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月坐在急救室外的不锈钢长椅上。
身下冰凉进入血脉里,她看着墙壁上挂着的时钟,一分一毫过得十分漫长。
过往路人纷纷忍不住看向穿着华丽的她。
谁看她那身奇怪打扮,肯定会猜到是逃婚的女人。
那身拖地婚纱点缀着无数碎钻,在长廊惨白灯光下闪闪发光。
明明该在礼堂,迎着万众瞩目携着新郎的手,一起走向美好殿堂。
可是她出现在这里,还在抢救室门口。
令人心生无数遐想。
温月等到半夜,小辛昭今日本来就是关门。
车祸的事一发出去,郭静怡和王小利都想翘课或者翘班过来。
但是温月已经去了,在外干坐着没什么事,便让她们忙完手里的事再过来。
她昨晚想了很多,没睡好觉,总觉得会出事。
今日在化妆间接到林曼意车祸电话,脸上画好的精致妆容被止不住的泪水弄花。
她什么都没想,掂着裙摆,就要离开化妆间。
有人去拦她,妆还没画好,怎么可能为她放行。
而且大家都被她突然痛哭给吓住了。
温月随手拿起椅子砸在跟着自己的人身上,往前走了几步,又觉得实在对不起。
便跟他们道歉,让他们替自己给席骁传话。
今天林曼意出事,她不可能安心举办婚礼,一定要亲自去看她。
林曼意没人疼没人爱。
只有温月这一个时常说真心话的好友。
凌晨两点半,医院走廊寂静无声,陈年不修的灯泡发出微弱电流声。
温月双手抚摸臂膀,深夜冷的厉害,只能摩擦生热。
席骁站在她五米外,见她冻得鼻尖红彤彤的,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心里的气瞬间消了一半。
再怎么气温月不顾自己脸面,弃他梦中惦记的婚礼。
当着各个杂志社记者的面,席骁就此成为临城乃至全国最大的笑话。
之前说要大声宣扬的人是温月,现在婚礼逃离弃他不顾的人还是温月。
席骁苍白的长指解开衣扣,把西装外套体贴地盖在她身上。
温月一瞬间被温暖包围住,吃惊地看着他,“席骁。”
对方脸色晦暗不明,温柔又娴熟地给自己胸前系扣子。
她有些害怕,毕竟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新娘突然消失不见。
席骁会多尴尬,又会多伤心。
但是她不后悔自己这个决定,林曼意是自己最好的好朋友。要是在自己婚礼这天出事,她无法原谅自己。
她是成年人,要是席骁拿这件事得寸进尺,温月其实也可以理解。
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行为负责。
“医生出来几次?”席骁起身坐在她身旁,语气柔和地不像他。:筆瞇樓
“就一个小时前,医生,让我签一下病危通知书……”温月提起这件事,鼻子一酸,突然忍不住要哭出来,“林曼意今年是不是撞小人了,为什么一直都在出事。我真的好希望曼意一辈子都可以幸福,要比我幸福……”
席骁伸出长臂,将她揽进怀里,嘴唇贴在她耳后,低声抚慰:“我在这里,别怕。”
耐心地等她哭完后,让她上半身往自己怀里多投靠,“手术还要很长,你先在我怀里睡一会儿,头靠在我肩膀上,我抱着你你舒服点。”
温月实在是太累了,身体已经濒临崩溃。
甚至开始心悸,气短,胸闷。
再不休息,估计也要开一间抢救室。
她闭上双眼,乖乖地在席骁怀里慢慢睡着。
半小时后,无晚班正在熟睡的具呈接到电话,心里憋着一股气。
找到他们的时候,正要手指着席骁奚落一顿。结果被对方狠戾眼神一瞪,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席骁一动也不敢动,压低声音对具呈说,“她这样睡着不舒服,去把你休息室打开。”
具呈无语地看了眼温月,语气不善,“她都让你席氏一夜之间千万蒸发,现在网上可都是在嘲讽你被人逃婚的事。我说你还那么照顾她干嘛啊,不给她多吃点苦头吗?”
“小声点,她在睡觉。”席骁语气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