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詹白看着那司马言沉声道:“我知道司马大人在顾虑什么,这是我事先写好的一封信,如果我真的在里面出了什么事,你就把这封信交给你们的皇帝,保证不会有人来找你的麻烦。”
接过司空詹白手中的心,司马言赶紧看了一下,上面都是司空詹白亲笔所书,写明是他自己执意要进入俞安城,跟旁人无关。
司马言这才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站在这里的这些人,面上作出一副沉痛的模样,“既然世子殿下心意已决,那下官也不便说什么了,各位请进吧。”
是他们执意进入找死,可跟自己无关啊,自己想要拦住来着,可是没拦住啊。
看着司空詹白他们进入城门,司马言把手中的信揣起来收好,面上却已经是一片笑意。
这次的事情对自己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如果昊泽国的世子殿下在这场瘟疫中死掉了,那昊泽国就损失了一个能战的大将,这样一来,皇上必定龙心大悦,而自己也势必得以高升,而且自己手里还有世子殿下亲手写下的书信,昊泽国就算想追究,也没有办法,简直是太助我也啊。
看到司空詹白他们几人进入城门,司马言沉声道:“关城门。”
城门是关上了,但是城门能挡得住人,却挡不住地上的水……
听到身后城门重重关上的声音,厉晴霜含笑道:“这下我们都已经没有回头之路了。”
进到城内之后,叶舒楠的心情却是放松了许多,因为她知道承里和雨薇就在这里,自己很快就能见到他们,知道他们的状况了。
厉晴霜看了看四周一点动静都没有的房屋,不禁纳闷道:“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人都去哪里了?”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废弃了很久的空城,走到现在连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一旁的笑笑突然出声道:“这里的人该不会都已经死了吧?”
一句话顿时让其他人都毛骨悚然起来,叶舒楠低头沉思了一下,继而开口道:“我想他们应该是集中到了某个地方,应该是……王宫,染病的人不能跟未染病的人呆在一起,那另一个地方是……”
“庆王府。”
“庆王府。”
司空詹白和温塔锐异口同声道。
叶舒楠含笑道:“对,就是庆王府,那里是除了王宫之外,能容纳人最多的地方,也能抗击火攻。”
一旁的厉晴霜亦是出声道:“如果像你们推测的这样,那染了病的人应该在庆王府,未染病的人会在王宫。”按照常理来推测,未染病的人活下来的机会大一些,便会把他们安排在王宫这样牢固的地方。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王宫还是庆王府?”笑笑出声问道。
“庆王府,承里和雨薇一定在那里。”叶舒楠语气笃定,因为他了解洛承里,也了解雨薇。
庆王府,那是温塔锐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是他长大的地方,也是他痛恨的地方。
笑笑看到温塔锐眼睛里一闪而逝的伤感,便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温塔锐则是转过头冲着她笑了笑。
一行人一路走到庆王府,只见到庆王府门头上的牌匾已经不见了,大门也是紧闭着。
司空詹白牵着叶舒楠的手引着她上了台阶,而温塔锐则是上前推开了门。
大门移开,叶舒楠立刻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草药的味道,心中便知道自己猜得没错,那些染病的人果然都在这里。
看到大门被人推开,里面的人却更是惊讶,此时正在前厅里照顾那些病人的雨薇听闻开门的声音,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在看到来人的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雨薇整个人就愣在了那里,只怔怔地盯着他们走近。
此时司空詹白在叶舒楠的耳边轻声道:“是雨薇,她就站在那里。”
叶舒楠闻言,面上浮起淡淡一笑,继而开口道:“是雨薇吗?”
雨薇这时才回过神来,正欲伸手去抱叶舒楠,突然意识到什么,便瞬间止住了自己的动作,一双已经张开的手臂也迅速放了下来。
“你们怎么来了?”雨薇心中忍不住惊讶地问道。
“你们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怎么能不来?”叶舒楠轻声道,此时能听到雨薇的声音真好,而且从她的声音听来,她仍旧是那般生龙活虎的,叶舒楠的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承里呢?他还好吗?”叶舒楠继续问道。
而此时厉晴霜已经开始去查看那些病人了。
雨薇轻声道:“你放心,承里没什么事,就是一直找不到医治的方法,心里有些苦恼。”
雨薇这厢正跟叶舒楠说着,却听得身后有人大声开口道:“洛夫人,这些都是你的朋友啊?明知道我们这里有瘟疫,还过来,这么大胆。”
后面的话叶舒楠却是没有在意听,耳边只回响着三个字:洛夫人……洛夫人?
一旁的厉晴霜也是听到了那人的话,不禁抬头看向雨薇问道:“你现在都已经是洛夫人了?那你是不是也该唤我一声‘师父’了?”
