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喜欢你家少爷

顾恒舟完全挡了沈柏的视线,帮郎中撕开楚应天的裤腿,冷声命令:老实待着,别添乱!

沈柏不服,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怎么就添乱了?要不是我,他可能已经冤死在州府大牢里了。

顾恒舟不跟她起口舌之争,等伙计拿来热水,帮忙清洗楚应天身上的伤。

昨夜周珏往伤口上洒了些药粉,但那几处烙铁灼伤情况还是很不好,郎中用酒给那几处伤口消毒,楚应天痛得惊醒,惨叫出声,喉咙和额头的青筋都涨得好像要爆裂开来,沈柏听着低低的抽了一口冷气,顾恒舟眼睛都没眨一下,帮郎中死死的按住楚应天。

好不容易帮楚应天重新上了药包扎伤,郎中出了一头的汗,写完方子喘着气说:他在发烧,情况不大好,我写个方子,一会儿先熬一副喝了看看情况,若是明日烧还不退就麻烦了。

沈柏刚想跟郎中道谢,手腕突然被顾恒舟抓住拉到郎中面前,冷冷的说:这个人也受伤了。

沈柏十指都包着纱布,手腕上还绑着一根布条,伤得很明显,郎中惯性的就想往她手上搭脉,沈柏立刻挣扎:不用不用,我就是一点小伤,就不劳老先生费神了,我自己上点药就成。

然而她的力气怎么敌得过顾恒舟?顾恒舟抓着她根本纹丝不动。

沈柏急得脑门发热,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对策,只能软着声低唤:顾兄,你抓疼我了。

顾恒舟微怔,手上力道微松,沈柏趁机挣脱,连忙扯开腕上的绷带将重新往外渗血的伤口递到顾恒舟面前:顾兄你看!

纤细白嫩的手腕上,多了一圈血糊糊的牙印,刺眼得很。

顾恒舟的目光钉在那圈牙印上,语气冷沉:谁咬的?

沈柏努努嘴看着楚应天:还不是他,昨晚他一心求死,要不是我眼疾手快,他现在不是死尸就是哑巴啦。

沈柏语气得意,巴巴地看着顾恒舟,像个在学堂得了第一回家要嘉奖的小孩儿。

顾恒舟眼尾微挑:用自己的手去堵别人的嘴,你觉得自己很厉害?

这事放到顾恒舟身上,他能想到一万种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阻止楚应天轻生。

沈柏只当他又在嫌弃自己身手差劲,谦虚的说:顾兄说的是,以后我一定会强加训练,不给顾兄丢脸,行吗?

他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她丢也丢不到他的脸。

顾恒舟又不说话了,拉着沈柏坐到一边,耐心的解开她手指上缠的纱布。

白日右手指尖的伤口又裂开,血干了以后纱布黏在伤口,拆下来的时候很疼,沈柏没敢喊,细长的眉挤出褶皱,额头也冒出冷汗。

这个时候怎么不喊疼了?

顾恒舟掀眸看了她一眼,沈柏立刻咧嘴笑起:顾兄,谢谢你呀。

这是她今晚第二次跟顾恒舟说谢谢了。顾恒舟把全部的纱布拆完,把沈柏的手按进水里,水还是热的,锥心的疼瞬间从指尖蔓延到心脏,沈柏倒吸了一口冷气,不住哀叫:疼疼疼!

这是真疼,沈柏眼眶瞬间就红了,眸子也浸了一层水光,顾恒舟冷眼看着她,问:谢我什么?

沈柏一个劲的抽气,等这阵疼痛缓过去才回答:谢顾兄这么晚还开城门让我进城,谢顾兄帮我带楚先生来治伤,也谢顾兄大人不记小人过帮我上药!

沈柏把顾恒舟做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全谢在点子上,顾恒舟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定定的盯着她的眸子问:你有什么过让我记?

沈柏:……

郎中和伙计头一回见到镇国公世子,一直杵在旁边没舍得走,听见顾恒舟的话,不约而同看向沈柏,眸底写满好奇。

这小郎君一口一个顾兄,看着跟世子殿下关系挺亲厚的,怎么听世子殿下的语气,他好像干过什么对不起世子殿下的事?

沈柏脸热,耳边又回响起顾恒舟急促滚烫的呼吸声,偏偏这双犯下大错的爪子还被顾恒舟摁在盆里无法动弹,脸皮越发烧得厉害。

沈柏慌乱的避开顾恒舟的眼睛,小声哀求:顾兄,还有人看着,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行吗?

顾恒舟无动于衷,步步紧逼:你既然敢做,还怕被别人听?

沈柏老脸羞窘得恨不得立刻打个地洞钻进去,但除了羞窘,还有一股淡淡的恼怒,她忍不住反问:分明是顾兄先叫我过去的,我虽然有过,那也是顾兄先勾引我的!

郎中:……

伙计:……

勾引???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这个小郎君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竟然是个不识字的,世子殿下怎么会和勾引这种词扯上关系呢?

