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打扮的很年轻,可思想却是腐朽的,让人唾弃的。
阮唐那时候失去母亲,又见到血腥恐怖的场面,情绪极其不稳定,便恍恍惚惚答应下来。
后来没过几天,席骁知道席广智的动作,也知道秦淑华莫名其妙在国外自杀。把席广智以逃税的名义送进牢里,打乱了阮唐的计划。
阮唐彻底什么都没有,母亲没有,只有席广智进监狱前,转移给他的一些钱。
那些钱让他去越南找外公,要是席广智从监狱里出不来,这些钱足够阮唐娶妻生子,贫贫苦苦过下半辈子。
他怨恨席骁,怨恨席骁的母亲自我了结,怨恨席骁光鲜艳丽,要什么有什么。
还阻止了母亲最后的心愿,落得个凄凄惨惨的下场。
为什么席骁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上流社会受人崇拜。而他就要被人指指点点,活在肮脏又充满流言蜚语的地方发臭发烂,就连贫苦平凡的活着,才是他应该心安理得受到最好的待遇?
不可能,他才不会接受这种结局!
之后见到席骁前女友温月那么美好,便更加厌恶席骁。
他又有多好,为什么什么都有,也拥有过温月最真诚的爱,却不珍惜,还伤她如此深。
可他现在也把温月让出去,给了席骁,就是为了完成母亲的遗愿。
为了让自己脱离平凡苦味的人生,享受自己本该拥有的东西。
他可能也有点心梗,认为温月对自己的感情,他们之间永远夹着一个席骁。
刚开始,他是因为长得像席骁,才以为温月肯定会对自己动情。
结果呢,这段感情里,他越爱温月,又忍不住心里的占有欲,还有颓废。
自己的存在,就是顶替席骁而出生。
母亲当初自荐枕席,爬上席广智的床,一夜颠倒众生,恰巧命中率高,有了阮唐。
他的出生就是为了利益而存在。
今日拉着温月一起远走高飞,日后若是没爱了,他会不会开始厌烦温月。
不如让温月成为自己得不到的人,让这份得不到的偏执埋在心底,也不愿意日后被柴米油盐给消磨殆尽。
说到底,为了母亲,还是为了阮唐的心中快?
分不清了,尤其是母亲能入祖坟,而那个女人却不能,这就是他的执念。
温月听完他那些事,与他百分百共情,全身力气好像被人抽走。
那些事里,他当然省略与席家相关的东西。
不愿意在此时与温月撕破脸,以后他还要在温月面前装扮受害者。
自己有多可怜,温月就有多恨席骁。
温月一张小脸梨花带雨,哭得难受极了,紧紧把他抱在怀里。
哭得有多痛,就是有多心疼阮唐。
因为有一部分遭遇是和自己相同,其他同学每年家长会都会有爸爸妈妈参加。
温月心疼爷爷身体,一个人顶着异样的目光,坚持完整个家长会。
散会后,同学们缠着父母撒娇。
只有她一个人孤独走在学校里,同班同学家长小声地询问同学,自己是不是孤儿,为什么父母没来。
那时候她还自我嘲讽,是孤儿也好,总好过让她自己说出口,因为自己是个废物,爸爸妈妈不爱自己好太多了!
她青春期时迷茫,怀疑过自己不是温臣易和陈乐元所生的。
要不然为什么都是身上一块肉,就她这么不讨他们爱护。
阮唐抬起手,又落下,没有抱温月,他是没有资格抱温月的。
要是他不是席广智的儿子,活在普通人家里,与席骁没有半分关系。
和温月的相遇没有那些计谋,就是顺应上天安排,与她相知相爱。
那时候就算得知与席骁长得相像又有何,他还是会义无反顾选择陪在温月身边。
温月要是把自己当替身,没关系。
要温月陪在自己身边,选择的人不是席骁是自己,那就足够。
但不是,现实里不是,他总是要为了一些实质性的力气,抛弃虚拟没有前途的爱情。
在此时,他瞥见窗外有一群华人面孔,眼波流转。
抓起温月的手,拉她起身。
温月瞪大双眼,“你干什么啊。”
阮唐将温月压在玻璃窗上,外面那群华人见到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大惊失措,对着手机说了些什么。
紧接着,那群人站在花园外面,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阮唐低头埋在她脖颈处,看她耳朵慢慢红烫,呼吸扫过自己鬓发。
也看见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温月的前男友,冷着一张脸,看自己与温月有多么痴情浪漫。
他在温月耳边轻轻地问,“温月,你有多喜欢我。”
玻璃窗隔音,但在外面的席骁却看得仔细,能清晰辨别阮唐的口型。
“那你还想不想亲我。”
“我想让你主动,就像昨晚。”
读懂男人的唇语,席骁心脏猛地一痛,接连着十根手指。
与自己长相极其相似的男人,目光挑衅地看着自己,又与温月暧昧调戏。
就像昨晚,这四个字多么痴缠暧昧啊。
“都给我转过身去!”席骁咬牙切齿,却又极其隐忍。
直到看见温月捧着男人的脸,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他破了功,本不就是什么善良儒雅好脾气。
席骁身周气温极低,没有经过大脑,随手抄起院落里的板凳,狠狠地砸向玻璃窗。
等玻璃窗爆破声音响起,席骁冷静下来,大口喘息。
这才紧张地看向温月,发现男人将温月护在怀里,安然无恙后,便松了口气。
他快速走向温月,在脑海里把这段关系总结一遍。
这两年来,他一直在临睡前幻想,幻想他没有玩弄那么多没用的心机,直接娶了温月,没利用温晨,那该多好。
其实席丰华也没那么可怕,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就连拧不开瓶盖的安乐,也能三番五次拔掉他的氧气。
