酒过三巡,谈兴更浓。

莫惊春举着酒盏小口小口的啜饮,听着身旁这些官员的闲聊。说是魏王已经为了陛下的婚事,都寻到太后娘娘的面前去了,倒是比太后这正经做母亲的人还要着急。

有人笑着说道:“陛下这些年可从来都不近女色,说不得真是清心寡欲,魏王这也是强求不得。”

“这岂能是强求,传宗接代,本就是该有之事。”

“是啊,大皇子不是不好,可是只有一个大皇子便是不好。而且听说大皇子这性格过分内敛柔和,说不得,什么时候便被人欺负了去,实在是有些立不住。”

“这些时日,合适的画像都送到宫内去了,听说长乐宫一概没收,全都堆到太后宫内去了。”

“如果没有太后娘娘的默许,魏王可不敢这么做。”

“这都好些年了,陛下就算被之前焦氏的事情刺激到,那也不必……”

焦氏,焦明香,焦世聪……

莫惊春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不过焦明香和焦世聪确实是一家,但他们不是焦氏本家,而是在外的一处分支。这一支的族人在京城经营了好些年,倒是有了个京兆焦家的说法,不过再是如何,到底也比不得焦氏本家在外的威望。

“……莫尚书,莫尚书?”

莫惊春这才听到被人呼唤的字句,回过神来,“何事?”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焦世聪举着酒盏大笑道:“莫尚书颇得陛下宠幸,时常出入宫闱,可曾知道陛下究竟是为何不愿纳妃吗?”

莫惊春微蹙眉头,慢吞吞地说道:“此乃陛下的私事。”

他回避的态度足够明显,然焦世聪却是不依不饶,摇头笑着,“虽是陛下的私事,可这也是朝堂的大事。陛下既如此宠信阁下,多少也该透露点口风才是。”

莫惊春面带薄怒,冷冷笑道:“陛下说了如何,不说如何?足下又是依仗着什么身份,来强要个说法?”

莫惊春的声音虽然平静,却是透着不虞。

彭怀远微蹙眉头,看着许冠明的眼神已带冷意,吓得他连忙拉了拉焦世聪的袖子,想要将人给拉下来坐着。岂料焦世聪像是被酒给灌醉冲昏了脑袋,举着酒盏指手画脚地说道:“若是莫尚书知道此事,自当该向朝臣袒露一二才是,不然,岂不是白担了那名头?”

名头?

有那后知后觉的还没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可是彭怀远却是猛地站起身来,铁青着脸说道:“焦世聪,你吃醉了。”

旋即他冷冷地看着许冠明,“许侍郎,你还愣着作甚?”

许冠明心下也叫苦,这等闲暇聚会之事,因着朝廷最近这些年没有怎么打击过这所谓的结党营私,私下大家往来也随意一些。便是偶尔上官主动发起,再叫一二个相熟的人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即便是偶尔政见不合,可这正如莫惊春所说的那般,身处朝野,怎可能时时刻刻都政见相同?

相逢一笑也便是了。

许冠明原本以为焦世聪主动给莫惊春敬酒,便是此事结束,岂料却是吃得越多,嘴上越是没把门!

他忙要捂住焦世聪的嘴巴,将他往外拖走。

同时彭怀远的侍从也猛地上来,将焦世聪的手脚按住。

那数人消失在屋内,可是方才还异常火热的酒席就骤然冷了下来。

相比较莫惊春,彭怀远的脸色却更是难看至极。

本来这一次宴席,他便是带着要与莫惊春致歉的想法,毕竟之前周岁宴出了那样的事情,反而不美。结果偏偏许冠明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彭怀远是陛下的人,多少猜得出来正始帝对莫惊春的重视。甭管他们究竟是不是那样的关系,可是这话只能猜,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口的!

莫惊春不紧不慢地举起酒盏,主动碰了碰杯,语气平静地说道:“既然焦世聪吃醉了,那等下诸位,便不要吃得太狠了些。免得回去,连马车都上不去,那可真是麻烦了。”他吃下这口,场面才松缓下来。

又有人发出善意的嘲笑,紧接着又开腔说话,场子便又热闹起来。

彭怀远有些坐立不安,莫惊春给自己斟酒,目不斜视地说道:“你担心这个作甚?早些年,我听过的难听话,可比这些要多得多了。”彭怀远微愣,这才想起来莫惊春从前在翰林院的日子,出身莫家,前头又有两个战绩辉煌的父兄在,莫惊春支撑门楣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那些年再难听的话也都是听过,更别说莫惊春本来就是从风头无两跌到无人问津的地步。

更是一朝天,一朝地。

不过到底是闹出了这一回事,他们也没再吃多久,不到小半个时辰,便都散开了。

莫惊春上了马车,是墨痕扶着他上去的。

“郎君,您这可吃了不少。”墨痕担忧着说道。

他还从未看到莫惊春这样通身酒气的样子。

莫惊春捂住嘴巴,但是那酒气可不是从嘴里爬出来的,更是从呼吸里透了出来,“你以为是跟着袁鹤鸣他们那些,不过是推脱不得。”

墨痕嘀嘀咕咕,爬上来给莫惊春拎醒酒汤吃。

得亏家中准备齐全。

莫惊春醉醺醺地吃下醒酒汤,靠在车厢上捂着嘴,那模样要吐不吐,让墨痕异常担忧。他将车帘给撩开,低声说道:“夫子,吹吹风醒酒可好?”

