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就像是针,往吕霜霜的心底里扎。
她咬着牙,终于忍无可忍,一下子站起来:“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过来。”
她就像是逃跑一般,出了病房的门。
望着她的背影,姜母嗤笑一声:“不管咱们说什么,她都得受着。”
姜永强也看着她的背影,半晌之后才收回视线:“妈,我也不想这样,就是心里有气。”
姜母拍拍他的背:“妈知道你怎么想的,不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闹着离婚反倒惹人笑话。毕竟她那小餐馆还能挣钱,家里的自建房住得宽敞,而且她前头那男人的拆迁款应该还有一部分,现在离婚了,岂不是便宜了她?”
姜永强也不是没想过这些,他点点头:“那孩子不是我的就算了,等过段时间让她生个儿子,看村里人还会不会说闲话。”
母子俩在病房聊了许久,想到吕霜霜那无地自容的样子,再猜测她出了医院肯定要躲起来哭个不停,他们心里好受多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时吕霜霜压根没工夫哭,她正着急地冲出医院,寻找姜斌的身影。
吕霜霜找了半天,都没看见他。
看来是等得不耐烦,回家去了。
她黯然地垂下眼帘,却不想这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去给你买水了。”姜斌说。
吕霜霜捂着嘴,眼眶湿润:“我以为你不等了。”
“怎么可能,这么晚了,我要是不等你,你怎么回家?”姜斌说。
他没有多说什么甜言蜜语,却已经哄得吕霜霜的脸上露出羞涩的笑意。
她跟着他上车,接过他递来的唯一一个头盔。
戴上时,她看向他的脸。
皎洁的月光下,他安静的侧脸英俊非凡,这一幕,使得她的心微微一颤。
她的心彻底沦陷了。
……
姜永强得住院一个星期。
在这一周内,吕霜霜就像是一个最专业的护工,学着照顾他。
不管姜永强如何冷嘲热讽或是刻意刁难,她全都忍了下来。
因为她的心底有了盼头。
吕霜霜的盼头就是姜斌。
每当结束了一天的疲惫,出了医院,就能看见他,这是吕霜霜每天最幸福的瞬间。
在相处的时候,他们谈的只是风花雪月。
至于在医院躺着的姜永强与正在孕期的柳茹,他们从不在意。
可这样下去到底不是办法。
吕霜霜的名声已经烂透了,她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让她没办法再在这个村子里抬头做人。
于是她对姜斌说:“明天永强就要出院了,我们分手吧,以后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不要再惦记着彼此了。”
姜斌一听,顿时神情激动:“不行,我怎么舍得和你分开?”
这是被爱的滋味,吕霜霜双目通红:“那我能怎么办?”
她扑进姜斌怀里,哭得无比委屈。
两个人就像是即将被拆散的苦命鸳鸯,拥抱在一起,久久都不愿分开。
夜深了,他们在村口散步,有说不完的话。
村民们睡得早,村子里静悄悄的,此刻的宁静,是他们能享受的独处时光。
可还是到了不得不回家的时候。
姜斌见四下无人,就将吕霜霜送到了家门口。
房门打开,屋子里静悄悄的。
“我先走了。”他说。
吕霜霜的心头有万分的不舍。
一个念头在脑海之中闪过,她心跳加速,忽地,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姜斌又不是什么愣头青,当然明白她想说什么。
他眼睛一亮,将她推进屋,反手关门。
干柴烈火,一点就燃……
……
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吕霜霜在姜斌的怀中醒来。
她轻声问:“昨天晚上没回家,你媳妇不会闹吗?”
姜斌没有回答。
其实他心里也有点害怕。
只是昨天一时冲动,什么都没来得及想。
“姜斌,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毕竟这次——”
“好。”姜斌答应。
吕霜霜愣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怎么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难道是因为得到了,所以不再珍惜了吗?
吕霜霜鼻子一酸,眼眶顿时湿润了。
姜斌便好声好气地哄着:“不是的,我是为你想。我被人指着鼻子骂都没关系,可你是女人。我怎么忍心看着你被人指指点点?”
姜斌的意思是,在最美好的时候分开,总好过长久的折磨。
吕霜霜虽不舍,但也怕被姜永强发现,只好答应下来。
天还没彻底亮,村子里仍旧静悄悄的,姜斌开了窗户,跳了出去。
一切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吕霜霜叹了一口气,收拾好心情,去接姜永强回家。
只是说来奇怪,这会儿见面,姜永强对她的态度似乎好多了。
他不再出言嘲讽,虽脸色仍旧不好看,但到底还是愿意好好和她谈一谈。
“这件事错的也不全都是你,谁能想到那个残废能生出那样的小丫头?算了,现在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以后咱们就好好过吧。”姜永强说。
吕霜霜的眼睛亮了,期待而又感动地说:“你愿意吗?”
