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说现在,白老太让阮清安在家里多穿一件衣服,毕竟这裙子的胸口位置过于性感,在家中会给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可是——她是怎么说的?
“妈,你这就是老思想了。在国外,大家都是这么穿的,而且你看电视上的走秀,这裙子就是这风格,性感却不低俗,怎么会对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呢?”阮清安平静地反问。
白老太气得要命,顺手揪来身边的女儿:“白雨,你说说——”
“妈,你确实是老古董。我觉得嫂子这样穿很好看啊,这衣服是哪里买的?嫂子,我也想买件一样的。”白雨说。
阮清安笑了:“这是去年的款了,过季的衣服你肯定不愿意穿,我也是见在家里,随便找出来穿穿的。如果你喜欢的话,跟我去我房间看看,还有同系列的几个其他款式。”
“好啊,我去试试。”白雨快步跟上去。
看着这姑嫂俩说说笑笑地去了阮清安的衣帽间,白老太气得呼吸都急促了。
“奶奶!”这时,白俊宁跑过来。
白老太的眼神软了软,看向他,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俊宁!”
白俊宁依偎在老太太身边撒娇:“奶奶,我想要一个城堡乐园。”
“什么乐园?”白老太奇怪地问。
“就是那种,我们班级同学都有的,在小花园里建造一个城堡,有滑滑梯,有小水池,还要放一个大大的挖土机,可以自己操控,能挖出很多土的那种!”
见白俊宁比划得手舞足蹈,白老太连想都没想:“奶奶答应你,明天就请工人,给你做一个乐园。”
“今天就做!”白俊宁一跺脚,认真地要求。
白老太笑得合不拢嘴:“行行行,奶奶今天就找人!”
白老太能忍阮清安,完全是因为她生了白俊宁。
白俊宁是阮清安的儿子,并且明显阮清安嫁进来之后,这孩子都不爱闹了,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白老太心里能不舒坦吗?
她如珠如宝一般宠着这宝贝孙子,甚至现在白俊宁撒谎说别的小朋友家里都有城堡乐园,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全没有制止。
在白老太看来,白俊宁只是太想要这个乐园了,才把话说得夸张了一点而已。
既然他这么想要,她当然得依!
当天下午,白老太就让管家联系一个设计师和几个工人,将小花园设计成白俊宁想要的样子。
别看这城堡虽小,但是要将小花园拆掉重建,可得花不少心思。
并且为了让白俊宁早点拥有这城堡乐园,白老太还要求工人们加班加点地赶工。
这样一来,家里每个人都睡不好。
白嘉嘉每天都戴着耳机,可即便是降噪耳机,也没这么隔音,听着外头传进耳中的轰隆声,她几乎要发飙。
不过好在,这样的滋味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因为她要出国念书了。
白雨给白嘉嘉联系了国外一所院校,让她自己选择了专业。
手续很快就办下来了,白嘉嘉也不想再在这个家中多待,收拾好行李,明天一早就要出发。
看着女儿这坚定又冷淡的样子,白雨的心中有些酸涩:“你说你都十七岁了,我们母女俩还没有好好说说话。”
“以后有话就跟你那些男朋友们说吧,别给我打电话,两边有时差。”白嘉嘉说。
白雨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被白嘉嘉这冷淡的语气打断,就只好将所有的话都憋回到肚子里去。
“走吧,我和老张一起送你去机场。”白雨接过白嘉嘉的行李箱。
只是她刚往外走几步,忽地听见白俊宁大哭起来。
白俊宁站在小花园的滑梯位置,哭着说:“这滑梯为什么和电视上的不一样?太短了,太短了!”
工人们都僵住了,愣在原地,看着这骄纵的小少爷。
白老太立马拄着拐杖,快步从楼上坐电梯下来,一把搂着白俊宁的小肩膀安抚:“别哭,别哭,你想要什么样的?奶奶这就让人改!”
白俊宁的哭声还是没有止住:“呜呜呜——改好要到什么时候!”
“很快的,很快的……”白老□□抚着。
见这一幕,白嘉嘉冷冷地笑了一声,转身将行李箱往后备箱里抬。
司机老张赶紧过来帮忙。
“谢谢。”白嘉嘉说了一句,打开车后座的门。
见白雨还要跟上,白嘉嘉说道:“不用送了,下飞机后我会给你报平安的,别耽误了你们晚上的聚会。”
今天晚上,白雨要将江欧介绍给家人们认识。
白嘉嘉就是介意这一点,所以才会选择早一步离开。
看着车窗缓缓升起,最终关闭,白雨的神色怔怔的。
不由地,她想起自己过去怀孕时的情景。
那时她还小,只比现在的白嘉嘉大不了几岁。
这一转眼,连女儿都已经十七岁了。
时光一去不复返,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十七年间,她是一个失败的母亲。
白雨只沉默了片刻,便回头对白老太说道:“妈,晚上我们和江欧约的时间是七点,你别来晚了。”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白老太还在哄孙子,语气冷淡道,“你又不是要结婚了。”
可没想到,白雨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妈,这次我也许会结婚。”
……
谁都没想到白雨竟然想结婚了。
这十几年来,她谈了无数次恋爱,每一次都爱得轰轰烈烈,分手时却都格外平和。
在家人们心中,白雨或许永远不会踏入婚姻的殿堂,可这一次,她是认真的。
白老太终于露出了笑脸:“真的?”
