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詹白起身离开软榻,径直走到那琉璃灯盏旁,点燃了里面的蜡烛,房间里一时亮堂起来。然后,他转过身去看向叶舒楠……
司空詹白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道:“我去点吧。”
“现在……把灯点上吧,我想看看你的脸。”也许自己的状况真的好多了呢。
“嗯?”司空詹白不解。
“嗯……我没什么感觉,就是很困,后来就睡着了,一直睡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叶舒楠抬手抚上司空詹白的脸,轻声道:“不如这样,我们试试看吧。”
叶舒楠知道他在问今天木媱是否真的在帮自己消除那些可怕的记忆,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
“你感觉怎么样?”司空詹白在叶舒楠的耳边轻声问道。
瞧这话说得……叶舒楠不得不承认,心里到底有些高兴的。
“这世间女子,任是谁用什么样的方法勾引我都没用,只有一个女子,她不用够勾引,我自己乖乖上钩。”
话音将将落下,颈间就传来轻微的痛意,他竟咬自己……
叶舒楠错愕之后,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勾引世子殿下的女子还少吗?不过这个应该是相当厉害的,你竟也能挺得过去?”
司空詹白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埋首在叶舒楠的颈间,轻声道:“她勾引我。”
叶舒楠微微点头,“她对你用了音驭之术,那她想要你做什么?”
“她对我使了音驭之术。”司空詹白的声音骤然变冷。
“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为什么要掐那木媱的脖子?”叶舒楠窝在司空詹白的怀里,轻声问道。
却只见司空詹白伸手朝盏那琉璃灯弹出去一个什么东西,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叶舒楠淡笑着伸手取下了他的面具。
“为什么晚上还带着面具?熄了灯不就好了。”说着便欲起身把那琉璃灯罩里的蜡烛给熄掉。
叶舒楠侧过头看他,“我吵醒你了?”说着,便伸出手去想要揭下他脸上的面具。司空詹却缓缓拉下她的手。
做好这一切之后,叶舒楠正欲转身离开,却是被软榻上的人一把拉住了手腕,转瞬间已经落入那人的怀中。
这个男人睡着的时候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纯良的气息,跟平日里的他安全不同,叶舒楠微微一笑,起身取了毯子轻手轻脚地盖在他的身上。
叶舒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但是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却并不是黑暗,一盏琉璃灯在她的床头散着柔和的光线,再定睛一看,那睡在软榻上的人不正是司空詹白吗?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雨竹你带她出去吧。”自己真是一刻都不想看到这个女子,一想到就是她把舒儿变成这样的,自己就恨不得杀了她。
司空詹白冷冷扫了她一眼,并无多话,转身走到叶舒楠的身边,轻声唤了她一句。那木媱连忙出声阻止,“不可以,她现在正在消除自己脑海中那些可怕的记忆,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叫醒她。”
大约一炷香过后,琴音缓缓停下,木媱收回了自己的手,对司空詹白道:“想要消除她脑海里那些可怕的记忆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一点一点慢慢来,就像当初把这些记忆送入她脑海中时一样。”
为了以防万一,雨竹也跟司空詹白一起留在了房间里,他们并不懂得音驭之术,只看到那个叫木媱的女子一直在对着叶舒楠弹琴。而叶舒楠躺在床上好似睡着了,并无什么反应。
木媱拍了拍自己的裙摆,这才站起身来,轻声道:“世子放心,这条命我还稀罕得很,不会轻易把自己送上绝路的。”
司空詹白目光凌厉地看着她,“不要再有下一次,否则的话,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要不是因着她能让舒儿恢复以往,自己一刻都不能容忍她。
木媱渐渐缓了过来,抬头盯着司空詹白,此时的她看起来虽然有些狼狈,但是她的嘴角仍旧带着笑意,“别在意,我只是听人说,世子殿下对叶姑娘用情至深,想要测试一下而已。”木媱笃定了司空詹白不会对她怎么样,因为只有她才能救叶舒楠。
只听得司空詹白冷冷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要在我的面前耍花招。”
直到木媱感觉到自己要窒息而死了,司空詹白才松开了自己的手,那木媱一下子就跌倒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脖子不住地咳嗽着。
此时的木媱已经满脸通红,那双有着温柔眼波的眼睛只剩下恐慌,两手胡乱地拍打这司空詹白的手臂。
叶舒楠摇摇头,“我没事。”不过现在是什么状况?詹白为什么要掐那木媱的脖子?
而与此同时,守在外面的侍卫也尽数冲了进来,雨竹一下子奔到叶舒楠的床边,急声问道:“姑娘没事吧?”
就在她要完全昏睡过去的时候,琴声戛然而止,最后一声尖利的琴音惊醒了叶舒楠,她起身一看,只见房间正中,司空詹白正掐着那木媱姑娘的脖子,目光中燃烧着怒火。
叶舒楠听着这琴声,困意渐渐袭来,迷迷糊糊中,她想,这一次应该不会再做噩梦了吧?