顾恒舟眼睛危险的眯起,看得沈柏皮肉生疼,沈柏梗着脖子小声嘀咕:我说的是事实,顾兄你若不认,我也不会认的。

沈柏直接耍赖,顾恒舟浑身不住翻涌着冷冽黑沉的气息,郎中和伙计都不自觉咽了口口水,生怕顾恒舟会突然暴露一掌打死沈柏,等了半晌顾恒舟却没了动静。

顾恒舟把沈柏的手从水里拿起来,扭头冲伙计说:把店里最好的外伤药拿来。

伙计连连点头,从药柜拿了三瓶药递给顾恒舟,又回到郎中身后站着,过了一会儿,两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刚世子殿下好像没有否认这个小郎君的控诉,难道世子殿下也不知道勾引这个词的厉害?

顾恒舟帮沈柏把手指和手腕都上了药用纱布缠好,做完这一切,伙计也熬好药喂楚应天喝下。

接下来就是等待。

郎中年纪大了,不能一直这么干熬着,跟顾恒舟打了声招呼,回后院继续休息,后院没有空房间让顾恒舟和沈柏休息,顾恒舟也没在意,把大堂几张桌子拼在一起,让伙计也去休息,伙计给他们抱了一床被子来。

沈柏昨晚就没怎么睡,这会儿也不嫌弃桌子硬邦邦,打着哈欠躺上去,拍拍旁边的空位置对顾恒舟说:顾兄,快休息吧,此行路途遥远,你一定要养足精神才行。

顾恒舟在沈柏身边躺下,沈柏一点也不见外,抓起被子盖到他身上,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热气正好喷在顾恒舟脖颈处的动脉上,顾恒舟身体瞬间紧绷,翻身看着她,沈柏的脑子困成一团浆糊,眼皮都睁不开。因此没看见顾恒舟眸底如同乌云卷裹的欲念,只含含糊糊的说:顾兄,我两日没洗澡了,你若嫌弃,离我远点便是,我不会熏着你的。

说完最后一个字,沈柏的眼皮合上,呼吸变得沉稳绵长,竟是就这么睡了过去。

才离京两日,她身上添了新伤,精神也很不好,顾恒舟想象不到她这一路还要闯出什么样的祸来。

她说太子要杀她,为了活下去,所以她要展现自己的价值,但这一路要面临的危机不会比太子要杀她这件事的概率小。

她是真的想活下去吗?顾恒舟怎么看都觉得她更像是在走一条死路。

明知道喜欢他是一条死路,她却义无反顾的踏上这条路来。

真的就这么喜欢他么,喜欢到为了他连刀山火海都愿意闯一闯?

顾恒舟收回目光平躺着,胸口却因为心脏不同以往的跳动微微起伏。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滚烫灼热,如同熔浆一样的感情。理智告诉他这于世俗不合,可越接触这个人,便越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甚至在出了校尉营那件荒唐的事以后,疯狂的想要占有!

想要这个人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掌控这份滚烫炽热的爱意,这样不管身在荒芜的战场还是凛冽的寒冬,心脏都会一直温暖的跳动,不至于被冷凝成冰。

可惜,这个人是男子。

沈柏的确很累,加上有顾恒舟在身边很安心,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睁开眼睛时,周围人声鼎沸,身边是空的。

噌的一下坐起来,来医馆看病和在门口看热闹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诈尸了。

桌子硬邦邦,沈柏坐起来以后才发现浑身都痛得厉害,环视一圈,顾恒舟不在身边,伙计欣喜的走过来:小郎君,你可算是醒了,你那位兄弟身上的高热已经退了,按照郎中的吩咐又抓了几副药,你可以一并带着回去。

沈柏揉着脖子皱眉问:顾兄呢?

伙计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好奇:小郎君说什么呢?哪有什么顾兄,昨晚你就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呀。

沈柏:……

兄台,你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楚应天已经醒了,沈柏付了诊金和药钱,驾着马车带楚应天去驿站,刚进门,周珏就嚷嚷出声:你小子再不回来,小爷就要报官让人去河里捞尸了!

沈柏立刻回怼:呸,我可是要长伴少爷左右的,你肯定死在小爷前面。

周珏休整了一夜,又恢复元气满满的样子,撑着栏杆直接从二楼跃下,见沈柏手指上的纱布换了新的。还有很浓郁的药味,眉毛微挑:算你小子机灵,还知道给自己上药,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要这双手了呢。

沈柏刚想翻白眼,周珏丢了一个黑亮的瓷瓶过来:好不容易问我爹要的,是我们周家独门秘制的外伤药,千金难求,以后跟小爷说话客气点。

沈柏拿着药瓶看了看,满不在乎道:等小爷用完真的有效果再说。

周珏刚想说话,沈柏敛了情绪,恭恭敬敬的行礼:少爷。

周珏立刻转身跟着行礼:少爷。

说完,脑袋被小石子轻轻砸了一下,沈柏跑到楼梯上,得意的大喊:骗你的,这么容易被骗,回去我定要告诉周校尉,罚你把兵书抄十遍。

周珏气得咬牙:姓沈的,你死定了!

校尉营的兵马是当天傍晚进入谌州城的,直接围了州府府邸,周德山亲自带人去谌州校尉营带走了谌州校尉。

城中百姓一片哗然,第二日,周德山让人在城中贴出告示,谌州州府和谌州校尉沆瀣一气,为祸一方,百姓可自行前往州府大衙状告两人,只要查证确定罪行属实,朝廷一定会为他们沉冤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