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了。
是在一次宴会上。
那时的严明旭,跟哥哥吵了一架,还处于冷战。
严明旭知道自己平庸,无论是脑子、外貌、『性』格还是其他什么,都无法跟他的哥哥、就是严家优秀的继承人相提并论,所不受父亲重视什么的,是可解的。
谁不喜欢更优秀的人呢?
但……虽然可解,可这并不是什么容易接受的事情。
所,当严明旭躲在角落里,听到有人感叹霍小少爷和严少爷真像啊、不知道的还为他们才是兄弟俩、严小少爷跟他们根本不时一路人时,他炸了,他无法接受。
那是他的哥哥。
霍云臻凭什么跟他哥哥更像?
他将嫉妒和愤怒迁怒到霍云臻头上,是他先去找霍云臻的麻烦,然后看霍云臻哪哪都不顺眼,总是去找茬。
霍云臻一开始或许还觉得莫名其妙的,但是人家都找茬找上门了,哪里还有退让的道?
严明旭一点都讨不到,霍云臻在语言艺术的造诣上是他的无数倍。
梁子就此结下,他们相看两厌,后来更是了人尽皆知的死对头。
但——霍云臻不知道的是——或许连严明旭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的注意力父亲、哥哥、严家、那埋藏在阴影里『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转移到了霍云臻身上,一点一点的,不留痕迹的。
他知道霍云臻的各种小习惯,他了解霍云臻的毒舌与口癖,毕竟他小就是那张嘴/巴下活下来的,他敢保证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霍云臻的嘴/巴有多么坏——吧,这其实并没有什么骄傲的。
如果……如果他没有听到那话,或是他没有那么幼稚的嫉妒和迁怒,他和霍云臻,会不会为朋友?会不会……就没有叶华什么事了?
但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如果。
只有十三分钟了。
严明旭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指微微一颤。
哦不。
只有十分钟了。
就这么短短分钟,严明旭突然觉得自己心平气和起来。
认识得再久又如?
或许他根本就不了解霍云臻。
……如果在,他并不会觉得这句“最多还有十三分钟”,是一种安慰。
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不可再磨蹭下去了。
“霍云臻,”严明旭突然道,“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当严明旭无比认真且严肃地叫出他的名字时,霍云臻脑海顺势飘起三字。
——救、救命!
霍云臻觉得自己已经对这种语调留下了心阴影。
“当然,”霍云臻所当然地点头,“恭喜你,终于认识到了这一点,严小少爷。”
他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磕绊。
如果是,严明旭肯定是察觉不到的,但是现在……
霍小少爷总是那样的别扭。
“谢谢你。”
严明旭突然抛出这三字,神情十分真诚,霍云臻本来想拿水杯喝水,一哆嗦,差点将水杯抽飞。
……谢、谢谁?
霍云臻突然希望自己聋了。
严明旭突然彻底放松下来了。
他的背部与椅背亲密接触,里还拿着一水杯,然后放到了霍云臻。
霍云臻仿佛被吓到了一般,他没有动这水杯。
严明旭笑了出来,他又一次想起那场火,想起霍云臻向他扔来的鱼竿,想起霍云臻一边骂他一边搀扶起他。
其实他还是无能的。
胆怯与恐惧来自于明确的认知,就像他现在无比清楚地知道,他根本配不上霍云臻。
那和他针锋相对的霍小少爷早已在时光的流逝长,能力出众,心怀善意,有原则有坚持,像光,又不仅仅像光。
而他,就来没长过,依然是那幼稚的、遇到事情只懂得逃避和迁怒、甚至愤世嫉俗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他的严小少爷。
他甚至都不配跟霍云臻说一句喜欢。
严明旭感到难过与羞愧,他终于明霍云臻出现得那一刻开始,他那复杂的、可怜的情绪来自于哪里了。
但是他不能逃避了。
他想要站起来。
他拥有了站起来的勇气和……欲/望。
是霍云臻给他的。
他想长,或许不会那么优秀,但起码,是人。
不那么幼稚的、可将喜欢两字说出口的、人。
“那场火,”严明旭顿了顿,他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我是不是还欠你一私人的、真诚的道谢?”
霍云臻:“?”
其实,没有话说,可不用没话找话的。
……要不然这每句话都会让他在“救命”上狂奔啊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