姜永强还是没好气地说:“不然咋办?还能离?你的肚子也争争气,给我生个儿子,以后就没人笑话我了。”
这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吕霜霜欣喜不已,一口答应下来。
她知道姜永强还是有些不痛快,这不痛快并不是因为米米不是他的女儿,毕竟他这样的人,本来就谈不上多爱女如命。
他在意的,只是被人笑话的事。
可那不要紧,村民们的嘲笑只是一时的,很快就会淡化,等到了那时,他们俩口子就能好好生活在一起。
毫无芥蒂。
吕霜霜想明白了,就不再在意,而与姜斌的那一段,虽想起时心中有淡淡的忧愁,可她到底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不会如此感情用事。
她爱上了两个男人,无论和哪一个在一起,心中都有遗憾。
可人生哪能没有遗憾?
她应该不是唯一一个爱上两个男人的女人吧?
“永强,我晚上给你做一顿好吃的,庆祝你终于回家了。”吕霜霜挽住姜永强的胳膊。
姜永强稍微挣扎了一下,但嘴角还是没绷住,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清源村的人看见这俩口子和和气气地回家,眼中有说不出的诧异。
难道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大家一肚子疑惑,但却没人上前再说一些戳人心窝子的话。
毕竟姜永强才刚出院,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多缺德。
“永强,小心门槛。”到了门边,吕霜霜赶紧打开门,扶着他进屋。
姜永强心底的怒气已然消了一大半。
只是刚一进屋,恰好看见姐妹俩房间的门打开了。
米米从屋里出来。
姜永强看见她,就会想起自己在众人面前受的屈辱,他咬了咬牙,刚想要找借口骂孩子一顿,却突然听见米米软乎乎地开口了。
“嗯?怎么是爸爸回来了?”米米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地说,“米米以为叔叔还没走呢。”
话音落下,整个屋子里静悄悄的。
姜永强眉心一拧,警惕地问:“哪个叔叔?”
吕霜霜愣住了,她的心中有无尽的恐惧,脸色因惊慌而煞白,甚至连五官都变得扭曲。
她没想到自己昨天带着姜斌回来竟被米米看见了,孩子分明睡得很深,怎么会发现呢!
“不是,没有什么叔叔。”吕霜霜颤抖着声音,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这时白小敏也出来了,一把捂住米米的嘴巴,将她往屋子里拖。
白小敏把米米拉进屋子里,又将房门关上,轻声问:“这样做对吗?”
米米眯着眼睛沉吟片刻,认真道:“没错,这就是欲盖弥彰。”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两个孩子,一个十岁,一个五岁,都不是傻乎乎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了,家中突然来了个男人,真以为她们不知道?
这会儿米米与姐姐一起待在屋子里,不出声,也不出门。
之后她们就听见姜永□□怒的声音,以及吕霜霜歇斯底里的哭泣声。
很快,隔壁邻居们都来了。
这事在村子里传开,所有人都跑过来,想看看他们家又出什么事了。
姜永强实在是没想到吕霜霜居然给自己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气愤又难堪过。
他气得呼吸急促,拽着吕霜霜就去找姜斌。
姜斌本来还在家里翘着腿看电视,听见外头传来的声音,吓得腿都软了。
他赶紧让自己媳妇帮忙拦着:“你先去打听打听。”
柳茹直接打开了房门:“姜斌在屋里,你们进来吧。”
姜永强拽着吕霜霜的衣襟,将她往屋里拖。
姜家村的村民与清源村的村民一块儿涌进来,一些挤不进来的,则是踮着脚尖在外面看,兴奋得脸都红了。
姜斌哪想得到会闹出这么大的阵仗,他有嘴都解释不清,只是一个劲说姜永强误会了。
可姜永强哪还听得进他说的话,直接冲进厨房抄起一把刀:“我砍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姜永强压着吕霜霜,而姜斌担心闹出人命,赶紧上手拦着。
吕霜霜从没这么丢脸过,这感觉比被扒光了衣服丢在街上更加要人命。
她哭着求姜永强松手,可不管她如何哀求,都没人理会自己。
最后,吕霜霜崩溃了,她尖叫一声:“我就是偷男人了,我为什么不能偷男人?你对我一点都不好,我出去找点温暖又怎么了?”
姜斌的心一凉。
本来只是想要找找刺激,这下好了,丢人丢大发了。
“柳茹,你听我解释。”姜斌一着急,赶紧去握媳妇的手。
可柳茹只是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平静得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