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塔锐苦笑,“我知道她是怕跟我私奔以后会吃苦受罪,她喜欢的终究还是我的身份、我的银子,她若是知道我名下还有那么多不属于庆王府和敏王府的银子,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他的嘴角浮起讽刺一笑。
“所以,你就抑郁了?悲伤了?以酒消愁了?”
“我就跟她说我想娶她,可是我父王坚决不同意,甚至让我断绝跟她的来往。我说我要跟我父王断绝关系,带着她私奔。我还跟她说,无论吃多少苦受多少罪,我都不会放弃她的。”说到这里,他的眉头深深皱起,“可是她没有同意。”
“怎么试探的?说来听听的?”
温塔锐点了点头。
“所以,你试探她了?”
叶舒楠微微挑眉,得,重点来了,还是跟那个凝烟姑娘有关。
“我现在拥有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我是庆王的儿子!如果我不是他的儿子,凝烟怎么可能会看上我?”温塔锐的情绪有些激动。
叶舒楠淡淡道:“什么样儿?另外一个样儿呗。”
温塔锐低下头去,把脸埋在被子里,半晌之后才幽幽开口道:“你说如果我没了这王爷的身份,没了钱财,没了这南柃别院,我会是什么样儿?”
叶舒楠赶紧掩了鼻子道:“一身的臭气,这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光喝酒了吧?我问你,是不是跟凝烟姑娘有关?”刚刚陆鸿哲还说,他去问凝烟的时候,凝烟的言辞颇有些闪烁,就算不是因为她,她也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温塔锐被叶舒楠激得一下子坐了起来,“行,我是懦夫行了吧?”
叶舒楠冷声道:“本来还以为你这个人只是花天酒地、不务正业,没想到还是一个懦夫,遇到什么事,喝酒就行了吗?就能解决了吗?”
温塔锐迅速躺下,蒙了被子在自己的头上,声音闷闷的,“我都说了别管我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等司空詹白和毓小王爷出去之后,叶舒楠在温塔锐的床边坐下,轻声道:“说来听听吧,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你喝成这样?你是打算就这样喝死吗?”嗯……酒精中毒也可以导致英年早逝。
叶舒楠递了一个眼色给毓小王爷,然后对司空詹白道:“我想单独跟他聊聊,你们先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好吗?”
毓小王爷冷哼一声,“谁要照顾你啊?男子汉大丈夫的,有什么过不去,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而床上的温塔锐听了他们的话却毫无反应,片刻之后抬头看向叶舒楠和司空詹白他们,“你们也走吧,我不需要人照顾。”
叶舒楠轻轻点头,“行,你快去吧。”
陆鸿哲这话说的是相当重了,他说完之后就愤然离开了房间,洛承里看了一眼坐在床上面容憔悴的温塔锐,然后看向叶舒楠,“麻烦你们先帮忙照顾一下他,我去看看鸿哲。”
听了他这话,刚刚冷静下来的陆鸿哲又火了,这算什么?“没什么好说的?你知道我们到处找你的时候有多着急吗?还以为你出事了,我们找遍了整个俞安城都找不到你,只好去请了世子过来解你那什么破阵!温塔锐,我问问你,你有把我们当朋友吗?啊?”
温塔锐收了脸上的笑意,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没什么好说的。”
“你还笑得出来,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陆鸿哲瞪着坐在床上的温塔锐问道。
谁知温塔锐竟懒懒一笑,“谁说不会发现,你们这不是来看我了吗?”
