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秀笑着扫了杨姐一样:“是啊,贼喊捉贼的故事听多了,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再见识一回。”

杨姐大惊失色:“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你能诬陷我一双儿女偷钱,我就不能说话了?”周秀秀不耐烦地打断她,“纠缠下去没有意义,把肖厂长请来吧,看看他这么一个‘独具慧眼’的领导,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去找。”郑老师自告奋勇。

望着郑老师转身跑开的背影,杨姐双腿一软,紧张地后退一步。

事情是肖建新交代的,让她必须

确保万无一失。她想反正也就只是两个小孩而已,好欺负得很,就算真的把这脏水泼他们身上,孩子们也不会受什么罪。

于是她就听肖建新的安排,再自行发挥了一番。

本以为一切万无一失,可没想到小年和小碗的父母压根没有怀疑过他们。

由始至终,周秀秀与裴希平都是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来的,没有任何息事宁人的意思。

杨姐的眼神飘忽不定,担心事情闹大了,她会被推出去。到时候若是肖建新不愿意保着她,那该怎么办?

她思虑再三,却没有想到,此时自己焦灼的神情早就已经落在裴希平与周秀秀的眼中。

片刻之后,大汗淋漓的郑老师跑回来:“我没有找到肖厂长,现在是午休时间,他不在家,也不在办公室,可能出去了。”

“是吗?”周秀秀勾起唇角,轻笑一声,“我知道他在哪里,麻烦郑老师在教室里看着孩子们,园长和公安同志跟我一起走一趟吧。”她走在前头,想了想,又停下脚步,看向杨姐,“你也过来。”

杨姐跟上,脑子不停转着。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向职工大院。只是周

秀秀越往里走去,大家就越是狐疑。

肖厂长可不是住在这里,周秀秀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然而,不等大家提出疑问,周秀秀已经走到了目的地。

她站在一间在大家眼中已空置许久的宿舍门口,敲了敲门:“肖厂长,麻烦你出来一下。”

屋子里,肖建新搂着徐露露,正睡得香甜。

但这声音落入他耳中的那一刻,还是让他打了个激灵。

天气炎热,肖建新脱了衬衣,光着膀子睡午觉,这会儿一着急,立马手忙假乱地套上衣服,快速系好自己的纽扣。

徐露露微微蹙眉,揉着眼睛,昏昏沉沉道:“肖哥,这是怎么了?”

肖建新吓得面色铁青,猛地捂住她的嘴巴:“别吭声!”

“肖厂长,你在午睡吧?赶紧起来呀,公安同志们都在这儿等你呢。”

周秀秀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又传来,只是对于肖建新来说,这声响就如同鬼魅一般,让人心惊胆战。

他惨白着一张脸,迅速穿好衣服,临下床之时,又不放心,将徐露露从床上拽下

来。

“肖哥,你干什么呀?”徐露露轻声说。

肖建新做了个深呼吸,眸光一厉,按着她的脑袋,将她塞到床底下去。

好在徐露露听他的话,老老实实地躲在里头,一声也不出。

肖建新又仔细观察了一番屋里的摆设布置,最后将门边的女式鞋藏到窗台后面,这才打开门。

“肖厂长,你果然在这里休息,刚才他们还不相信我呢。”周秀秀笑容灿烂,“我哪会乱说呀?前些天我分明看见你一天都要来这儿好几回,就连午饭都在里头吃。你说对吗?”

周秀秀的笑容明明是温和大方的,眼底却带着深意,那眼神之中有警告的意味,甚至还透着挑衅,这让肖建新感到窒息。

他的心跳是慌乱的,呼吸也是慌乱的,沉吟片刻,却听裴希平淡声道:“肖厂长的衣服没穿好。”

肖建新的眼中闪过一抹惧色。

他猛地低头,意识到自己的纽扣真扣错了一格,顿时冷汗直冒。

周秀秀莞尔:“希平,肖厂长这是工作繁忙,中午抽空睡了一下,连衣服都还穿好就被我们吵醒了。”说完,她的眼神似笑非笑,目光懒洋洋地扫了扫屋里头,“厂长真是辛苦了。”

肖建新差点要被吓得魂飞魄散,慌里慌张地重新扣好了纽扣,“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察觉到周秀秀似乎并没有当场拆穿自己的意思,他定神:“你们这是?”

方园长连忙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

肖建新若有所思地听着,摆出一副正经样子,目光扫过裴希平的脸,只见他神态自若,漆黑的眼底却透着深意,让人一时无法琢磨。

好在这人没有任何势力,还只不过是他的下属,否则,面对这年轻人,他确实没有任何底气。

他又看了周秀秀一眼。

她倒好,笑盈盈的样子:“肖厂长,也不知道今天这件事,我们家能不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肖建新一慌,这是在威胁他?他心里咯噔一声,眼神如剑一般射向杨姐。

杨姐一个劲低下头,脸上已没了血色。

“刚才我就已经觉得奇怪。”肖建新冷眼望着杨姐,“孩子们压根不知道金钱的概念,偷了钱能去做什么?倒是你,你是第一个

发现钱不见的人,当时你一发现这一点,马上把黑锅甩到两个孩子身上,是什么居心?”

杨姐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肖建新咄咄逼人,每一步靠近,眼中都透着狠厉。

她颤抖着手,指向他的那一

刻,突然听见他轻描淡写道:“听说你还有一个正在念书的孩子,就在我女儿任职的学校。要是知道母亲是这种人,恐怕那孩子——”

杨姐深知自己被人利用,事态败露之后成了被丢弃的棋子,眼泪“唰”地流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方园长,我错了,我不应该诬陷孩子。公安同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们不要抓我!”

方园长沉默了,片刻之后才看向两位公安:“公安同志,要不算了吧,没多少钱,我们不打算追究了。”

年轻的男公安沉吟片刻,走到裴希平面前,口气谦卑:“裴所长,您认为这事怎样处理才好?”

这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震住了。

鸦雀无声。

肖建新浑身都紧绷起来,仿佛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心脏,许久之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你……你什么时候成派出所所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