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二个叶舒楠

“那就多谢世子殿下了。”房漆青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应声道。

雪神祭?叶舒楠站在那里兀自出神,自己以前好像听说过……

自那日之后,翟靖辉每日都来清尘园,却是每次都吃闭门羹。而与此同时,新的流言又在京城中传开来,却道当初太甫国的齐王殿下是如何欺骗了解语阁的绮云姑娘,然后又怎样残忍地抛弃了她,在太甫国另娶了身份显赫的妻子。这么多年,齐王殿下明明知道绮云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却对他们母子二人始终不管不问,如今又因为自己生不出儿子来,想要把儿子从绮云姑娘的身边抢走。

百姓们都道,这齐王殿下果然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天底下哪有如此狠心绝情的父亲,还偏偏挑绮云姑娘成亲的这一天出现,分明就是存心的,一时间百姓们对这个太甫国的齐王殿下是骂声不绝。

搞得连那客栈的掌柜都不敢再让翟靖辉再住下去了,赶紧退还了银子,请翟靖辉另寻住处。

而翟靖辉自己在绮云成亲的那日偏偏还那么高调,搞得京城的很多百姓都认得他的脸,只要他一出现在人群中,必然是要遭受白眼和小声指责的,翟靖辉一时竟是连门也不敢出了。

司空詹白听到自己属下跟自己说的这些,面上不由自主勾起笑意,原来舒儿说的办法就是这个,她的确是给了司空千融拒绝翟靖辉要求带走安儿的理由了,就说民意不许。安儿好歹是在昊泽国出生的,他身上也流着一半昊泽国的血,就算翟靖辉是太甫国的皇长子,也不能随意带走小安儿。

京城的一间宅子中,翟靖辉面上含着怒气,随手把手边的茶杯狠狠地掷在地上,只听得一声脆响,青色的茶杯顿时四分五裂,那茶水犹自带着热气在地上散发着它的清香。若是让叶舒楠看到此情此景,只怕是要暗叹一声可惜了。

“可恶!那昊泽国的皇帝分明是在敷衍本王。”

翟靖辉刚刚从皇宫里出来,对于自己要带自己儿子回太甫国的请求,那皇帝却是给出了否定的答案,说是民意沸腾,他身为皇帝不能违反民意,他也是爱莫能助。

什么爱莫能助!他分明就是不愿意让自己把小安儿给带走,上一次进宫的时候,那皇帝就是避重就轻的,这一次竟是直接拒绝了自己的要求。

“王爷,那皇帝本来就跟叶舒楠和司空詹白要好,他自然是偏向着他们。”翟靖辉的属下在一旁沉声道。

翟靖辉冷哼一声,语气里有着讽刺,“他跟叶舒楠要好是真,可跟司空詹白的关系只怕就不那么要好了,他以前喜欢叶舒楠这件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我却是要佩服起昊泽国的这位皇帝了,眼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身为一国之君他竟不去把那女人抢到自己身边,倒是看着人家两个双宿双栖的,难道这皇帝真的忌惮澹王府到了如此地步不成?”

“可是王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想要带小主子回去,只怕是不容易了,九王爷那里……”

“慌什么?既然是我的儿子,我自然带得走。”不过,目前他还不能跟司空詹白他们太交恶,否则自己做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翟靖辉心中怎能不恼?他都拿出正妃的位置许诺绮云了,可是她仍旧不肯答应,难道真的要让自己散尽府中的侧妃、妾室吗?那绮云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自己能迎她入府已经是很抬举她了,却没想到她这么不识抬举。

要不是为着要带自己的儿子回太甫国,自己才懒得搭理那个女人,她不过是自己在昊泽国时找的一个乐子罢了。寻常青楼女子都是要喝芜子汤的,所以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个青楼女子竟然会怀上自己的孩子,得知这件事之后,他选择了不闻不问。

不然能怎么样?把他们母子接到自己的府中吗?那自己就会有一个青楼女子出身的妾室,父皇一定大怒,而且,自己的儿子也将会有一个出身低贱的母亲,绝对不能这样,自己的第一个儿子怎么能出自一个低贱的青楼女子?所以,他就只当自己没有这个儿子。

可是,就在两个月前,太甫国的一个高僧断言,自己今后再难得子。再加上,这段时间,老九攻势猛烈,自己渐渐失势,于是就想到了自己的这个儿子。

如果能利用自己的儿子赢来昊泽国澹王世子的支持,还有那位传奇的叶姑娘的谋划,自己这争取皇位之路应该走得要平坦很多吧。

而叶舒楠,叶姑娘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竟然给自己来了这么一招,让自己进退两难,但是没关系,自己还有时间和他们耗。听说越照国的温塔王子也要来了,这昊泽国的京城还真是要热闹起来了呢。

天气越来越冷,叶舒楠便也很少出门了,但是司空詹白仍旧每日都会来清尘园,给她带来京城中的一些消息,而这段时间,她也再没有想起过去的任何片段。

这让叶舒楠有些沮丧,她以为自己恢复记忆有希望了,到头来却是空欢喜一场。

而自从那次之后,司空詹白在叶舒楠的面前就再也没有问过有关于那个教她音驭之术的男子的事情,好像是为了刻意避开似的。

随着天气的变冷,清尘园中似乎也冷情起来,自从绮云成亲那日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大家似乎也都小心翼翼地不再提及‘成亲’这样的字眼。