叶舒楠在床上躺好,闭上眼睛,而司空詹白则在一边守着,很快房间中便有琴声传来。
“放心,之前那些事都是温塔王子威胁我,我迫不得已才做的,我跟你们无冤无仇的,我也不想害人啊,现在能有机会弥补,我正是求之不得。”
木媱取了自己身后背着的琴在房间里架好,正欲开始,却听得一旁的司空詹白冷冷道:“别耍什么花样。”
叶舒楠冷冷扫了她一眼,这个女人还真是够大胆的,当着自己的面就这样勾引司空詹白,那眼神……简直醉人啊。
“既然交换已经完成了,那我们现在便开始吧。”木媱看着司空詹白柔媚一笑。
很快,洛承里便被请了过来,司空詹白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这才吩咐了自己侍卫送洛承里去了温塔也彦那里。
“世子说笑了,王子殿下还捏在您的手里,木媱哪儿敢轻举妄动?木媱来之前,殿下已经嘱咐过,一定要让叶姑娘恢复如初,木媱自然谨记。”
司空詹白却只冷冷扫了她一眼,“若是你敢轻举妄动,我保证,你绝对走不出这间宅子。”这里里里外外布满了自己的人,任是她插翅也逃不出去。
“木媱见过世子殿下。”那红衣女子袅袅向司空詹白行了一礼。
司空詹白打量了那红衣女子一眼,淡淡道:“放心吧,本世子不会食言的。”然后就唤了人去南柃别院请洛承里过来。
两个女子一番‘寒暄’之后,站在木媱身边的那个侍卫对司空詹白抱拳道:“木媱姑娘,我们已经送来了,还请世子殿下遵守承诺,把能治好王子殿下病的大夫请出来。”
红衣女子柔柔笑开,“叶姑娘谬赞了。”
叶舒楠嘴角浮起一抹轻笑,眼睛里却全是冷意,“的确是有些日子不见了,木媱姑娘还是这般美丽动人。”
“叶姑娘,好久不见。”倒是那红衣女子先开口。
进到前厅,叶舒楠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火红色的身影。与此同时,那一身红衣的女子也转过头来看向他们,嘴角浮起一抹娇媚的笑容,那如波的眼神似乎要把人吸进去一般,蛊惑意味十足。
司空詹白闻言和叶舒楠对视了一眼,便坐了马车赶回他们住的宅子。
本打算在外面吃了饭再过去的,却有侍卫来报,说温塔也彦那里来人了,正有一个红衣女子等在宅子里。
在这南柃别院中又是一番折腾,温塔锐这才安静了些,有洛承里和陆鸿哲照顾着,也便没有叶舒楠他们什么事儿了。
叶舒楠耳朵一红,刚刚自己在里面跟温塔锐说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
司空詹白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握着她的右手,另一只手把她带入自己的怀中,微微低下头去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夫人,我等着你来养我。”
叶舒楠出了温塔锐的房间,司空詹白正等在外面,她朝他微微一笑,“都解决了,这个王爷脑筋抽风了。”
叶舒楠笑道:“行了,明明是一个风流王爷,装什么颓废贵公子啊?一点都不适合你,赶快从床上滚起来!”
哦,明白了,本来是想证明自己来着,没想到却被人给扇了一巴掌,心里自然是受不了了。
“谁要死要活了?我只是……其实那天我是跟我父王吵了一架,他把我说得一无是处,我一冲动之下才……”
“行了,你颓废也颓废够了吧?我是不知道那凝烟姑娘是不是能跟你同甘共苦,但是你的两个兄弟对你却是不错的,赶紧起来洗洗给他们道歉去吧。”叶舒楠正欲起身,却突然顿下,看着温塔锐道:“我看你对那凝烟姑娘的感情也不见得有多深,怎么就能闹到了这般要死要活的地步?”
温塔锐闻言撇了撇嘴,跟自己想要的答案想去太远了。
叶舒楠笑了笑,“到那时候,我养他呗,有什么难的?你以为天底下就你懂得做生意赚银子啊?”
“那如果换做是你跟世子呢?如果他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会跟他吗?别说这不可能,虽然我不理朝政,我也知道澹王府对昊泽国的皇帝已经构成了威胁,迟早有一天,昊泽国的皇帝会对澹王府动手的。如果澹王府真的倒了,司空詹白也一无所有了,你怎么办?”
“看吧,你也跟凝烟姑娘一样,是看条件的,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嗯……还是算了吧。”光是想想就够恶心的。
“脸上有疮、脚上流脓。”
温塔锐认真思索了一下,然后犹豫着问道:“有多丑呢?”
叶舒楠点头,“行啊,也许还真能被你找到,可是如果这个女子长得很丑呢?你还愿意娶她吗?”
“可是我就想要一个能跟我共患难、只喜欢我这个人,而不是我身份地位的女子不行吗?”
温塔锐一想,叶舒楠的话倒也对,如果自己没有银子,凝烟也不会看上自己,如果凝烟长得不好看,自己也不会看上她……
真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儿瞎给自己添什么堵?
叶舒楠轻轻叹了一口气,“温塔锐,这我就要说一句公道话了,你当初喜欢上她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她不是那种能安于贫穷的人吗?她喜欢的是你的身份财富,你喜欢的是她的美丽容颜、温柔性情,你们彼此各取所需,这不挺好的吗?要我看啊,你这纯属于钻牛角尖,有身份地位不好吗?有财富不好吗?既然它们能为你带来你想要的,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想,如果没有它们,你会怎么样?你这不是自找烦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