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钟小翠收拾好饭桌和厨房。
白光则是像个大爷一般,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当然,他的心情并不平静,一想到自己竟会被吕晓涛要挟,他就恨得牙痒痒。
不过,只是利用假手续办贷款而已,就这么一次,应该不会被察觉的。
白光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
“白光,我先给孩子洗个澡吧。”钟小翠从厨房出来,柔声道。
“我来吧。”白光站起来,“你好好休息。”
“不用了,孩子是女孩子,又已经五岁了,由你来洗不合适。”钟小翠笑着,过来牵米米的手。
被钟小翠牵住的那一刻,米米的心头像是流淌过一阵暖流。
这手是温热而又细腻的,她将孩子带去洗澡,轻轻地拿走了孩子身上的饭粒。
饭粒很多,钟小翠却很耐心,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她先给米米洗头,再接着给孩子洗澡,十几分钟过去,终于忙完了。
米米的头发软软的,并不长,这会儿未干的水珠从她软乎乎的小脸蛋上滴下来。
见孩子也不知道伸手去擦一擦,钟小翠便拿了干净的毛巾,帮她轻轻压了压脸颊上的水滴。
“你真的好可怜。”钟小翠放下毛巾,又找出吹风,开到最轻柔的冷风模式,慢慢拨动米米的发丝,“这么小的年纪,没有了爸爸妈妈,一定很难过吧?虽然这样说不好,但是,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对你来说已经是好事了。毕竟接下来在你成长的道路中,会过得很辛苦,很辛苦……”
米米闭着眼睛,任由她拨动自己的头发。
她也非常同情原身姐姐。
在这个世界,她不过是一个过客,原身姐姐却是真真正正要独自过一辈子的,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生活一定会很艰难吧?
看见其他小朋友有爸爸妈妈陪伴,原身姐姐会很难过的。
其实一开始,米米多想向系统叔叔申请,让原身姐姐的爸爸妈妈活过来,但人死不能复生,系统叔叔没有这么强的能力。
现在,米米只希望自己能好好努力,帮原身姐姐铲平眼前的危机。
如果可以的话,要是能为原身姐姐找到可以领养她的家庭,那就最好了。
【系统感慨:小精灵,你想得太美好了。领养人本来就难找,在不知道他们的底细之前,我们也不敢把原身交给他们呀。毕竟非亲非故的,很难保证他们会真正疼爱原身,如果又引发了新的悲剧,那就得不偿失了。】
米米丧气地垂下了脑袋。
“米米,头发已经吹干了,三婶带你去房间睡觉。”钟小翠说着,又问道,“你可以一个人睡吗?”
自然是得不到回应的。
钟小翠笑了笑,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挨着自己房间的一个小房间里:“你今天在这里休息吧。”
房间很小,收拾得干净,米米躺下来,没多久就睡着了。
但是她睡得不深,可以感觉到夜里钟小翠来了好几次,轻轻帮她盖好被子。
这个三婶婶,真好。
……
陈晓宁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既然已经怀疑自己的亲生姐姐还没有死,就一定会尽快去查。
一大早,她就起床,先是打电话给秘书安排延迟会议,之后便收拾好自己,拿着车钥匙出门。
她坐在驾驶位上,紧紧握着方向盘,心情很不平静。
那种揪心一般的感觉,只要一出现,就会扰乱她的情绪,使得她没有办法好好工作。
这一次,她一定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陈晓宁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踩了油门。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陈晓宁站在门外,犹豫片刻,轻轻敲门:“妈,我来了。”
此时,陈母准备好精致的早餐,准备独自享用。
她热爱生活,即便是一个人吃早饭,也会摆盘,看起来就像是酒店的自助早餐一般,令人食欲大开。
听见女儿的声音,陈母微微一怔,看了一眼时间。
“怎么这么早?”她打开门,给女儿摆了一双拖鞋,“早知道你要过来,我就多做一点了。”
陈晓宁摇头:“我不习惯吃早饭,妈,我这次过来,是想要问你一件事情。”
陈晓宁坐在椅子上。
陈母手中握着小勺子,搅了搅咖啡,优雅地端起来:“什么事?”
“我的姐姐,是怎么死的?”陈晓宁问。
陈母一愣,将咖啡杯放下:“为什么这么问?”
陈晓宁说道:“这二十多年,我一直会睡不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做一些梦,我会梦到自己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而那些地方对我来说,是危机重重的。很多时候,我会从梦里惊醒,那种心慌的感觉,很难忍受。”
陈母低下头,一时没有出声。
“我去看过心理医生,但是还是没用,不管医生怎样介入,该心慌的时候还是心慌。妈,我小时候看过一些电视说,双胞胎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虽然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我昨天上网查过,这确实有可能。你告诉我,我姐姐究竟有没有死?”