“你小子怎么回事儿?想死是不是?想死你也吱一声,好让我们来给你收尸啊。你这样的,连尸体腐败发臭了,都不会有人发现。”陆鸿哲气恼道。
陆鸿哲倒是爽快,一掌就打在了温塔锐的肩膀上,温塔锐皱着眉头痛呼一声,可见这陆鸿哲用的力气并不小。
温塔锐捂着自己发痛的脑袋,一双眼睛迷迷瞪瞪地看着屋子里的几个人,似乎还没闹清楚,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这么一阵折腾,温塔锐的酒倒也很快醒了,就是身上的味儿有点大。
而洛承里则去给温塔锐熬醒酒的汤药。
陆鸿哲想了一下道:“这样吧,我从我那里找几个侍女过来先顶一下。”说完,就先告辞走了出去。
叶舒楠看这一地的狼藉,道:“算了,先不管这些了,等把他弄醒之后自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现在的问题是,谁来收拾这一地的狼藉?以及……谁来照顾他?”这南柃别院中现在可是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了。
跟凝烟姑娘有关?这几天他都没来找自己,自己还以为他跟那凝烟姑娘进行得很顺利呢,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难道是凝烟姑娘拒绝了他,他灰心之下借酒消愁?不应该啊,之前凝烟姑娘对他也是不冷不淡的,也没见他怎么样啊。
“我昨天去找过凝烟姑娘,她言辞闪烁,也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我觉得应该跟她有关。”陆鸿哲皱眉道。
洛承里和陆鸿哲闻言都是一脸的无奈,“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几天前,他突然散了这别院中所有的下人,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反正,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洛承里和陆鸿哲合力把醉瘫了的温塔锐扶到床上,叶舒楠看这情形实在有些懵,“他究竟是怎么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洛承里他们径直去了温塔锐的房间,刚一推开门,一阵浓重的酒气便迎面扑来,进去一看,温塔锐竟是醉倒在了地上,就在他的旁边还散落着许多空的酒坛,看来这几天,他什么事都没做,光喝酒来着。
叶舒楠却无心听他们的对话,面前的这宅子哪里还是自己曾经住过的南柃别院?全然不复往日的情境,此刻这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仿佛是一座空宅,莫名地有些瘆人。
司空詹白淡淡道:“我常年带兵打仗,自然要精通阵法之事。”
叶舒楠他们跟着司空詹白一步一换,终于进入南柃别院,毓小王爷忍不住道:“没想到你竟连阵法也能破。”
“跟着我,记住,一步都不要走错。”司空詹白转过身对叶舒楠他们道。
南柃别院里里外外一花一木皆为阵,只有堪破阵法才能进入。这些,叶舒楠在这之前是完全不知道的。
司空詹白淡淡回了一礼,并无甚多话。
他们赶到南柃别院的时候,陆鸿哲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见过世子。”他算起来也是越照国国君的外甥,在上次王宫的寿宴上是见过司空詹白的。
毓小王爷自然也不甘于被落下,亦是跟了上去。
叶舒楠连忙道:“我也一起去。”
司空詹白并未多问,起身道:“走吧。”
“温塔锐发疯了。他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南柃别院中,已经好几天了,也不知道里面情况如何了,他那阵法我们都破不了,所以在下才来这里找世子帮忙。”洛承里的神色很是着急,束起来的头发有一丝凌乱,想必是一路快马赶过来的。
司空詹白微微点头,却不知洛承里为何有这一问。
洛承里脚步匆匆的走到他们三人面前,并未多做寒暄,直接对司空詹白道:“听王爷说世子你曾经破了他宅子的阵法闯进去过?”
司空詹白缓缓放下手中的书,“请他过来吧。”
叶舒楠闻言抬起头来,思绪从棋局中抽出,暗自道:洛承里找詹白帮什么忙?
“主子,洛大夫来了,说有事要请世子帮忙。”
这画面很是美好,但是有人却不得不上前打扰。
司空詹白抬头看了一眼他们二人,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容,又重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书。
这日,叶舒楠和毓小王爷二人正在园内下棋,而司空詹白脸上覆着面具,就坐在旁边闲闲地看着一本书,秋日的暖阳在三人身上洒下一片金黄,气氛静谧而温暖。
而叶舒楠呢,倒乐于有一个人跟着,万一自己要是再被那红衣女子蛊惑做出什么伤害詹白的事情来,也好有人在旁边拦着。
接连几日,司空詹白一直都陪着叶舒楠,现在他倒是无事一身轻了,只等着温塔也彦那里传来消息。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到哪里都有那毓小王爷跟着,虽然当初自己的确是为了舒儿才让这小王爷留下的,但是,现在他着着实实地后悔了。
雨竹听了这最后一句,不禁面上一红,她还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爱上什么人呢,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呢?
叶舒楠含笑看向雨竹,“你怎知我们就没伤过呢?若不是因爱我,詹白就不会在误以为我坠崖而死的时候日日买醉了。你想想看,若我当真是死了,詹白今后该当如何?情之一字?怎么不伤人?雨竹丫头,以后等你真的爱上了什么人你就知道了。”
一旁的雨竹闻言一怔,看着叶舒楠道:“可我看世子跟姑娘不是很好吗?”‘情’字真有那么伤人吗?不懂。
叶舒楠转回头去,看到那乐阳公主被自己的侍女扶着,有些跌跌撞撞地离开了这里,见她面色悲苦,叶舒楠轻叹了一声,“世间情事,大抵伤人。”
“哦。”既然姑娘这样说了,就代表世子不会处罚自己了,果然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叶舒楠轻咳一声,“那个……下不为例。”
“啊?!当时姑娘还没穿衣服?”雨竹惊讶了。
叶舒楠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就知道是你们搞的鬼,故意放她进来的吧?我说雨竹啊,虽然她们都是女子,但你家姑娘我……当时总归是没穿衣服呢,你就让人进来,也忒尴尬了。”
“姑娘,我看那乐阳公主的样子似乎是……不太好。”说这话的时候,雨竹的眼里分明是带着笑意的。谁让这什么乐阳公主觊觎他们世子来着?竟然还买通了侍女想要进入世子的房间,真是够不要脸的。天下人都知道世子心里只有姑娘一个人,她还上赶着往上扑,这回伤了心,也怪不着谁。
而此时,叶舒楠正站在不远处的凉亭里看着她,旁边还站着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