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喜欢你家少爷

告示一出,谌州城里锣鼓喧天,前往谌州大衙告状的人直接排成了长队,可见两人这些年到底犯下了多少罪行。

少爷,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沈柏说着殷勤的奉上一杯热茶,他们在临街茶楼的二楼包间,透过窗户一眼便能看见前往郴州大衙告状的人络绎不绝,茶楼上下也都在议论这件事,所有人都在猜测到底是哪位能人异士,竟然在一夜之间除掉了江家这个恶霸。

赵彻接过茶抿了一口,微苦的茶香卷着热气滑入胃中,回味变得甘甜。

赵彻有些意外。没想到沈柏这么大大咧咧的人,竟然还能泡得一手好茶。

沈柏笑眯眯:我看少爷对茶很有讲究,特意托人在城里找了两块上好的茶饼,以后有我泡给少爷喝,就不用再大费周折啦。

沈柏语气自然随意极了,好像她真的会陪在赵彻身边很多年。

赵彻眸光微闪,放下茶杯冷声提醒:别忘了,如果此行证明那个姓楚的是个废物,你应该以死谢罪,没有以后。

沈柏脸上笑意未减,豁达又自信的说:那我就更要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少爷,让少爷舍不得杀了我呀。

顾恒舟带着一百精锐在城中停留了整整三日才重新启程,沈柏他们等了半日才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因为多了一个楚应天,走时又多加了一辆马车。

沈柏要照顾赵彻,因此跟少爷同乘一辆,由周珏驾车,楚应天跟三个死士一辆,有了谌州的事件影响,恒德帝派人送来了通关文书和金令,必要时候,赵彻可以亮出金令,说自己是陛下钦赐的昭冤使,特意微服出巡到各地体察民情,若遇冤假错案,可先行处理,然后再上奏。

沈柏对这事自然乐见其成,恒德帝能有此举,必然是对昭陵的将来都有了危机感,这种危机感会迫使他想办法做出改变。

这种改变,将会扭转整个昭陵将来的局势!

离开谌州一日,开始下起绵绵的秋雨,天空整日都是阴沉沉黑压压的让人心里不舒服,押运回礼的车马速度不减,沈柏他们去慢了许多,到达睦州的时候,顾恒舟已经离城了,沈柏索性也不急着去追顾恒舟。

顾兄的性子实在太别扭了,与其巴巴地凑上去惹他心烦,不如过段时间再好好跟他掰扯。

睦州作为昭陵国境,与东恒国的暮祀只隔着一座昭南山,这座山是昭陵和东恒国之间的天然屏障,因为山高且陡,数百年间只有一条狭窄细长的栈道可以通行,所以两国才能保持数百年的睦邻友好,不曾出兵大肆攻打对方。

睦州贫瘠,物产也少,产得最多的是茶叶,沈柏趁机搜罗了一大堆好茶备着,又带着赵彻在各个茶庄游玩。

周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怎么看睦州州府都觉得他像是坏人,沈柏一怂恿赵彻出门,周珏就要炸毛,但最后还是会乖乖驾着马车带他们出门。

虽然一路奔波,但因为用着上好的上药,楚应天的伤好了七八,每次沈柏出门都会带上他,到了一处茶庄总要问一句:先生可看出了什么。

楚应天没什么脾气,被问得多了还是忍不住问沈柏:沈兄弟究竟想让我看出什么?

当然是矿山啊!

上一世你不是跟我说睦州有个大矿山吗,我们现在要是能把这座矿山找出来,以后打起仗了,我们的将士就不会在兵器上吃亏了。

沈柏在心里喊,面上却一派无辜:没有啊,我就是觉得先生是手艺人,懂八卦易经,眼中的世界应该与我们不同,有些好奇罢了。

楚应天已经从周珏口中听说了沈柏打探自己的事,如实道:沈兄弟,我祖上虽然是从事炼造的,但如你听闻的那样,父亲离世时我尚且年幼,我并未得他真传,机巧之术也是我另外拜师学的,我的手艺实在不足为奇,沈兄弟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沈柏拧眉,被楚应天这么一说。也有点拿不准。

上一世楚应天是在赵彻继位后,才被人举荐到工部的,那时他瞎了眼又断了腿,平日总是一声不吭,沈柏对他了解甚少,根本不知道他在进入工部之前都经历过什么。

若是她这次改变了楚应天原本的命运走向,反而让他不能成为炼造大师该怎么办?

