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芯红自认为突然回头一定能逮住偷吃的林芯蓝。
她甚至想好了台词:
‘家里这么困难,你还吃独食,好意思吗?’
而且她一想到,好吃的一定是江韩带给林芯蓝的,就更气。
猛然翻身回头,居高临下:“家……”
林芯蓝面朝墙壁:“呼……呼……”均匀而平稳的呼吸,睡得正香。
林芯红硬生生憋住,不可能,如果正在偷吃,藏起好吃的速度不会这么快!
她借着月光仔细撑起身体去看,甚至偷偷掀开林芯蓝的被子。
如果她在装睡,自己掀她被子找食物,她一定不敢拽紧被子。
林芯红本来胸有成竹,可却扑了空,她做贼似的在床上搜索,半晌,竟连一点食物残渣都没摸见。
‘可恶!’林芯红闻见肉味儿,她明明闻见了。
而且越靠近林芯蓝,那股香香的肉味儿,让人馋的直流口水的肉味儿越明显,可自己就是找不见一丝丝肉渣渣的影子。
她怀疑林芯蓝是装睡,但自己总不能捏开她的嘴巴去看。
林芯红闷哼一声,白费半天力气,还是搜不到,肚子更饿了。
气恼地翻身重新躺下,撞得本就单薄的木板床‘哐哐’响。
等林芯红躺好,面对墙壁呼吸均匀的林芯蓝,慢慢睁开眼睛。
亮晶晶噙笑的眼神,赶紧又嚼了几口肉肠咽下去,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第二天。
刑春花果然没出工,她坐最早一班公交去市里。
怀里紧紧搂着一个斜挎包,一路上都很谨慎。
她要去走关系,去给小儿子奔个好前程。
可她没想到,到市里后,刚下车,远远就看见自家好几天不见人影的大儿子正在街上和一个黄毛丫头拉拉扯扯。
“这还得了!”
刑春花一看,就知道不务正业的大儿子,老毛病又犯了。
还隔着几十米,她扯着嗓子就喊:“林建军,兔崽子,你给我撒手!”
公开场合,拉拉扯扯,要是被纠察队看见,没准就被当成流氓罪带走啦。
她早就不指望林建军能踏踏实实找个工作或是安分守己的挣工分,可也不能看着他去吃牢饭呐。
街边,正拦着小姑娘,油嘴滑舌在调戏人家的林建军抬头一看,也是一愣。
“嘿,这母老虎怎么又进城了!”
林建军撒腿就跑,也不调戏小姑娘了,转个弯瞬间钻入小巷,不见了踪影。
等刑春花颠颠跑过去,哪里跟得上他。
“这个兔崽子,家也不回,被我逮住,有你好看!”
刑春花瞪了眼路边怯生生准备逃走的小姑娘,恶狠狠的发泄情绪。
她就没想想:自己这么激动,万一真的引来纠察队怎么办?
本来只是言语调戏,拉拉扯扯,这下人证物证都在,没准因为她这一嗓子,林建军耍流氓未遂的事儿,反而会被定性。
不过,此时被大儿子气蒙了的刑春花,才不会想那么多。
没追到大儿子,她略微整理一下心绪,扭头又往教育局的方向走。
等她走开,街角,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正好探出来……
不消一刻钟。
龙江镇桂花村,小黑回到林家。
今天,江韩不知道为何没来。
林芯蓝也便懒得去上工,推脱身体不适,歇在家。
反正经过前两天和奶奶的撕扯后,林家现在对她,也是放任的态度。
只要她能带来好处,快要离家的新媳妇,上不上工,对林家年底分粮分油来说,影响都不大。
只要不和她,不和江韩撕破脸,别叫人家再把给出的彩礼收回去就行。
林芯蓝优哉游哉地问:“你亲眼看见那个刘主任收了钱?”
小黑肯定地点头:“亲眼看见,一沓子,我目测了一下,估计有50块钱。”
林芯蓝挑眉:“林自强分了65块钱给他们,刑春花能给出去50,为了小儿子还真舍得下血本,看来她比老林家这几个可大方多了,不是守财奴。”
小黑有点着急的语气:“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林芯蓝的目光冷下来。
“拿我的钱,顺带踩我一脚,一边骂我是赔钱货,一边去办她的事,想得美!”
林芯蓝冷哼一声。
从旁边的老旧书桌里抽出一张纸和一支英雄牌钢笔,刷刷埋头开写。
洋洋洒洒大几百字,十几分钟搞定。
末了,拍拍小黑的头,递给它:“这封举报信,麻烦你帮我送到市检察院渎职科办公室,然后……咱们就等着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