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桦从电梯里出来时,正好看见白浩拿着手机,躲进楼梯间打电话。
她的心微微一颤。
“还愣着干什么?”白老太皱眉。
周安桦将目光从楼梯间从收回来。
“清安,你先不要着急。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俊宁的。”
“对,没事的,我们已经第一时间把他送过来了。”
……
阮清安挂断电话,一只手轻轻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边上她的经纪人说道:“清安姐,虽然粉丝们一直都希望你尽快露面,给大家带来好的作品。可他们毕竟只是观众,不是投资商啊。你这么长时间没出来了,眼看着年纪又见长,如果没有合适的剧本,那先演主角的妈妈也是一个好的工作机会。”
阮清安没有出声,握着手机,眉心微微一拧。
经纪人又说道:“这妈妈的角色,还是很有挑战性的,人物有张力,尤其是在这剧本的最后——”
“别说了。”阮清安淡声道,“我好歹也是影后,现在让我演配角就算了,还要演人家的妈。这小花旦都已经二十几岁了吧?我有这么大的女儿吗?”
“可是,就算你得到过好几次影后桂冠,这个圈子一直在更新换代,你要是再没有好的作品,很快就会被遗忘的。清安姐,你才三十八岁,难道要退休吗?我们要拼事业,就得一步一步来,虽然你的起点更高,可有时候也得认清现实啊。”
退休这两个字,刺痛了阮清安。
她前些年是赚了不少钱,就算现在告别影坛,生活也是不愁的。
可钱总有用完的时候,银行卡里的存款能保证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吗?
“清安姐,退圈的不是没有,但那都是嫁入豪门的,你又不是那样的人。”经纪人低头划了划手机,找出一则娱乐新闻,“你看,演人家母亲得奖的也不少,就像这部电影……”
“不用再说了。”阮清安打断了她的话,站起来往外走,还丢下一句:“你自己筛选一下,如果没有合适的资源,就直接推掉,不用问过我的意见。”
经纪人怔住了,仰头看她。
阮清安身材高挑,一头长发卷曲茂密,五官也像是被雕刻出的一般精致,这一张脸,之前一直被人称为“浓颜”,观众们都说她可以演御姐,也能演柔情似水的女人,可塑性极高。
可是,可塑性高有什么用?
还不是认不清现状!
经纪人将手机丢到办公室的会客桌上,一脸烦躁。
还是初出茅庐的小新人好带,这个阮清安太大牌了,只会让她难做!
阮清安从经纪公司走出来,去了停车场,坐上自己的跑车。
她发动车子,想起刚才经纪人说的话。
其实,嫁入豪门,她不是没想过。
当初刚认识白浩的时候,他已经结婚很多年了,她不是没办法让他离婚,只是当时自己的事业正在上升期,她怕恋情曝光之后,媒体会查出自己破坏了别人的婚姻,使得名声扫地。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她,在娱乐圈空有地位,却没有资源。
既然名声已经无法让她变现,倒不如给自己寻一个温暖的家。
阮清安踩了踩油门,往医院驶去。
……
有惊无险,白俊宁并没有大碍。
医生开了抗过敏药物,护士给他注射时,白俊宁哭闹不止,看得白老太心惊胆战。
“你轻点儿,我孙子怕疼!”
“扎准点啊,别扎错了,要是害我孙子多扎针,我跟你没完。”
护士听得不耐,皱眉道:“要不你来?”
白浩说道:“妈,你别妨碍人家。”
白老太这才安静下来。
等到药效起了,白俊宁的脸色才逐渐恢复正常。
只是,他又开始闹腾起来:“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周安桦赶紧上前:“妈妈在,妈妈在。”
“不是你!”白俊宁小脸一板,哭得更加凶了。
白老太气得一把推开周安桦:“你能不能别招他了?”说着,她又看向白浩,“孩子他妈呢?让她赶紧过来。”
“这——”白浩一脸为难。
周安桦的面色一白,震惊地看着白老太。
她的心紧紧揪着,又像是被撕扯开来,任人用尖刀在上面无情剜着。
“你去给俊宁倒杯水。”白老太好不容易哄好了孙子,吩咐道。
周安桦低着头,出门去找水。
护士台没有一次性纸杯,她只好下楼去买矿泉水。
这一路上,周安桦的眼泪“哗哗”地流。
可回来时,她已经想通了。
事情总要解决,相信白浩一定会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毕竟,她为他做了这么多事情,他必然是懂得感恩的。
周安桦做了个深呼吸,推门进了病房:“我买了很多矿泉水,你们渴的话可以拿去喝。”
只是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意识到气氛不太对劲。
周安桦正觉得奇怪,忽然看见站在白俊宁病床旁的阮清安。
多年不见,她还是这么漂亮。
精致得像是一幅画一样,就连眼角隐约的皱纹都不影响这份美感。
“清安,你怎么来了?”周安桦只是惊讶了片刻,便说道,“你来看我们家小孩的吧?真是有心了。”
周安桦已经脑补出阮清安来到这里的前因后果。
估计她刚好来探望病人,远远地看见白浩,所以才进了白俊宁的病房。
毕竟她过去是白浩那间娱乐公司的艺人,两个人是有些交情的。
“清安,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去哪里了?”周安桦打开矿泉水瓶盖,走到白俊宁身边,想要将水递过去。
