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二个叶舒楠

司空詹白眉目微敛,轻声道:“如此说来,这小乌跟它之前的那个主人感情挺深的,却不知他为何舍得送了你。”

鹊翎山上,避世净地,究竟是怎样的男子交予了她这些?他们两个之间又发生了怎样的故事?让她甚至都不与洛承里提起。想起那次她阻止自己碰那支玉笛时冰冷的神情,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心里的确是……很在意。

叶舒楠单手一翻,合上自己面前的书页,玉色的手指轻轻扣在书册的封面上,那干净素雅的颜色衬得那手指越发凝润如脂玉。

“你究竟想说什么?”叶舒楠眸色如日光下被映照着的琉璃,声音却是如风似絮。

“我想知道在鹊翎山上都发生了些什么,那个教你音驭之术的人又是何方神圣。你用的音攻之术,就算是在鹊翎山上,也没有几个人懂得的吧?”

一年前他已经审问过那个红衣女子木媱,音驭之术的修习很重要的一部分都要依靠天分,而她和她姐姐的天资并不算太好,但在鹊翎山上也算是中等的了,可她们却丝毫不懂得音攻。

叶舒楠沉吟了一下,自书桌之后缓缓站起身来,却并未去看司空詹白,而是缓步走到了窗边,站在这窗边她可以清楚地听到外面冷风凄厉,就算是屋里燃了炭火,但是听着这样的声音,心里也是陡然升起凛冽的寒意。

她想起自己跟那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在这样寒冷的季节里,那时……

半晌之后,叶舒楠方才开口,“是,在鹊翎山上,只有他会音攻,那支玉笛也是他送给我的。”

司空詹白听到她这般语气,突然就不想再问下去了。

沉吟了片刻之后,他方才道:“我刚从宫中回来,越照国要送一个公主入宫,依旧是温塔王子前来送亲。”司空詹白从鹊翎山上转开。

叶舒楠站在窗前,目光虚浮,“温塔王子?就是之前劫持过我的那个人?又是一个熟人啊,那他们送来的公主呢?该不会也是熟人吧?”

司空詹白并未应声,但的确是个熟人,就是那个乐阳公主。

“这太甫国的齐王殿下前脚刚到京城,越照国后脚就要送公主来和亲,这应该不是巧合吧?”叶舒楠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看向司空詹白,那里面平静如波。

“越照国内,温塔锐的父亲虽然谋反失败,但好歹他在朝中经营势力这么多年,让他稍加喘息,卷土重来也未可知,内忧未除,如果这个时候再来点外患的话,越照国危矣。”

叶舒楠轻轻点头,“难怪越照国这么急着要送公主来和亲,想来,除了想要拉拢昊泽国,也是为了打探太甫国的齐王殿下到这里来究竟是所为何事。”

可是和亲有用吗?如果昊泽国的皇帝真的要攻打越照国,那他送来多少个公主都是没用的,除非……他们送来的公主能够赢得皇上足够的喜欢,爱屋及乌,从而不忍心对她的母国动手。

“所以,太甫国的齐王殿下到昊泽国来绝不只是想带走自己儿子那般简单。或者,他真的是来跟昊泽国结盟的,想要趁越照国内乱攻打越照?”叶舒楠的身子靠在窗户旁,看着司空詹白,淡淡道。

“应该是有这个可能,但是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翟靖辉并没有跟皇上见过面,他这次是隐藏了身份来到昊泽的。”

“可是,现在整个京城的百姓,谁不知道他就是太甫国的齐王殿下?”叶舒楠径直抱起蹲在她脚边的小狐狸,一边摸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一边道:“那个齐王殿下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那一双眼睛就已经能说明一切了。”用笑里藏刀来形容他这种人最合适不过。

叶舒楠的话音刚落下,门口就响起叩门声,只听得一个侍女道:“姑娘,那位太甫国的齐王殿下来了,此刻正在前厅里和绮云姑娘说话,雨薇姑娘嘱咐奴婢来知会姑娘一声。”

“好,我知道了。”

绮云竟然出去见那位齐王殿下了?叶舒楠心中微微有些惊讶,她以为绮云会对那位齐王殿下避而不见。

侍女离开以后,叶舒楠也是动身去了前厅,她也想看看这位齐王殿下来这里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在前去前厅的路上,司空詹白侧头看向旁边的叶舒楠道:“安儿的这件事情我已经跟皇上说过了,如果翟靖辉向他请求这件事,他可以帮助我们回绝翟靖辉,可是这中间还少一个可以他拒绝的理由。虽然很无奈,但是就像翟靖辉说的那样,小安儿的确是他的儿子,除非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去拒绝他。”

关于这一点,刚刚在书房里,叶舒楠已经考虑了很多了,“既然皇上少了一个拒绝翟靖辉的理由,那我们就给他一个理由。”一个想法已经在叶舒楠的心中成型。

还未到前厅,叶舒楠和司空詹白就遇到了温塔锐,不用说,他的身边一定是跟着那笑笑小姑娘的。

叶舒楠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亦是放松了很多,看到温塔锐不由笑道:“你们越照国的温塔王子就要来昊泽了,你这个逆犯还不快逃。”

温塔锐闻言,一边皱着眉头从笑笑小姑娘的纠缠中挣脱出来,一边惊讶地看着叶舒楠道:“什么?温塔也彦要来?他知道我在这里,特意来抓我来了?”