“那是我姐姐啊,她也是你的女儿!如果她真的还活着,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陈晓宁看出母亲知道些什么,着急地逼问,“我相信,每一次做梦,每一次心悸,都是因为姐姐遇到了危险。现在我有可能帮她的,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陈母一直是沉默的。
但是,听着女儿愈发激动的语气,她也绷不住了。
终于,陈母双手掩面,颤抖着声音开口:“我刚生下你们姐妹俩没多久,你爸就开始打我。当时我还在做月子,他一拳打到我的小腹上,那种疼痛的感觉,直到现在,我都忘不了。一开始,我是想要离婚的,可你们姐妹俩这么可爱,而且他对你们也很好……”
陈晓宁浑身一僵,她知道父母离婚,可母亲从未提过离婚的原因。
竟是因为家暴……
“你爸打我,但不是经常打,只是会因为特定的情况刺激,才控制不住自己。从你们刚出生到三岁的时候,他陆陆续续打了我几次,我都选择了原谅。但是最后一次,我不能忍受了。那一次,我带着你们俩去菜场买菜,卖蔬菜的师傅看你们长得可爱,给你们的手中各塞了一个小番茄,说是送的。就这么巧,当时你们爸爸下班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说我和卖蔬菜的师傅有染,当着你们俩的面,狠狠打了我一顿。当时他下手是真的重,一拳砸到我鼻子上,流了很多血。我去过医院看,医生说是鼻梁骨折,建议我做手术。如果做手术的话,就没人照顾你们了,我想了很久,最后没有同意。”顿了顿,陈母平静道,“你总是开玩笑,说我的鼻子有点歪,我说是天生的,其实不是。”
陈晓宁的眼眶逐渐湿润。
当时她才三岁多,即便父亲当着她们姐妹俩的面打过母亲,她都已经不记得了……
“我决定离婚,可你爸的经济状况比我好,而且老太太舍不得孩子,因此最后,你姐姐被带走了。”陈母低声道。
“为什么是姐姐?”陈晓宁轻声问,“你明知道爸这么坏,姐姐被接过去之后,很可能……”
“你和你姐姐,他让我们选一个,留在身边。我没有依靠,怕闹到最后,两个孩子都被抢走。当时你的胆子很小,动不动就要哭,你姐姐的性格要活泼很多,而且嘴甜,能哄人开心,你奶奶很喜欢她。我想,她跟着你爸生活,应该不会吃太多亏,就让他带走了。”陈母的眼圈也红了,“可是我没想到——”
“你爸虽然打我,但是他对你们姐妹俩是好的。当时离婚的时候,我们约法三章,既然分开了,就不要再有牵扯,就算想念孩子,也不能再去看。我看他这些年从未打过你们,即使不舍得,但还是放心让你姐姐去了。可是,谁知道他竟然这么不靠谱,在你姐姐六岁那一年,他带着她去乡下玩水,一帮酒肉朋友,喝多了就开始打牌,任你姐姐一个人到处跑。水库的水多急啊,你姐姐掉下去后,就再也没有找回来……”
“你说我姐姐是淹死的?”陈晓宁瞪大了眼睛。
母亲这样一说,她倒是想起了什么。
当年她六岁,还在上幼儿园,有一段时间,她总是看见母亲的眼睛是红肿的。
六岁时的陈晓宁用小手抚摸母亲的脸颊,劝她不要难过,却没想到,母亲这么难过,居然是因为姐姐发生了意外……
“我一直没有跟你说你姐姐是怎么没的,就是怕你像现在这样。”陈母擦了擦眼泪,“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放下吧,我们都应该放下。”
“那姐姐的尸体,找到了吗?”
“听说没有,但是水库的水流这么急……”
“不,只要尸体还没找到,就可能没有死。”
感受着女儿坚定的语气,陈母浑身一僵。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女儿的表情。
“你说你姐姐还没死?”
“如果姐姐真的死了,那我的感应又是从哪里来的?尤其是前两个月,我经常觉得喘不上气,那种窒息一般的感觉骗不了人。”陈晓宁站起来:“妈,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想去查一查。”
等到女儿走出家门,陈母仍旧呆愣地坐在那里,半天没能回过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拿起手机,拨打那个许久未接通的号码。
等待了几秒钟之后,她听见前夫的声音传来。
陈母压抑着自己心头的愤怒与怨恨,问道:“你以前带晓茵去的那个水库,是在哪里?”
……
米米知道,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有黑心眼的人,但与此同时,也会有善良的人愿意照顾着自己。
这一次,她是一个小傻子,虽有锦鲤体质这个金手指,但这个金手指最多只能保护她,不能照顾她。
好在有钟小翠。
钟小翠对她很好,并没有嫌弃歧视她,相反,还会因为心疼她的遭遇,给予更多的疼爱。
在这个家里,米米吃得饱,穿得暖,两位老人家对她说不上多好,却也从来不曾刻薄亏待过她。
整整七天的时间,米米吃饱了就坐在沙发上玩,有时候跟着白三叔学习锻炼自己的演技,更多时候,钟小翠会给她打开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