白俊宁难得露出乖巧的表情:“妈妈喂我喝水。”
周安桦便要扶起他,喂他喝水。
可怎想,阮清安接过她手中的水瓶:“我来吧。”
白俊宁半靠在阮清安的怀中。
他是真口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水。
“少喝点,慢慢喝。”阮清安说。
周安桦忙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忽然,她的嘴角僵住了。
余光扫向身边的人。
白老太、白雨、白浩以及米米。
他们无一不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
“妈妈,你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好不好?”白俊宁依偎在阮清安的怀里,说道。
阮清安温柔地应了一声。
白俊宁又仰头看向白浩:“爸爸也过来。”
白浩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老太推了他一把:“快去,孩子喊你。”
白浩被推到了阮清安身边。
白俊宁伸手拉白浩的手:“爸爸妈妈永远陪在俊宁身边。”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懂事,还是古灵精怪,竟将白浩的手放在阮清安的手上。
白浩缩回手,却对上阮清安平静又带着笑意的眸子。
她这么坦荡……
从周安桦的角度望去,见到的是他们三个人其乐融融的一幕。
她从未看白俊宁像现在这样撒过娇,也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白浩与阮清安这么般配。
她的脑子“轰”一声炸开,手中的塑料袋掉落下来。
塑料袋中的矿泉水瓶在地上滚着,最后滚到了病床底下。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周安桦尖叫一声,“俊宁六岁,你们在一起至少有七年了!你和她在一起的时间,都快要和跟我在一起的时间差不多长了!”
“何止啊,在国外这两年,我大哥就是她在一起的。”白雨慢悠悠地说。
“你不要再说了!”白浩厉喝一声,迅速站起来,走到周安桦身边,“回去之后,我再和你慢慢解释。”
这时,护士也来了:“安静一点,这么吵会影响其他病人休息的!”
周安桦的嘴唇不住地颤抖着。
她那双了无生气的双眼,紧紧盯着白浩。
白浩看看她,又看看一脸坦然、不动声色的阮清安,轻轻叹气。
她们俩的差距太大了。
可是,周安桦毕竟是他的妻子。
……
回到家,白浩好声好气地安抚周安桦。
他将自己与阮清安相识并且偷偷走到一起的过程通通告诉了她,并且表示,绝不再犯。
周安桦愣愣地听着。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见她了。”白浩说。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白浩匆匆出门去接。
挂断电话时,他心事重重,被白老太叫进房间。
“你是什么打算?”白老太问。
“刚才清安给我打电话,说想要把孩子的抚养权争回去。”他说。
白老太一拍桌子:“这不行,她来抢抚养权,我不就见不到孙子了?”
“她认识很多出名的律师,刚才还给我发来了一些法律条文,如果真的要打官司,我们不一定能赢。”白浩头痛道。
“那就把她娶回家。”白老太干脆道。
“娶回家?那怎么行?安桦怎么办?”白浩说,“她为我们家做牛做马,没功劳也有苦劳。”
白老太语气冷漠:“张妈、吴嫂、刘嫂……她们都为我们家做牛做马,难道你要把她们一个个都娶回家?”
白老太的房间里,母子俩商量的声音缓缓传出。
而房间外的走廊上,米米摊了摊手,对周安桦说:“你听,我说了吧。”
刚才是米米非要拉周安桦来偷听的。
她一开始并不情愿,可慢慢地,听得满脸泪痕。
没想到,他们竟然这样看待自己。
“你很快就要被扫地出门了,准备好了吗?”米米奶声问。
周安桦震惊地看着她:“连你都要笑话我吗?你是我女儿!”
米米耸了耸肩膀:“我是你女儿吗?我都快忘记啦!连姑姑都会在姐姐被奶奶骂的时候站出来,可是你呢?”她停顿片刻,认真地说,“被赶出去之后,你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再任人宰割的话,那我以后只能跟着你喝西北风。”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如果还是站不起来,那就永远站不起来了哦。”米米耐心地说。
让周安桦醒悟,真正推翻自己封建愚昧的思想,本来就是米米的任务。
她必须完成。
死马当活马医,看周安桦能不能接住这个机会。
如果她仍旧执迷不悟,那小精灵就撒手不管了。
而同时,作为一个小朋友,米米心中是无奈的。
小精灵不能像成年任务者那样,快刀斩乱麻地割断与父母的联系,因为她还小,没有照顾自己的能力。
可是,她的爸妈,看起来都靠不住。
并且系统叔叔还告诉她,白家马上要出大事了。
这样一来,米米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危机要来了。
爸妈都不靠谱,她将来跟着谁过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