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惭时能打个平手,自从傅寄秋入魔之后,他就打不过了。

魔修本就是逆天而行,冒着心智失控的风险换来修为暴涨,此生再无飞升可能。

他冷冷背过身,嘲讽道:“自然不无不可。琴在你手上,你想给谁就给谁,别说是琴了,有些人连自己的本命剑都看不住。”

“……”傅寄秋面色骤然白了几分。

裴子烨不再看,冷哼一声骂围观的修士:“看什么看,准备除障!都把琴和剑拿出来,待会儿谁敢偷懒我第一个揍你!”他走远后,连星茗扯了扯傅寄秋的衣袖,安慰道:“你别跟他计较,他……”想了几秒钟,连星茗才找到合适的形容:“他脑子有病!”

傅寄秋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过于苍白。

连星茗疑惑问:“他为何说你看不住本命剑,你的本命剑到底是怎么坏的?”

傅寄秋缓过呼吸,终于重新牵唇。

“它没有坏,它只是……不能用了。”

不能用不就是坏了的意思?连星茗代入想到如若自己的琴坏了,顿时心疼到无以复加,怜爱道:“放心我保护你,除障之时尽管站到我身后,咱们离裴剑尊远点儿,免得他又找茬。”

傅寄秋回答得十分迅速,“甚好。”

……

……

连星茗与傅寄秋站到了裴子烨的对面。

他们的距离足足有十米远。

均站在了泥圈之外。

泥圈之中是昏睡不醒的男子,众人严阵以待。稍时,琴修们齐齐合奏,第一声琴响溢出时,男子突然惊醒,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障气尽数冲出!剑修眉眼一肃登时拔剑,手中掐出法决,控着剑插入石砖地上。

唰唰!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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惭时一直藏于远处的郡守见风使舵,大声:“仙人们查一下下官的发妻吧。”

裴子烨怒回头:“闭嘴!”

大部分障气一遇琴音,就消散得无影无踪,只有小部分障气还在庭院中游走,飘飘然从上空坠落在地。连星茗皱眉盯着障气,偏头道:“你看这些障气都落在泥圈外。”

事发突然,他说话时用的还是前世一同历练时的语气,并且自己还没觉得不对。傅寄秋眼神微闪,应道:“障气未被金箔泥土困在其中。你是想说摇光的执念并非爱别离?”

“不是。”连星茗否认:“我是想说,它们看起来不是从这男人身体里散出来的,好像是从在场的另一个方向……”

还不等他仔细想,泥地翻涌鼓动,像嫩芽破土而出一般,肉眼可见更多的乌黑障气从地底下钻了出来!众人色变惊退,裴子烨喝了一声:“都小心别被障气污染!”

修士们尚且可以自保,可在场还有两位普通凡人。裴子烨瞥了眼惨叫的郡守,以及小脸惨白惶恐的阿筝,“啧”了一声跑过去左右手各提起一人,就要御剑而起。

连星茗:“……”说裴子烨愣头青他是真的愣!连星茗扬声大叫:“裴子烨!撒手!”……

连星茗:“……”说裴子烨愣头青他是真的愣!连星茗扬声大叫:“裴子烨!撒手!”

裴子烨瞳中燃起火,飞到半空中仿佛都踉跄了一下,怒火中烧看过来,“你叫我什么?”

连星茗从善如流改口:“裴剑尊,放手!”

裴子烨不知他想做什么,不过他本来也没多想救某个他看不上的人,闻言立即把郡守从三米高空扔了下去。

郡守腾空落地,摔了个四仰八叉,叫声惨烈。

连星茗:“……”

连星茗大跨步越过傅寄秋,一时间又无语又无奈,“放下阿筝,她才是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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惭时想逃跑又不敢迈出大门。

噗——噗——

整个庭院就像一个巨大的黑色喷泉,源源不断向外喷洒着障气。其中有一个又一个圆形的透明结界,被剑修们支在各地,艰难抵御。

阿筝落到地面以后,并未像郡守那般人仰马翻,而是膝盖着地,摇摇晃晃站起了身。她显然已经失去了自主意识,双眼乌黑眼白全无,往常那张红扑扑的面颊也惨若白墙。

喧哗声,尖叫声,剑鸣声。

所有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像煮沸了的锅炉,吵闹到人们的太阳穴一阵阵刺痛。

一众惊恐的注视之下,阿筝面无表情,毫不犹豫拔出头顶的发簪,转身冲向了郡守!

“别过来,你去找别人,你去找修士们——救命!救命啊!”郡守见之神魂俱震,惨叫数声吓得连爬带滚往后退,在地上滚了数圈,腿软到根本站不起来。哪曾想在半个时辰以前,他还想要扇阿筝巴掌。

裴子烨就算再看不上郡守,也不可能看着凶杀案在眼前发生。他唤出本命剑,刚有一个扬剑的动作,阿筝的发簪就已经重重扎穿了郡守的侧脖颈。噗呲!鲜血喷涌而出,郡守像条濒死的鱼,身形剧烈扑腾两下,瞳孔由明亮转为黯淡,表情定格在惊恐万状,临死都不知怎么回事。

阿筝转身要跑。

“往哪里跑!”裴子烨勃然大怒,甩出一道磅礴的剑光,击打在阿筝的背脊上。

阿筝腾飞而起,几近在空中停滞了数秒钟,她的身形仿佛被拉出了无数重影,在那道道重影之中,一片细小微弱的光亮破影而出!

“鬼——鬼玉——”她愣滞一瞬,暴怒张大了嘴巴,声音再不是清脆的女童声,而是嘶哑难听的“咔咔”气音,仿佛被抑在了咽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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惭时然是裴子烨最先靠近了鬼玉,他脸上扬起欣喜之意,身形前倾抬手向前重重一捞——

寒风呼啸,树荫抖擞,这短短的一瞬仿佛被拉得无限慢,裴子烨几乎能依稀感觉得到自己的食指指腹陡然一冰,仿佛攥拳就能将其握住。

他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鬼玉,眼眶滚烫,泛起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潮意。

三千年,白驹过隙,恍恍然竟已过去了三千年。

裴子烨数年殚精竭虑试图寻找到连摇光的传承墓,就是想要知道这个人当初到底在想什么。

他为什么要血洗婚礼?

他为什么会性格大变?

究竟是怎样割舍不下的执念,将一个好端端的人逼疯——裴子烨至今意难平。

万众瞩目之下,鬼玉动了。

它从指缝中“咻”的一下子从指缝中溜走,裴子烨愣住,欣喜骤然僵在了脸上。

“……!”

众人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再一次重新高高提在了嗓子眼,纷纷惊吓到闭气凝神。

无主之物,怎会自己动起来?

除非……除非它的主人就在这里!就在他们这上百人之中——

心跳响如擂鼓,呼吸都凝滞。

如同乳燕投怀循着味道,鬼玉一闪一闪迅速掠向了另一个方向。看这光亮闪烁的欢快频率,仿佛衣锦还乡般带着莫大喜庆之意。

几乎是鬼玉挪动一寸,人们的目光便随之挪动。它目的性极强,悠悠然穿梭过大半个乌烟瘴气的庭院,最终闪闪发光立在了某个大家都没有想到的人面前。

唰唰——

无数视线如打蛇上棍般,精准投射了过来。抖擞的树荫瞬时间被隔空按下了暂停,所有人的眼神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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