就算她与面前这个男人发生过什么,那又如何,那又怎样。
三年了,已经过了三年,她找一个跟自己相貌相似的赝品,不也是爱着自己。
只要,只要她迷途知返,选择自己,他可以既往不咎。
这么想来,席骁的心总算不痛了。
可当心心念念的温月转过头,那双盛怒的眸子,在看到罪魁祸首是自己的时候。眸里的情绪不停地转变,最终抬手捂住少年那双眼,拉他推向一楼另一间房。
不想让那个人看到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做。
席骁瞳孔收缩,站在原地,知道她还会过来与自己说话,就没上前强迫她。
可是她如此护着一个人的模样,还是让席骁悲痛万分。
差点忍不住体内喧嚣的情绪,想将那位赝品在手心里捏爆头。
他闭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等温月重新走过来,才缓缓掀开眸子。
三年未见,她五官张开了些,也褪去青涩的气质。
和以前模样有所变化,但他还是忍不住心跳,又委屈地鼻酸眼胀。
他极度不安,思考她见到自己是否开心,会不会选择自己,不要那个赝品。
他局促不安,体温滚烫,又怕温月一开口,将自己活生生扒下一层皮。
温月缓缓开口,很平静,“你来干嘛。”
“我,来找你。”席骁惨笑。
“你不应该来找我,席骁,你又有什么脸来找我。你现在来找我,是想让我叫你一声姐夫?”温月仰着头,要是没有那副平静如水的表情,还真以为是在嗔他。
“我是在利用温晨,我从十一岁,到现在,这么多年,喜欢的人,只有一个。”
“所以呢?”
席骁喉结耸动,她是不在乎了对吧。
温月无奈地笑了笑,“你喜欢我,我就要接着喜欢你吗?”
“三年的时间都过去了,你就不要再找我。在你选择温晨,没有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彻底断了,连朋友都不是了。”
“那段感情,不是我结束的,是你先结束的。”
“你现在说爱我,没有任何意义,我们都在这三年里变了。”
席骁上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想要触碰温月。
看见温月眼里的排斥,心中一刺,双手停在半空,不愿意放下,却又怕惹她生气。
“你给我一次机会,为什么什么机会都不愿意给我。”你真的爱我吗?
最后那句话,席骁没有说出口,最害怕的是温月说对。
“席骁,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在这里数一数你当初伤害我的罪。那些事我真的不愿意想起来,说一次我都恶心一次。”温月不悦颦眉,认为自己在对席骁说话,就像是在对牛弹琴一样,“机会给过你一次,我不给第二次。拿着你对我的愧疚心,走吧,别惹我生气。”
席骁像是被自己逼疯,突然大笑起来。
他是觉得太好笑了,笑自己,也笑温月。
他手指着那扇门,“那个人你怎么解释,”又指了指自己的脸,“和我长得一摸一样。”
“所以这是我要跟你说的事。”
席骁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温月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你可以先走吗?因为你这张脸,我怕我爱人误会。”
这句话像是在往席骁全身泼冷水。
爱人这个词多么浪漫,是爱情电影里的精髓。
温月又说,“你也不要误会,我是真的爱上他,不是因为你。”
“不过,也因为你这张脸,我怕他会误会。”
忽然楼上传来孩子哭闹声,一边大喊妈妈一边大喊爸爸。
温月一听孩子哭了,表情慌张,生怕孩子出事。
在那个孩子没下来之前,席骁还能自欺欺人,认为那个孩子不是温月的。
可是那走路都不稳的孩子,见到楼下的温月,坐在地上哭叫妈妈。
因为孩子营养不良,比正常孩子看起来要小很多。
席骁嗓子眼里着了火,“我的?”
温月走上楼,抱住孩子,没听到他说的什么话。
待在房间里的阮唐听到孩子哭了,便从房间里出来,正好听到席骁的话。
“不是你的。”
走上前,压低嗓音,“是我的。”
楼下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孩子好像是看到什么,哭得撕心裂肺。
温月太心疼了,抬手捂住孩子的耳朵,扭头看向楼下。
阮唐半躺在裂成两半的茶几,玻璃边沿切割衣料,后背渗透出鲜血。
温月气急了,又发飙吓到孩子,只能咬牙切齿,凶狠地瞪着席骁。
席骁不可思议地看着阮唐,刚才他气疯了,但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力气。
阮唐背对着温月,朝席骁扬起下巴,耀武扬威之意过于明显。
席骁立刻就懂了。
“你诈我?”
阮唐像是惊吓过度,又像是心情悲痛,那副被爱人欺骗的伤痛演绎的恰到好处。
他嗓音颤抖,“温月,这是怎么回事,他,他为什么跟我长得那么像!”
温月立刻哭了,很害怕。
她站在楼梯上,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哭得无助。
“阮唐你不要误会,相信我一下,以后我会给你解释。”温月语气诱哄,温柔的语气,充满爱意的希冀,这些是席骁当时没有经历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