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携而上,后头“郎才女貌”的一对,却是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夜宿农家,晚饭虽简单却也丰盛,更重要的是,从农家那极为恭敬并且进退有度的态度中可以看出,他们知道严颖的真正身份,也就是说这是一处安全的所在。
冬日的天,黑的早,没了余晖的温暖,寒风很快重新占领了世界,时有不知从哪里透进来的一缕两缕,吹的烛光连连摇曳。
木门吱呀,一位简装素服的美人缓步而来,素手挑灯,将烛火剪得更为明亮。
望着那再也瞧不出一丝刚毅男色的娇艳容颜,辛韵心头很是疑惑,实在有些难以理解世间竟有这样的人,可亦男亦女,却偏偏没有一丝中性的味道,女装时可倾国倾城,男装时又可顶天立地,如此截然不同的两种性别极端,居然在同一个人身上体现了。
“灯下看美人,更是醉三分!”先一步来屋里和两个小姑娘闲聊的某位风流公子率先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是么?”美人儿轻轻一个媚眼斜飞过来,说不尽的万种风情。
风尚流却抖了一抖:“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美人眼眸回转,懒得再理他。
“妹妹……这是谁呀?”芳儿不解地拉了拉辛韵的袖子,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美人无法移动半分,“她长得好美啊……”
辛韵干咳了两声:“她是严公子,之前只是扮了男装而已。”
“啊?”芳儿的小嘴张得大大的。半响说不出话来,总算能说话了,却是一堆结巴,“她她她……她是是是……”
风尚流长叹一声:“唉,都怪某人长得太妖孽,要男是男,要女是女。世间的风头都被他一个人占去了。”
“你想要这样的风头么?我可以成全你。包你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美人嗓音婉转地道,款款地在桌旁坐下。
“呃……还是不要了,反正只要不在你旁边。能抢走我风尚流风头的人也没几个。”
“我是严颖,你可以叫我严姑娘,也可以叫我严公子。”美人脸上浮起微微的正色,淡淡地望着还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芳儿。“我想,你应该也可以说说你的来历。还有那个所谓的大秘密了。”
芳儿情不自禁地抓住辛韵的手,下意识地望向她求助。
辛韵微微一笑,鼓励她:“没事,你说吧。左右他们都不是普通人物,咱们这点小秘密早晚都会被刨出来的。”
芳儿点了点头,深深地吸了口气:“我父亲姓冈。全名是冈秦业,我母亲姓储。”
“冈秦业……”严颖眉头微抬。忍不住打断她,“你是燕国人?”
“是。”
这一回,惊讶的却是辛韵:“芳儿姐姐,你不是说你的老家是……”
“对不起,是我们骗了你,可当初我娘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才只好隐姓埋名的,我也是离开威国府之后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的。”芳儿再吸了口气,挺直了脊梁,正要继续说,却又被风尚流打断。
“威国府?大兴城,跟随太子谋逆的那个威国府?”
“是。”接话的是辛韵,提及自己这具新身体的前生,她也不知觉地跟芳儿一样挺直了身,“我本是威国府二房云光的庶女,素来只是个小透明受气包,去年年前更因无意中撞见生母的奸情曾被生母从楼上推下,险些身亡,未免再次遭受毒手,无奈之下,只得诈死逃脱。”
风尚流讶然地张嘴,忍不住打了个呼哨:“这个秘密还真有点劲爆,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样的来历。”
“你的身世,他知道?”只要非自愿,严颖的喜怒一般都不会形于色,此时他的脸上就看不出什么情绪。
风尚流好奇地插嘴:“他?他是谁?”
辛韵却知道他所说的,原本差点点头,口中吐出的却是:“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应该不知道吧,我遇见他的时候就已经是乔装打扮的了,而且若是他知道我的身份,总不会还把我留在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