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叶舒微微皱起眉,又问杨益达,“那你说了什么吗?”
杨益达见叶舒这副表情,忽然有些心虚,咂咂嘴,小心翼翼答:“我说,你上周微机课跟焦阔闹了点、小不愉快。”
……
叶舒有点、小迷醉。
杨益达慌忙补充道:“但、但他们好像没认定就是焦阔,毕竟你俩平时处得还、还不错。”
不管杨益达这话有谱没谱,叶舒目前初步判断,这事儿应该不久能翻篇。毕竟没了决定性线索,这帮人热情一过,谁也不会再咬着个没方向的麻烦不放。
“舒,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吗?”杨益达忽然问。
“不想。而且——”叶舒说到一半,忽然不说了。
“而且什么?”杨益达忙追问,“这么可恶的人,不教训一下他怎么行?”
叶舒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话说下去:“木糖醇我问你,如果白杰当初选纪律委员的时候找到的是你,你会怎么办?”
“我、我、我……”杨益达一阵支吾。
叶舒偏头看着操场,缓缓答:“这事儿要真细算起来,纪律委员不过是刀,当刀的人都身不由己。可是被砍的人呢,往往又没法对举刀的人做什么,只好拿刀出气,但、何必呢?”
杨益达皱了皱眉:“理是这么个理,那……那你这委屈就白受了?”
“谁跟你说我委屈了?”叶舒反问他。
“噢……”杨益达这回一下明白了,朝叶舒呵呵一乐,“差点忘了,你连心都没有,哪会委屈。”
“……”
叶舒忽然觉得这杨益达怎么有时候也挺明白的。
上课铃响,两人回了教室。
叶舒掏出手机一看,黄大军又追来条短信:
【志高就是从上周二开始没的信,家里没回,店里也没去,电话还打不通,小舒你要是见着了,一定跟我说一声】
叶舒回了个“好”。
上午第四节课是语文课。
语文课前,老沈从后门进了教室。
叶舒正在看漫画,忽感觉背后传来一阵杀气,便用胳膊肘一带,将漫画书压在了小臂下。
“关璃啊,哟,补觉呢?”
老沈的声音在三秒后响起。
叶舒瞅了他同桌一眼,知道他是刚趴下,应该还没睡着。
老沈见关璃坐直,接着说,“上回你问我纪律委员的事,我跟你说的初步方案,现在年级已经通过了!待会我会在班上说清楚。这次月考,你一定得加油,啊。”
关璃捏了捏鼻梁,闭着眼,神色尚显疲倦地答:“嗯。”
叶舒听了这话,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关璃问过老沈纪律委员的事?
他俩什么时候谈的心,他怎么不知道?
忽想起中秋中午,他们吃饭时关璃被单独叫走。
不过他一直以为,老沈叫他同桌是为了问他妈妈的事。
上课铃响后,老沈清了清嗓子。
“都安静!安静!跟你们说件事!是关于纪律委员制度!”
班上原本稀稀拉拉拖椅子回座位的嘈杂瞬间被按下暂停,转为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
“年级已经决定,这次月考,20个班里头,对均分排名前五的班级,和均分排名进步最大的班级,取消纪律委员制度!”
老沈的话好似往二班的热油锅里扔进一条活鱼,班上顿时噼里啪啦炸出花来。
“安静安静!”老沈尽全力维持纪律,“我知道大家肯定很激动!因为要说进步,咱班是全年级进步空间最大的!只要大家肯努力……”
老沈在讲台上发表着战前鼓舞,底下人却被他一本正经的那句“进步空间最大”逗笑一片。常年待在年级倒数第一,二班早对排名无感,练就出比城墙还厚的脸皮。
叶舒倒是没笑,左手托着腮帮,身体斜歪着,右手一下一下地转笔。
他们班能不能进步他不知道,但是老沈要关璃好好准备月考,关璃还乖巧地“嗯”,却让他费解。
他同桌也那么痛恨纪律委员制度?
他怎么没看出来。
而且今后,他也不必担心违纪的事了啊。
叶舒斜眼偷瞄他同桌,这家伙和他一个姿势,也一手托着腮帮,但眼睛是闭着的。
老沈说完后,布置了一篇随堂作文。
周阳把作文纸传到关璃桌上时,他头猛地一点,托腮的手出力撑着才没朝下撞上课桌。
原来睡着了哇。
叶舒也是佩服。
老沈那种轰炸机一般的音量下,他同桌都能着。
看来,是真·困。
叶舒编瞎话厉害,作文也一向写得快。但他同桌可就没这么顺利了,叶舒800字都快填满,他同桌的作文纸还没翻页。
看关璃下笔每个字都费劲得跟笔不好使似的,叶舒不禁在心里暗笑。
学神啊学神,竟也有你犯难的时候。
写完了作文的叶舒,开始盘算中午吃什么。想着周一的食堂一般伙食还不错,他的腿也已经恢复,跑快点肯定能打到粉蒸排骨、红烧羊排之类的硬菜,所以决定好,一打铃就往外冲。
但忽然又担心,那他同桌这午饭怎么办?不过反正他也不常在学校吃,估计可以回趟家吧。
或者,要不问他一句?
毕竟自从中秋之后,两个人虽然话还是说的不算多,但关系明显要比之前近不少。而且叶舒摸清了关璃的脾气,虽然嘴有时候毒了些,也不爱主动结交班上的人,但人还是很讲道理的,也相当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