沈柏想得脑袋有点疼,但事情已经改变了,再想那么多也没有益处,只能走一步再看一步了。

在睦州停留五日,领略完睦州各种不同的茶艺和茶园风景,一行人从南恒栈道穿过昭南山,进入东恒国境暮祀。

昭南山在东恒国境内被称做恒柔山,东恒国在昭陵西北方向,穿过栈道,恒柔山山顶常年都有积雪,云雾缭绕,山脚是大片绿茵茵的草地,已经入了秋。山脚的草却依然十分茂盛,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蜿蜒而下,将暮祀这座边陲小城温柔的抱入怀中。

草地上四处可见肥壮的牛羊,这边光照比睦州强,睦州已准备进行秋收,这边田地里却还有刚种下的秧苗,这里可栽种两季稻谷,是东恒国很重要的粮食产地,几人刚从栈道下到山脚,便有东恒国的士兵上前检查。

沈柏先给了通关文书,上面写了他们是昭陵的茶商,此次来东恒是做生意。

士兵仔仔细细登记了几人的情况才放行,徒步进入城中,两国之间的差异顿时扑面而来。

昭陵多雨,且空气潮湿,所以房屋多为高耸的亭台楼阁,而东恒国秋冬季节会有飞沙走石,所以房屋大多比较低矮。

昭陵含蓄内敛,男女之防比较严。未出阁的女子一般不得擅自出门,出门也得以薄纱覆面,男女之间的往来也很有礼数讲究。

沈柏他们刚踏进暮祀城中,就看见很多妙龄女子梳着长长的发辫,穿着环铛作响的衣裙,露出纤细白嫩的手臂,绵软柔弱的腰肢和匀称好看的小腿,热情活泼的走在大街上。

沈柏上一世也没有机会离开昭陵到处看看,各国的民风人情都是她搜罗各种游志从书上了解的,然而文字的描述到底和亲眼看见不一样。

这些鲜活灵动的女郎让她感觉无比新奇,第一次深切的意识到,原来女子也可以和男子一样,肆无忌惮的走在大街上,不用覆面,更不用小心翼翼的遮掩自己。

一行人在城门口发愣,很快吸引了城里其他人的目光,赵彻在所有人里是最俊美出众的,城里的女郎很是大胆,看了一会儿。有人朝赵彻扔了东西。

周珏下意识的就要挥剑去砍,沈柏抢先一步接住,落入手中的是一颗鲜红饱满的山楂。

丢山楂的女郎有些气恼,跺着脚娇嗔:那是我送给那位郎君的,小郎君怎可半路截了?

沈柏看着那位女郎,好奇的问:姐姐要送此物给我家少爷?

沈柏虽然看着还小,但五官清秀,露出一脸好奇的时候,无辜得让人不自觉心生怜悯,那女郎笑着回答:当然是因为你家少爷生得好看,我喜欢他呀。

这里的男女都会直接热烈的表达自己对异性的喜爱,并大胆的追求,不过这位女郎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就当街表白也算是非常大胆了,周围的人都掩唇笑起,那女郎两颊浮起羞涩的红晕,明亮的眼睛却还期待的看着赵彻。

周珏被吓到,结结巴巴的说:这……这里的人怎么能这样?

沈柏白了他一眼:怎么不能这样?既然来了这里就要入乡随俗,懂吗?

沈柏说完又提醒赵彻:少爷,这位女郎还在等着你回答呢。

赵彻掀眸,目光冷寒,周珏压低声音:你小子疯了!少爷能随便娶一个人做太……少夫人吗?

沈柏一点没觉得自己大胆,认真的说:我看这位姐姐率真漂亮,还以为少爷会喜欢,所以问问,有何不可?

赵彻上一世只娶了一位皇后,两位侧妃,都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帝位权衡利害之后做出的决定,沈柏的印象中他心里只有宏图霸业,总觉得他这样的一生未免过于冷漠枯燥。

周珏瞪着沈柏,赵彻反问:若也有姑娘对顾恒舟这样表白,你也觉得没什么不可?

喜欢顾恒舟的姑娘多了去了,若个个她都都要计较阻拦,岂不是要累死?

沈柏坦然道:世子殿下容貌出众,气质斐然,定然会有很多姑娘喜欢他,我只会替那些姑娘可惜,一腔热情注定得不到回应,并不会觉得哪里不可。

沈柏眼眸明澈,没有一点恼意,赵彻有些意外,沈柏回头冲那女郎歉然的笑笑,高声道:女郎貌美如花,率真可爱,人人见了都会心生喜欢,不过我家少爷已有心上人,不能接受女郎爱意,若是女郎不嫌弃,等我两年,待我毛长齐了定回来求娶女郎,如何?

沈柏哄花楼里的姑娘哄习惯了,张嘴就是承诺,那女郎有些失落,片刻后又笑着问沈柏:小郎君是个有趣的人,不知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沈柏按照昭陵礼制,双手叠放举过头顶,冲那女郎做了个揖:在下沈柏,字知书,就住在此山之后的睦州,家中只有我一个独子,姐姐若是嫁给我,我定好好疼爱姐姐一辈子。

沈柏语气诚恳,那女郎脸上的红晕更深,又问:我瞧着你像是仆从,你家中是干什么营生的?

沈柏从善如流的回答:我家祖辈都是给少爷管事的,少爷家中有大片茶山,我们此行便是为此,姐姐可要尝尝我们的茶叶?

沈柏答得认真,逮住机会就要推销自家的茶叶,若不是周珏认得她,都要以为她真的有个家里有座茶山的少爷。

那女郎有些心动,正想过来拿点茶叶去尝尝,一记沉闷的钟声响起,所有人脸色俱是一变,眼底闪过惊恐和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