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益达转了个头,见到叶舒,表情由阴转晴:“舒。”
“我同桌刚跟你说什么?”叶舒问。
杨益达朝教室里瞟一眼:“你看到啦?”
“嗯。你们俩怎么搞一块去了?”叶舒往栏杆上轻轻一靠,抱起了胳膊。
“谁跟他搞一块去?舒你注意用词!”杨益达不满地嘟起嘴,“是他来找的我!”
原本靠在栏杆上的叶舒一下站直身子:“我同桌找你?他找你干嘛?”
杨益达撇撇嘴:“就我昨天去你画室跟他说,今天我要去找老沈调座位,换我跟你做同桌。”
叶舒:“……然后呢?”
“然后我今早刚到教室就被他拦下来,把我带到这,跟我说——”
“跟你说什么?”叶舒眯眼问。
“舒你这么紧张干嘛?”杨益达不明所以地瞪了瞪眼,“他就问我,昨天说的话是不是真的。然后我说,当然是真的了!”
“然后呢?”叶舒急着追问。
“然后、然后他就进教室了,你就来了啊。”杨益达说。
“……”叶舒低下头,看着水泥地面,再次抬头后问,“他问你的时候什么表情?”
“还能什么表情?不就一副要死不活的面瘫脸嘛。”杨益达不屑道。
叶舒小声嘀咕了句:“那是什么意思……怕你忘了?提醒你赶快去找老沈?”
“舒,你说我是今早去找老沈说这个事好,还是晚自习再去找老沈?”
叶舒状况外地“啊”了声:“什么事?”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杨益达问,“就是换座位的事啊。”
“噗……”叶舒苦笑了下,“你真要跟我当同桌?”
“是啊!我可不能丢了你唯一最好的朋友的地位!”杨益达仰了仰头,“尤其不能输给这种完全不把我放眼里的人!”
“他才不是不把你放眼里,他是谁都不放眼里。”叶舒又嘀咕了句。
“我看就现在吧。”杨益达撸了撸没有袖子的袖管,“老沈肯定已经在办公室了。”
“哎——”叶舒反应过来的时候,杨益达已经冲到连接廊上,只好转身跑了几步才拦下他。
“舒?怎么了?”杨益达被叶舒死死抓着胳膊,一脸迷茫。
“我、我、我不换。”叶舒难得的结巴了一回。
心内暗骂靠你结巴个鬼啊。
“为什么?”杨益达拧起眉毛。
“因为——”叶舒舔舔嘴唇,“因为我同桌想换,我、我不能让他遂了愿。”
靠叶舒你真是个天才啊,天才。
幼儿园欢迎你回去重修。
“舒你这……”杨益达又仰起脖子,一脸着急和不服气。
“好了,我说了不换,这事儿定了。”叶舒打断杨益达。
“不行!”杨益达嘟起嘴,“我昨天才放了话,就这么放弃,也太没面子了吧。而且腿长在我身上,你能拦我一回,能拦我十回?”
“那你想怎么着?”叶舒问。
“除非、除非你参加录取通知书设计比赛。”
“……”叶舒松了拽住杨益达胳膊的手,摸摸鼻尖,“我就不明白了木糖醇,你非巴巴让我去参加这个比赛干嘛?”
“因为、因为我在思雯那都夸下海口了。说咱们三中现在的录取通知书多丑多丑,要是舒你出马,肯定能给它改头换面!造福学弟学妹!”
叶舒更奇了怪了,反问:“要为了秦思雯你得自己参赛啊!你不也学了这么多年画画?”
“舒你又不是不知道,暑假我爸妈才跟我三令五申,说艺考这条路别想了,要我老老实实准备高考,要让他们知道我参加什么设计大赛,不得打断我腿啊?再说了,你得第一跟我得第一有区别吗?只要你牛逼,我就有牛皮吹!哎呀舒,你就帮我这回好不好?”
“不帮。”叶舒又抱起胳膊,看向操场。
杨益达听了转身就往楼梯口跑,嘴里喊着:“老沈,我要——”
“站住!”叶舒冲着他背影无奈,“我、参赛。”
“嘿嘿。”杨益达扭过头,乐开了花,“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舒你加油!”说完他就闪身跑回教室,没给叶舒动手的机会。
叶舒舔了舔后槽牙,刚一回过头,见杨益达又转了身,跑回他面前:“对了舒,你知道,薛清出事了吗?”
“什么?他出什么事了?”叶舒一愣。
杨益达压低声音:“听说是打伤了人,进局子了。”
叶舒想起昨天见到的薛清,确实带了好几处伤。
“哼,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杨益达一脸幸灾乐祸。
“行了,积点口德吧。”叶舒提醒。
“哦。”杨益达悻悻地转身走了。
叶舒跟在他后边,步子沉重地晃回教室,走到后门时,又原地站了一会儿。
看关璃靠着椅子背,一手端着英语课本书脊,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的耍酷侧影,突然恨不能抽自己一耳光。
叶舒你在干嘛?为了跟这家伙当同桌跳了个坑?
图什么?
图他损你还是图他挠你?
把椅子往后一拉,叶舒跌进座位,将书包塞进屉兜,就伸手去拍谭馨的椅背,嘴里喊着:“团——支——书——”
谭馨扭头丢给他一摞练习册:“别喊了,下回轻点拍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