越照国的送亲队伍进京的那天,正好下起了大雪,叶舒楠却是突然很想去看看这越照国送亲队伍的排场,便邀了绮云和雨薇一起想要去凑凑热闹。

三人一同出门,去了解语阁。

叶舒楠她们来得倒也不算晚,正好赶上送亲的队伍经过解语阁。

窗户大开着,叶舒楠就站在窗前,目光落在那面色沉冷的温塔王子的身上,那张脸,曾经在她的梦中出现过,她一眼就认出那是曾经在解语阁劫持过自己的男子,而当时司空詹白就站在自己的对面。

有关于自己跟这位温塔王子的纠葛,她已经从司空詹白和承里那里听过了,如今亲眼看到这个人,心中却是波澜不惊,很难想象,跟自己曾经有那么多纠葛的人竟然就是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

再看队伍中那辆华丽的马车,叶舒楠眉头微蹙,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画面:也是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上坐着一个身着大红纱衣的女子,唇红如血,身姿窈窕,眼睛里自是透着一股魅惑。

那个女子……分明就是自己曾经见过的景王妃!

当叶舒楠把自己脑海中浮现的画面说给绮云和雨薇听后,绮云和雨薇对视了一眼,绮云惊讶,雨薇激动。

“舒楠,你看,上一次我们在解语阁的时候,温塔锐撞破窗户闯了进来,你就想起了温塔也彦曾经在那里劫持过你的事情,今天你看到越照国送亲的队伍,又响起当初温塔也彦送景王妃入京和亲的事情。这是不是就说明,只要看到熟悉的场景,你就会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雨薇满脸激动地紧握着叶舒楠的手道。

如果她们把以前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再重演一遍的话,那舒楠是不是就会想起以前所有的事情了?

叶舒楠心中也是有些喜悦的,是的,大约就是这样,只要看到跟以前有些相似的场景,自己似乎就能回忆起一切过去的片段。那这么看来,自己恢复记忆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就在她们这么想着的时候,那越照国送亲的浩浩荡荡的队伍已经走了过去。

雨薇轻声道:“看来这位乐阳公主比当初的那位映洛公主要低调得多,就如舒楠你回忆到的那样,当时那映洛公主着一身大红纱衣坐在那完全没有遮挡的马车上,那副倨傲的表情,好像全天下的女子就属她最好看似的,简直自傲到不行。不过,现在她倒是收敛了很多,如果不是她背后还有越照国国君的关照,只怕她早已随着她的夫君被砍头了。”

绮云心中却是暗道:温塔锐说越照国送来的这位公主跟舒楠很像,却是不知道究竟有多像,越照国送这样一位公主进宫,那目的不就是……

而此时的温塔也彦心中又何尝不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当初他也是如此送映洛公主进京的。

一路进到驿馆,温塔也彦却是毫无休息的心情,他知道叶舒楠活着回来了,也知道她失去了以前的记忆,而宿炎浦也已经被他们给杀死了。

那个女人,那个自己一直都忘不掉的女人,她又回来了……

温塔也彦轻叹了一口气慢慢倒在床上,片刻之后又重新站了起来,然后走出了房间。

对于另一间房中的乐阳公主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而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她只是听父王说,之所以把自己送来昊泽国,就是因为昊泽国的国君跟司空詹白一样,也喜欢叶舒楠,而这一年多以来,自己从来都没有停止过模仿叶舒楠。

乐阳公主并不愚笨,她知道自己的父王把自己送来这里是什么意思,如今庆王谋反,越照国内忧重重,自己的任务就是稳住昊泽国的国君,让他不对越照国下手,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说服他出兵帮助自己的父王。

相对于嫁给武兴候的儿子,自己当然更愿意来昊泽国和亲,据说这位昊泽国年轻的皇帝在做王爷的时候亦是才貌出众,如果自己能嫁给他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吧。

但是,既然是越照国主动送公主来和亲,那昊泽国的皇帝是可以选择自己留下为妃,还是赐给其他王爷、大臣。

然而在自己出发之前,父王就已经信心十足地对自己说,他能确定昊泽国的皇帝一定会把自己留在宫中为妃。

正在乐阳公主想得入神的时候,只听得房门被人敲响,一旁的侍女连忙去开门。

乐阳公主抬眼一看,进到房间来的人正是自己的王兄,温塔也彦。

对于这个王兄,乐阳公主有的只是陌生、疏离,自己跟他本来就不是出自同一个母妃,平日里都是连面都是难得见上一次,更别提说上几句话了。

“见过王兄。”乐阳公主起身行礼。

“晚上就要进宫见那昊泽国的皇帝了,你可都准备好了?”温塔也彦沉声问道。

“是,乐阳已经准备好了。”

温塔也彦的目光扫过摊在床上衣衫,眉头微微皱起,冷声问道:“这就是你打算晚上要穿去皇宫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