莫惊春点了点头。

墨痕虽未出去,马车却是自己动了起来。他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发觉是暗十九悄然出现,替代了车夫的位置。他再看回来,从座位下取了冷水,不断给莫惊春擦了脸,然后又擦拭了手脚,这才说道:“郎君,可要……”

莫惊春似乎是嘟哝了一句。

墨痕微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俯下|身来,“您说什么?”

莫惊春闷闷不乐地说道:“要见……”

他顿了顿,像是把什么词吞了下去,然后又换了一个。

“娘子,夫人。”

墨痕愣在当下。

娘子,什么娘子,郎君哪里来的娘子和夫人?!

他的脸色逐渐扭曲起来,透着一股绝望咸鱼的气息,幽幽吐泡泡地说道:“郎君是想……见陛下吗?”

他颤巍巍盯着夫子的动作。

长乐宫内,正始帝还没睡下。

从墨痕的手里接过半醉半醒的莫惊春时,他的神色有些莫测,盯着墨痕看了几眼,“你说什么?”

墨痕的腿肚子都软了,直叫人想打哆嗦,但还是坚持住说道:“郎君说,他想要见夫人,所以,小的才让暗十九将马车往宫内赶。”

墨痕这话可真是豁出命去了,毕竟谁也不喜欢自己被称之为……咳。

怎么郎君连吃醉酒了都在想这事儿?

墨痕百思不得其解,郎君不是这样的人呀。

他确实不知道,在私底下,眼前这帝王,却已经痴缠着莫惊春将该答应的,不该答应的,全都应下了。

墨痕在这边担忧,岂料陛下却是笑了起来,而且那笑意愈发浓烈。

俊美漂亮的脸上绽开的笑容如同娇艳噬人的食人花,越是好看,便越是凌厉逼人,那份美丽迫得人不敢直视,却异常能感觉到正始帝那油然而生的喜悦。

“不错。”正始帝愉悦地说道:“寡人的确是夫子的娘子。”

他抱着莫惊春入殿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栽倒在地上的声音。

不过这不重要。

可是重新跳起来的墨痕很想说,这他娘的很重要!

陛下跟郎君是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关系的!

正始帝抱着莫惊春入了殿门,衣襟口被夫子攥住,露出一双透着酒意醺红的眼,他朦朦胧胧地看了会正始帝,这才低下头去,重新将整个人都埋入陛下的怀里。

那几乎要钻入正始帝怀里的姿势,让正始帝几乎要露出丑陋的欲念来,那不是欲|望,或者说,不只是欲|望,而是另外一种更加深沉的,满是欢愉的餍|足。

莫惊春总算开始一点点,露出少少的依赖。

这几乎花了两三年的时间,才得了这么一点小小的进步。

莫惊春半睡半醒,只感觉到陛下在给他宽衣解带,然后再发生什么,就再也不知。

正始帝摩挲着莫惊春酣睡的侧脸,不疾不徐地说道:“夫子今夜,发生了什么事情?”

每天两次的回报,都不会卡在子时,如今时辰这么晚,莫惊春的身上又有这么重的酒气……是今夜的宴席出了问题?

可如果真的出了问题,暗卫不会到现在才来汇报。

今夜跟着莫惊春的人乃是暗十九。

暗十九被召了进来,跪在地上回话,“焦世聪嘲弄陛下跟主人的关系,弄得彭怀远不喜,将人拖了出去。然后主人吃了三壶酒。”

三壶酒,还是那种地方的酒水,自然浓烈。

而且正始帝还从莫惊春的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胭脂水粉味,他微挑眉头,看向暗十九,“他们召舞女了?”

“是,主人身旁有舞娘陪酒,不过主人早早让人住手,一切只自己动作。”

暗卫给了莫惊春后,自然是一切依着莫惊春为主。

可是今日的事情说出来也不违背莫惊春的利益,暗卫也不会隐瞒。

正始帝的手指擦了擦莫惊春的眼角,按着那微红的地方喃喃说道:“寡人都从未灌醉过他。”结果今夜,夫子却是被旁人气得吃了闷酒。

真真是……可爱极了。

正始帝对莫惊春任何一个微小的反应都异常敏|感,甚至知道莫惊春虽然吃了闷酒,可实则也没多生气。他要是当真生气,可不是现在的模样。

可是这种闷闷不乐吃醉后,便要来找他的模样,如何不叫正始帝心醉?

“焦世聪,寡人记得这是焦氏的分支吧?”

正始帝愉悦地扬起笑容,如同恶兽撩起利齿,露出凶残可怖的一面。他笑得愈高兴,这殿内的其他人便愈哆嗦起来。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爱阅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为您提供大神白孤生的莫太傅说他不答应

御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