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烟道气

将钟梓星的怔愣尽收眼底,托尼的神色慢慢严肃。

“告诉我,你只想当一个普通人吗?”

钟梓星:“我……”

“晚了,”托尼斩钉截铁,“合群意识是潜藏在人类基因里的本能,在茹毛饮血的时代能够帮助你的祖先活下来,所以你会下意识想要继续普通下去,不被人群排斥和孤立,但你觉得这可能吗?”

“你已经超越他们了,摆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不断前进。”

“——和不断突破。”

“别被无谓的谨慎耽误了。”他低头,随手按了下虚拟屏幕,占据一整块墙面的玻璃幕墙毫无征兆地瞬间消失,“天才的道路都是孤独的。”

高空凛冽的寒风顷刻涌入,呼啸着冲散室内温暖的空气,钟梓星倒退一步,头发被风卷起漫天飞舞,在强风中几乎睁不开眼。

淹没一切的强劲风声中,她听见钢铁侠在她身后大笑,神采飞扬。

“我这么说你肯定不信,那么要不要我指个方向给你试试看?”

“你也知道意识能够对物质世界产生影响,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意识能够对这个世界造成什么改变?”

钟梓星眼睛瞬间睁大。

这句话仿佛一道光,骤然照亮了她的思维,混沌模糊的思绪归于平静,渐渐在脑海中掀起风暴。

她望向星斗遍布的夜空,眼瞳中无声酝酿起风暴。

几乎同时,原本阴云蔽月的夜空猛地一震。

天相骤变,云层打散成块块方块,飞快远离纽约的上空,最终露出被遮蔽的弦月,晴柔月光倾泻而下,沿着高楼大厦倒影的粼粼波光流动。

只是眨眼间,整座城市上空万里无云!

一块块玻璃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飞上大厦,在钟梓星眼前迅速重组,阻挡了疯狂涌入的夜风。

当一切完成,钟梓星蓦地闭上眼,喘息急促。

几秒之后,她睁开眼,眼中焕发出不可思议的华彩。

不知何时,钢铁侠走到了她身后,嘴角挂着不羁的笑意,映入城市灯火的眼眸像是金棕琥珀,熠熠生辉。

“桂冠已经戴在你头上,所以去改变一切你看见的吧。”

他右手搭在钟梓星的肩上,左手伸向玻璃后的城市,仿佛在向玻璃倒影里那个眼中盛满星辉的少女展示这个世界。

“我也很好奇你能做到哪一步,物质世界的构造者。”

最开始她没听到水管爆裂的声音——她正在料理台前打鸡蛋,忽然身后传来门铃声,一个清爽的少年音挤过嘈杂传进她的耳中。

“你好,我是你楼下的彼得,呃……”似乎是看了看门铃上贴着的姓名,“钟小姐?你家的水管好像出了点问题,我家浴室天花板一直在渗水,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吗?”

钟梓星:……还能更倒霉一点吗。

房子位于皇后区,离学校所在地距离不算近,不过钟梓星早起惯了,不介意每天早上起早点赶去学校,而且周围邻居都很友善,房东收的价格也不高——最后一点尤其重要。

重要到让钟梓星万分感动之下忽略了房子堪忧的质量。

“抱歉抱歉,请等我一下!”放下搅拌了一半的鸡蛋碗,钟梓星在围裙上擦去一手水珠,顺便解下围裙扔到沙发上。

开门前回头扫一眼室内,很好,还算整洁,没什么奇奇怪怪不能被人看见的东西。

“你好……钟小姐。”门外,一身居家打扮的少年看到她后愣了愣,下意识扯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叫我珀瑟就好。抱歉我没注意到,给你们添麻烦了。”钟梓星飞快地扯平有些褶皱的袖口,一边盘算着修水管需要多少钱,美帝的人工出了名的贵,她要不要自己自学如何修水管orz。

这个叫彼得的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不过出于人种优势,身高已经超过她一截了,他应该是发现漏水之后就急匆匆上来了,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宽大的t恤下是,呃,印满hellokitty的粉红色睡裤。

……钟梓星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正好和彼得的视线对上。

彼得的脸顿时爆红。

他干咳一声,迅速转过身去,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撩起额发,目不斜视,“总之,你知道的,需要帮助的话请来找我就好。”

“……好的。”钟梓星决定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由于人生地不熟,加上此前完全没想到会遭遇这种突发事件,钟梓星对于怎么处理还是有点苦手。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你知道怎么联系修水管的工人吗?”

“嗯,梅姨那里有电话,我可以帮你找找。”彼得尴尬地对她挥了挥手,目光死活不和她对上,钟梓星很怀疑是不是得等他换身帅气的衣服再上来他们才能好好对话。“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目送彼得火急火燎地冲下楼梯,钟梓星张望一会,关上门,打算重新去处理她的早餐。

今天的课程不算太满,所以她才能惬意地煎鸡蛋切沙拉,平时都是撕开一块三明治叼在嘴里狂奔着赶去学校,生怕迟到一秒出勤分掉得哗啦哗啦。

刚走出一步,钟梓星的眼前突然一阵模糊。

太阳穴传来针扎一样的剧痛,心脏像是被攥住,骤然紧缩,她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急忙扶住沙发,才撑住没直接倒下去。

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气,平复了一会,钟梓星的视野才慢慢清晰起来。

抬起头去看墙上的镜子,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得跟鬼一样。

……她是突然患上什么绝症了吗???

“珀瑟?”

彼得动作很快,没多久就跑回来敲门,钟梓星只能西子捧心状挪过去开门,所幸症状消退得很快,没走到门前她就不用捂着胸口了。

她低头去看门把——

然后愣住了。

门把变成了一个马赛克。

是的,一个马赛克,或者准确点,它从一个圆形的物体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正方体,颜色还是门把的颜色,只不过一切细节都被立方体的形状剥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