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用的!那是我等了好久的东西!你在画室等我啊。”杨益达激动说完,就转身跑回教室了。
叶舒抬头,从一层半的楼道镂空石窗看见关璃已走上操场的背影,放慢了下楼的脚步。
关璃背着黑色书包,戴着棒球帽,走在通往升旗台的操场地砖上,左手边是主席台,对面是高一的教学楼,在叶舒眼里,关璃是这狭小天地里的唯一活物。这片校园他看了无数眼,这个角度他也见了无数次,此刻却因这个行走的笔挺少年,变得生机勃勃,变得来日方长。
一蹦、两蹦,因为眼底忙得不可开交,下两级台阶,叶舒花了快两分钟时间,直到那个身影从画面里完全消失不见。
在东门外取了车,叶舒却没骑上去,而是一手揣兜,另一手扶着车头,在路上慢慢走。按理说,架也打了,晚自习也不用上了,他应该感到轻松愉快才对。
但怎么总觉得心底像空了一块似的呢。
走到路口,一抬头,马路对面的红绿灯下,又看见那个背着黑色书包,戴着棒球帽的背影。
关璃正好站在上回被小天揍的同一个位置。
叶舒停下脚步,心里空的那块忽然又补上了。手机\端一秒記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家伙在干嘛?就那么呆呆站着,不往左也不往右。
当然叶舒也没忘记,这家伙爷爷才去世三天。
马路对面那个背影像一棵秋日里的白杨,挺括浩然,却也落寞异常,好像下一秒就要融进行道树里,真的成为一棵植物消失不见。
叶舒于是忍不住大喊了声:
“同桌。”
白杨像被风吹了吹,将黄的一树枯叶抖动起来。
关璃缓缓转过身,看见了马路这头推着车的叶舒。
糟、糕。
你喊他干嘛?
关璃还微皱着眉,看得叶舒越发心虚。
绿灯亮了,叶舒装作漫不经心地推车过了马路,来到关璃面前,问出准备好的台词:“我是想问问你,今天上晚自习吗?”
蠢。
但是他还能说什么?
难不成问他今天布置了什么作业?
却不料关璃偏头看了看他上一次背着书包奔跑去的方向,答:“不知道。”
不知道?
叶舒有点懵。
关璃继续说:“我是走到这才想起来,不用再去医院了。”
这句听着平淡的话,却把叶舒的心又捏住,还力气不小地揉搓了下。
“那别上了。”叶舒直接替他拿了主意,又问,“你还有别的打算吗?”
“没。”关璃神情依旧落寞。
叶舒笑笑:“那跟我走吧,看你灰头土脸的,带你去个灿烂点的地方。”
关璃眼角微微一动,没太明白叶舒的话,但却听清了前面五个字。
“快点儿,别磨蹭。”叶舒说着已经推车往前走了两步。
关璃没说话,却跟上了他。
“喏,就是这里。”叶舒拿钥匙开了门。
关璃走进屋,看到屋内面对面摆放着两列画板。
“这就是你不上晚自习的时候待的地方?”关璃走到挂满了画的一面墙前。
叶舒“嗯”了一声,吹着口哨就进了里屋。
之所以吹口哨,是因为有些紧张。
他也奇了怪了。
明明是回自己的窝,却回出丑媳妇见公婆的忸怩,这是闹哪样?
但紧张之外,叶舒还体会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快乐。
就跟走钢丝儿似的,虽危险,却刺激。
而刺激会带来肾上腺素的分泌。
所以四舍五入就成了带同桌回画室刺激得他内分泌失调?
叶舒有些迷醉。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几声敲门声传来。
“能进?”
“随意。”叶舒答。
关璃进了里屋:“这画室谁的?”
“我一朋友的。”
关璃瞧了瞧里屋的摆设,这个小房间里有一张大书桌和一个书柜,桌上摆着许多作画工具,桌子对面有和外屋一样的木质画板,窗边摆着一个铁质的倾斜画桌,对面墙角里还放着个台式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