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离开以后,雨薇和叶舒楠留在了房间里单独说话,雨薇知道叶舒楠一定有很多话要跟自己说,便是笑着把茶水递到叶舒楠的手边,“有什么要问的,你就问吧。”
叶舒楠亦是微微一笑,轻饮了一口茶水,轻声开口道:“你跟承里成亲的那天是外面的士兵打算焚城的那天吧?你决定嫁给承里是一时冲动,还是心里已经想好了?”
雨薇看到叶舒楠一脸认真的表情,不禁笑道:“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能跟承里在一起吗?你这样严肃的表情问我,我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雨薇我不希望你是在冲动之下才跟承里成亲的。”
雨薇不禁笑道:“舒楠啊,我真的不是一时冲动。不过,当时的情况的确是……算是赶鸭子上架吧。当时听到城门处有酒瓶砸碎的声音,我们就知道他们要开始放火焚城了,其中有一个人起哄说要我跟承里拜堂成亲,我当时确实是心里一激动就答应了。我当时想的是,既然我跟承里彼此有情,那为什么不在这人世间的最后一天结成夫妻呢?”
雨薇说着顿了一下,继续道:“其实你说的冲动之下的决定我事后也想过,但是你知道吗?我一点都不后悔当时做了这个决定。人在临死之前做的决定才真正地反应一个人的内心,我是真的想跟承里成亲的。”
雨薇的语气亦是十分认真,就连站在一旁的雨竹都深受感动,临死之前的婚礼,想想还真是够激动人心的。
叶舒楠含笑抓住雨薇的手,“那这样说来的话,那天,我也算是送了你们一份贺礼了。”
雨薇闻言一瞬间没有转过弯儿来,“什么贺礼?哦……我想起来了,那些鸟儿,承里当时就说一定是你引来的。”
叶舒楠的语气却有些惋惜,“你成亲的时候,我却没在,太遗憾了,不如这样吧,等回到清尘园之后,我们再给你和承里办一场婚礼,到时候我一定送你一份大大的贺礼。”
雨薇却是摇头,“还是算了吧,我觉得我跟承里的婚礼虽然不隆重,不过足够终生难忘了。”
叶舒楠含笑道:“倒也是,这天底下只怕没有几个人像你们两个这样,在觉得自己快要死的时候成亲的了。”
而温塔锐此时正站在庆王府的后花园里,怔怔地看着四周,自从自己被接回到庆王府住之后,自己就没有过过一天开心的日子。名义上自己是庆王唯一的日子,可是他们都瞧不起自己,尤其是那个庆王妃,每次她看自己的眼神,都让自己觉得自己仿佛是什么脏东西一样,看一眼都会让人心生厌恶。
“王爷……”身后的一声轻唤打断了温塔锐对往事的回忆。
温塔锐不用转身就知道伸手的人是谁,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不就是凝烟姑娘吗?
温塔锐渐渐收敛了面上的阴郁之气,换上一脸的淡然转身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凝烟姑娘。
“原来凝烟姑娘也在这里啊。”原来她也染上了瘟疫。
凝烟心中一滞,其实在他进到庆王府的那一刻,自己就看到他了,但是他却始终没有注意到自己。
“是啊,我染上了病,这也算是上天对我的一种惩罚吧,惩罚我以前不知道珍惜。”当初那么多男人追逐在自己裙下的时候,自己从来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现在自己也算是遭到报应了。如今温塔锐看自己的眼神再也没有以前的那种欣喜狂热了,只有冷冷的漠然。
“锐哥哥……”笑笑自长廊上向这边跑过来,却是看到温塔锐面前站着的凝烟,面上的笑意立刻消失不见,然后只见她以飞快的速度跑到洛承里的身边,一把挽住洛承里的胳膊,眼睛戒备地看着那凝烟姑娘。
“你又想干什么?我跟你说,你别想抢走我的锐哥哥。”年前冬天这凝烟姑娘做的事情,自己还都没有忘记呢,她现在又想来勾引自己的锐哥哥了?
凝烟只是对着笑笑淡淡一笑,却没有开口。
反而是一旁的温塔锐开口道:“瞎想什么呢?我都跟你说过了,除了你,我不会再喜欢上其他女人了,还有你犯规了。”
这话他是故意说给凝烟姑娘听的,他不想再跟这个女人有什么牵扯了,之前的事情他也不想再提了,只希望这凝烟姑娘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也不要再来打扰自己了。
凝烟闻言面上顿时一凝,继而看了温塔锐一眼,然后转身走开了。
温塔锐这才低头看向自己身边这个爱吃醋的小女人,“我们是怎么约法三章的你还记得吗?我刚刚只是跟那凝烟说了两句话而已,你就跳出来吃醋,该罚。”
“好嘛,好嘛,我知道错了,可是谁让之前跟这个凝烟有那些纠缠不清的事情,我有这样的反应也很正常的好吗?”笑笑在一旁反驳道。
“好了,算你说的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这一次就算了,但是没有下一次了啊。”笑笑这个爱吃醋的毛病却是改不掉,之前自己跟她吵架闹得她失踪一夜就是为了这个,也不知道这辈子她究竟能不能改得回来了。
到了晚上,叶舒楠他们这几个人终于能再次坐到一起吃饭,雨薇看着这一桌子的人,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之前自己跟承里成亲的那天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呢,当时就想着自己就再也见不到舒楠和绮云她们了,没想到这刚过了几日的功夫,自己还能再跟这些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温塔锐先是举起了面前的酒杯道:“为了我们再次相聚干一杯!”