厉晴霜只以为这是他们开的玩笑,就连叶舒楠都是这样认为的,想着那些人应该是看出承里和雨薇是一对有情人,所以故意这样叫的。
谁知道下一刻那个人就继续道:“真是可惜了,如果你们能早来个那么几天,就能看到洛大夫和洛夫人的成亲礼了。”
这一下叶舒楠是彻底呆住了,本来蹲在那里查看病人的厉晴霜一时间亦是目瞪口呆。
温塔锐也是愣怔了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笑着开口道:“没想到承里这小子动作这么快,竟然这么着就把亲给成了,妻子给娶了。”
站在他身旁的笑笑立即笑逐颜开,看着雨薇道:“恭喜雨薇姐姐新婚大喜。”
雨薇含笑应了一声,面上却是浮起红晕,缓缓地低下头去。
叶舒楠这才缓缓开口道:“雨薇,恭喜你。”不管怎么样,承里和雨薇成亲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不过到底有些遗憾,雨薇成亲的时候,自己竟然不在她的身边。
温塔锐却已经嚷开了道:“洛承里那小子呢?”
“在这儿呢。”此时,洛承里正从长廊走了过来,含笑看着站在那里的叶舒楠他们。
“你小子竟然这么快就成亲了,还赶在了我的前面。”自己跟承里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他对什么女人动过情,本来还以为这小子要孤独终生了呢,没想到最后竟然在自己之前成亲了。
温塔锐的话音刚落下,一旁站着的贺瑞成亦是笑着开口道:“你赶在锐小子的前面也就算了,你还敢赶在我跟你师父的前面,长幼有序你知不知道?”
说起这个成亲的事情,贺瑞成就是满肚子的委屈,他跟厉晴霜认识也有很多年了,早年间,他的竞争者无数,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脱颖而出,厉晴霜却是迟迟不答应成亲的事情。他提起这件事的次数应该就俞安城里的房子数那么多了吧,可厉晴霜就是不给一个准话,让他的心里那叫一个急啊,生怕什么时候再冒出一个有力的竞争者,把他的霜儿给抢走了。
厉晴霜闻言狠狠瞪了贺瑞成一眼,继而看向朝他们走过来的洛承里,笑着道:“好徒弟,做的好,这种事情就是要下手快,为师我这么多年的心愿也算是了了。”厉晴霜一脸的倍感欣慰。
洛承里走到雨薇的身边站定,看向司空詹白,“我们之前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你们在外面争取时间,我跟雨薇在城内医治病人,你们怎么又突然进来了?”
司空詹白看向厉晴霜和温塔锐,“他们都想进来,所以,我们就一起来了。”
洛承里正想继续再说些什么,却听得叶舒楠开口道:“既然我们都已经进来了,想出去也是不容易了,说说现在的状况吧,究竟怎么样了。”
这也是叶舒楠在外面时一直关心的问题,究竟医治瘟疫的事情有没有进展。
“我们去后面说吧。”洛承里沉声道。
吩咐了学徒把叶舒楠他们领到后院的一个房间里坐下之后,洛承里和雨薇都是净了身,换了衣服才去见了他们。
雨薇进来的时候,还抱着一个小瓷缸,司空詹白一下子就猜出那里面是什么了。
“这是那毒虫?”司空詹白已经站起身来看向那瓷缸里黑乎乎的东西,果真跟当初在舒儿房间里死掉的那个一模一样。
厉晴霜闻言也是凑了过来,看着那瓷缸里的毒虫,疑惑地问道:“这就是让舒楠中毒失明的东西?”
洛承里亦是开口道:“虽然毒虫已经养好了,但是我现在还没有试它的毒性,最近一直在忙瘟疫的事情……”
叶舒楠闻言笑道:“我知道,现在自然是瘟疫的事情重要,否则别说是眼睛了,我这条命都会没了的。”
叶舒楠说完之后便是慢慢收敛了面上的笑意,开口问道:“现在瘟疫的状况怎么样了?”
“情况不算遭,最近几天已经没有人在染上瘟疫了,而且有几个喝了新药方的病人在慢慢地好转,我现在就是要等这新药方的最后结果,看看那几个人到最后究竟能不能被治好。”
但同时,洛承里也在担忧,无论是哪一种新药方出来的时候,都是伴着极大的风险的,它在有可能治好病的同时,也有可能会夺人性命,所以其实洛承里每一次在写出一个新药方的时候,心中都是无比担忧的。他担心因为自己的药方,不仅没有把人治好,反而搭上了别人的一条命。
这种感觉,厉晴霜亦是明白的,于是她起身轻拍了一下洛承里的肩膀,含笑道:“承里现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干得不错。”
随着司空詹白他们的到来,这些俞安城的百姓中间又传出一个新的猜测,既然昊泽国的澹王世子都进到这俞安城来了,是不是就意味着外面的那些人不会再焚城了?
这些留言是这里的百姓抱着无限希望的猜测,但是叶舒楠和司空詹白他们都知道如果这场瘟疫不能尽快治好的话,这焚城是迟早的事情。
虽然百鸟朝凤这祥瑞的吉兆会让太甫国的皇帝多耽搁些时候,但是却不会太久,必须尽快找到医治这场瘟疫的办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