白浩说道:“妈,你糊涂了。小雨和那个姓江的差十几岁!”
“我不管,反正小雨愿意结婚就行。”白老太说。
晚上,一家子人到了阮清安定的私人会所。
侍应生将他们带进包厢时,江欧已经等待了许久。
一看见白雨,他便立马笑着走上前:“小雨。”
白雨将家人们介绍给他认识。
江欧虽然年轻,但在这样的场面下并不局促,不卑不亢地问好。
白老太开门见山:“小江,你是怎么考虑和小雨的婚事的?你还这么年轻,父母同意你们的婚事吗?”
江欧回答道:“我父母都是比较民主的,他们清楚小雨的情况,也尊重我的决定。因此,即使我决定大学毕业后就结婚,他们也会给予一定的支持。”
“什么支持?你家有房子吗?”白老太问。
“妈!”白雨皱眉。
白老太说道:“小雨是有房子,但是你要娶她,总不可能住到我们家来吧?”
“伯母,我暂时还没有房子。但是我会想办法奋斗的,毕竟我也是名牌大学毕业,将来有了稳定的收入,用公积金买一套房子应该不成问题。”
白老太也不是真想为难江欧,问了几句之后,就对阮清安说道:“吩咐上菜吧。”
“妈,小叔还没到。”阮清安说。
白老太看了白浩一眼:“给你弟弟打个电话。”
白浩拿出手机给白谦打电话。
然而,不管他拨打了多少次,都无法接通。
他又打到了白谦的办公室。
接电话的是他的秘书。
“我是白浩,你们白副总呢?”
“白浩?”秘书一惊,立马语气急切道,“白先生,您终于打电话回公司了。那笔钱您准备得怎么样了?能帮白副总还上吗?”
“什么钱?”白浩不解地问,心中却突然生出不祥的预感。
“就是亏空公款的钱啊!上次你们家里给他填了这个漏洞,董事会才没有报警。现在又是两千万的款项,白副总说已经告诉你们了,但是你们还没筹到钱。这笔钱如果再无法补上,白副总恐怕……喂?喂?您还在吗?”
白浩挂断电话,将这件事告诉白老太。
白老太过去和丈夫白手起家,虽后来为了照顾三个儿女决定暂时退回家庭,但公司里的运作问题她还是懂一些的。
得知白谦又欠下一笔钱,她的脸色骤然变了:“上次他是怎么说的?说永远都不会再犯的!没想到才隔一年多,居然又亏了两千万!”
江欧愣住了,与白雨面面相觑。
白雨也知道这件事更紧急,赶紧站起来:“二哥这件事,影响很大吗?”
“不仅是他自己有可能会坐牢,如果公司因为这笔钱无法周转,可能新的项目也很难运作,到时候就是恶性循环……”白浩说。
听完白浩的分析,阮清安的眉心拧得越来越深。
而正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
侍应生说:“阮女士预定的包厢就是这一间。”
白谦点点头,走了进来。
然而,他刚一走到白老太身边坐下,就被狠狠扇了一个巴掌。
“啪”一声响,白谦整个人都懵了。
等他晃动着身体站起来时,白浩已经冲过来,一把提起他的衣襟:“你又亏空公款了?”
白谦眼底的黑眼圈很深,他扑通一下,直接跪了下来。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不瞒着了。妈,大哥,你们想想办法,帮我把这笔钱还上吧。”白谦恳求道,“就当帮我一次。”
“这不是第一次了!”白老太气得脸色发白。
“可上一次是以前的嫂子帮忙的。”白谦跪着,膝盖往前挪了挪,一只手拉着白浩的裤子,一只手拉着阮清安的衣角:“大哥,嫂子,你们帮帮忙,要不我就得去坐牢了。”
阮清安的心一凉。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白家先是被周安桦分走了几千万,又要给白谦填补两千万的漏洞,这样一来,他们自己的可流动资金还剩下多少?
别到时候白浩还得伸手向她借钱!
……
这一次见面,谁都没有再将心思放在江欧和白雨的婚事上。
白老太虽更疼大儿子,但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二儿子去坐牢,因此她将自己攒的养老钱都拿了出来。
只是她一个人的钱,必然是不够的,便让白浩与白雨兄妹俩也出力。
可是,这兄妹俩也是月光族,一个卡里就几百万,一个卡里竟然就只有十几万。
白老太被气得发抖。
“妈,我投资的那些珠宝首饰,也都是钱啊。”白雨说,“要是真需要的话,我可以去卖掉。”
“你疯了吗?”白老太瞪她一眼,“你出去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是整个白家。要是让人知道我们白家竟要让女儿出来变卖珠宝首饰,他们会怎么想?”
家里吵闹个不停,白浩只好将自己的钱拿了出来。
阮清安愣住了:“你身边就只有这么几百万?”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白家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