其他人都是会心一笑,兀自饮尽了杯中酒。
叶舒楠轻声问道:“这酒倒是好酒,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温塔锐得意一笑,“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庆王府有一个地窖,专门用来藏酒的,我刚刚去地窖里拿上来的。”
叶舒楠含笑道:“虽然这城被封了,我们倒还有很多好酒喝。”
洛承里亦是接口道:“好在这俞安城之前是越照国的国都,粮仓里有足够的粮食储备着,否则这段时间我们只怕早就饿死了。”
“这大概就叫天无绝人之路吧。”一旁的厉晴霜亦是含笑道:“说到天无绝人之路,我刚刚去给那几个病人把过脉了,他们的状况的确都在好转,承里,说不定你的这个新药方真的能治好这次的瘟疫。”
对于这一点,厉晴霜还是很有些信心的,那些人的脉象是不会骗人的,她相信再用不了几天,那几个人就能完全好起来了。
洛承里虽然面上淡淡的,但是眼睛里还是有一丝笑意,其实他对自己的这个药方还是有些信心的,如今听到师父这样说,那信心又是增强了许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场瘟疫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了。
听了厉晴霜的话,叶舒楠他们面上皆是一喜,这话的意思就是洛承里的这个新药方能治好瘟疫!那也就意味着这整个俞安城的百姓都得救了。
雨薇心中亦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洛承里的情绪都看在她的眼里,不停的重复着希望、失望,失望、希望,每当这个时候,雨薇真的很像帮他承担些什么,但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有很多个时候,雨薇都很担心洛承里的信心彻底崩溃,不过现在听了厉前辈这样说,也算是给承里吃了一颗定心丸。
看到用了那新药方的几个病人都在慢慢好转,其他的病人心中也是升起了希望,这样的话他们的病是不是就能治好了?这样的话,是不是就不用焚城了?
就在俞安城里的百姓看到希望的火苗之后,他们却不知道,此时城外发生了一件事情,而因为这件事他们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就在叶舒楠他们进到俞安城的两天后,守在城外的一个士兵突然在站岗的时候晕倒了,被人抬回去的时候浑身发烫,已经昏迷不醒。
当时所有人都知道现在俞安城里正在发生瘟疫,而这个士兵的症状又难像……一时间便是流言四起,没有人敢再接近那个士兵。
这件事很快便被报给了司马言,司马言自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如果只是一般的风寒也就罢了,可如果真的是瘟疫的话,那事情就严重了。
司马言当即就传了命令下去,任何人都不准靠近那个士兵,都要离他远远的,同时去请军中的大夫来给他诊脉。
吩咐完这些之后,司马言心中亦是忐忑不安,只能期盼着最后诊脉的结果没有那么糟糕。
但是所谓事与愿违,经过随军大夫诊脉的结果,这个士兵得的真的不是一般的风寒之症,至于到底是不是染上了瘟疫,这他还说不准,因为他也不知道这场瘟疫具体是怎么个病症。
司马言无法,一时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立即写了封信让人送往太甫国的京城,现在的状况已经是他所不能控制的了。
如果就连围城的这些士兵都染上了瘟疫的话,那这城他们到底是继续守着,还是立刻放火?这些都要看皇上的决定了。
一听太监说密报是从俞安城那里来的,太甫国的皇帝就有些头痛,为了这俞安城的事情,他也是心烦得不行,如果没有那祥瑞的事情,自己早就下令焚城了。他现在是瞻前顾后,就怕会破了那百鸟朝凤的祥瑞之象,惹怒了上天,给太甫国招来祸患。
太甫国皇帝因为这件事头疼不已,便又是召来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他心里很清楚,这两个儿子都想要储位,但是他们的相争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他也就任自己这两个儿子去了。
“父皇,如果您是顾虑着那百鸟朝凤的吉兆,儿臣觉得,这吉兆却有值得推敲之处,只怕是有人故布疑阵,拖延时间啊。”翟靖辉沉声开口道。
太甫国皇帝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看着自己这长子,语带疑惑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人在其中作假?”
“是,儿臣是有些怀疑。其实儿臣也是在前两天才听说,那昊泽国的叶姑娘……就是跟澹王世子纠缠在一起的那个女子好像懂得怎么用笛声控制兽类。司马大人不说上报说那澹王世子和叶姑娘也在那俞安城吗?我觉得这件事就是那位叶姑娘在背后搞的鬼,就是为了故意拖延时间。”
翟靖辉眸光扫过翟辰离的时候,眼睛里有一丝得意,“既然现在那澹王世子已经在俞安城里了,这可是名正言顺除掉他的大好时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