“那倒没有,人家是送公主来和亲的。”

“和亲?”温塔锐问完之后,却又迅速了悟,“原来是来拉拢人的,送来的是哪个公主?”

听到温塔也彦要来,温塔锐脸上却不见丝毫慌张的神色,好像只有惊讶和好奇。

叶舒楠指了指身旁的司空詹白,“你问他。”

司空詹白看了一眼温塔锐,淡淡道:“是乐阳公主。”

“那不就是跟你很像的那一个。”温塔锐看向叶舒楠脱口而出道。

叶舒楠微微皱眉,心中满是疑惑,跟我很像?

温塔锐犹自道:“我记得当初那个乐阳公主还想要嫁给世子来着。”

温塔锐说完之后,自己心中便也有些明白了。是了,如果越照国一定要选一个公主来和亲,那一定就是乐阳公主,还能有谁比她更合适呢,毕竟昊泽国的皇帝也喜欢叶舒楠,那个公主跟叶舒楠又是那么相像。

可就算再怎么像,终究不是同一个人啊,温塔锐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叶舒楠,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在这里耽搁了一会儿,等叶舒楠他们走到前厅的时候,那翟靖辉已经离开了,但见绮云一脸怔怔地坐在那里,旁边的雨薇也是没回过神来的样子。

“怎么了?”叶舒楠不禁问道。

雨薇这才回过神来,看了旁边的绮云一眼,却是没有开口说话。

却见绮云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他说如果我能带着安儿跟他一起回去太甫国,他可以休了自己的妻子,让我做他的齐王正妃。”

“在他的心里,大概这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了吧?能够嫁给他,这曾经是我心心念念的事情,可是舒楠,当他刚刚对着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心里只觉得厌恶。”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可以抛弃,自己当初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呢?果然是年少无知吗?

叶舒楠闻言心中亦是惊讶,没想到翟靖辉为了自己的目的竟然可以做到这样。叶舒楠才不相信他是因为真心想要娶绮云,才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他对绮云哪怕有那么一点点的真心,也不会对绮云母子不闻不问这么多年。

一旁的笑笑小姑娘突然出声道:“他怎么可以休了自己的妻子呢?而且一个男人不是应该只娶一个女人才对吗?这样才公平啊。如果一个男人可以娶很多女人,那女人是不是也可以嫁给很多男人呢?”

笑笑小姑娘的这话却是惊呆了一屋子的人,叶舒楠亦是惊讶地看着笑笑小姑娘,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却有这样的见地,佩服,佩服。”许是笑笑在玲珑谷呆得久了,不懂外面的这些父纲、夫纲,所以想法更直率一些。

突然被叶舒楠这么夸奖,笑笑小姑娘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只是觉得既然说夫妻夫妻,就应该是两个人嘛,如果两个人中间再挤上第三个人,那不是太难受了吗?”说着她又是看向自己身旁的温塔锐,“以后你不可以再娶别的女人了。”

温塔锐看着这样的笑笑,无奈道:“我一个女人都不娶还不行吗?我一个都不娶了。”真是头痛,为什么她一直缠着自己啊?

就在他心中这么苦恼着的时候,眼睛突然就瞥到院中的一个身影,温塔锐眼睛里霎时放光,连忙对身边的笑笑小姑娘道:“你看,那个男子长得多英俊啊,跟你也是年龄相当,你干什么非得缠着我,不去缠着他啊?”

那笑笑小姑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但见一个眉目如画的英俊少年朝这里走了过来,此人正是房漆青,可是笑笑小姑娘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重新落在了温塔锐的身上,“不,爹爹说了,人应该从一而终,我既然已经认定了你,就绝不会再改变了。”

“我都说了,我不会娶你,你若是再缠着我,我真的把你送回玲珑谷交给你父亲了,你可是私自逃家的,小心到时候你父亲打烂你的屁股。”温塔锐沉着一张脸威胁道。

笑笑小姑娘面上却是毫无惧色,“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要缠着你,直到你娶了我为止,我一辈子都要跟着你,你休想甩掉我。”

众人看着这两人,面上都是情不自禁一笑,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房漆青嘴角都勾起了一丝笑意,让那张英俊的脸变得越加生动了几分。

“漆青,这一次你就别急着回军营了,在园内多住几日吧。”绮云看着一身挺拔的房漆青道。

这个少年跟自己初见时那个孱弱略显女气的少年完全不一样了,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现在回头想想,竟也过去了许久,却不知这时光怎的,过得如此之快。

“是啊,再过几天就是雪神祭了,过了雪神祭再回军营吧,这一年到头你也在园内呆不了几天,这一次就多呆一些时日吧。”雨薇也应和道。

其实她们都是把房漆青看做自己的弟弟的,看到他这样整日呆在军营中,亦是心疼的,军营里的日子怎么会好过呢?

司空詹白也是淡淡笑道:“就呆到雪神祭之后再回军营吧,我会跟曾弘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