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霜霜感激不尽,跟着柳茹回家。
柳茹的身材跟她差不多,随意拿了一件连衣裙出来让她换上。
吕霜霜进了卧室,换上连衣裙之后,满意地照了照镜子。
要是离开太长时间不像话,指不定人家还要怎样编排自己,吕霜霜便匆匆打开房门,想要先回酒席上。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刚出门,就和一个男人撞了个满怀。
男人个高,非常壮实,这一相撞,吕霜霜立马捂着额头。
“你没事吧?”男人握住她的胳膊。
这时柳茹走过来:“这是永强的媳妇,霜霜,他是我丈夫,叫姜斌。”
“我没事,不好意思。”吕霜霜忙说道。
而她抬起头时,对上姜斌的眼神。
姜斌直勾勾地盯着吕霜霜看,双眼就像是着火一般,能灼伤人。
这样的眼神,让吕霜霜微微一怔。
她垂下头,道了谢,就跟逃跑似的,离开了这个家。
望着她的背影,姜斌的唇角扬起。
柳茹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转身去厨房做饭。
……
在村子里,孩子们都是到处跑,大人并不会时时刻刻盯着。
米米见姜永强喝多了,而吕霜霜也不见人影,就决定先回家。
早晨她还睡得迷迷糊糊,就被姜永强给抱到姜家村了。
刚才她看见酒桌上的菜色,惦记着家里的姐姐,想把姐姐也领过来,好好吃一顿。
见米米跑回来,白小敏有些意外。
等到妹妹把话说完,她摇摇头:“我不去了,他们不会欢迎我的。”
“可是有红烧蹄髈呢!”米米着急地说。
家里不穷,但是白小敏从来吃不到什么好东西。
听见红烧蹄髈,白小敏也有些馋了。
“那我去带回来给姐姐好不好?”米米说着,一拍脑门:“哎呀,米米真笨,早知道刚才就带回来啦!”
看着妹妹认真想办法的样子,白小敏的心一软。
她发现米米对自己很好。
和以前全身心的依赖不同,现在米米会照顾人了。
“我陪你去吧,站村口等你,不进去,要不我不放心的。”白小敏说,“两个村之间隔着一条路,有时候会有摩托车经过,很危险。”
米米带着白小敏去了姜家村。
两个人刚一站在村口,就碰上人了。
那是姜永强的死对头姜小林,一看见她俩,他就把人往村里带。
“永强,你大女儿也来了!”不等米米和白小敏拒绝,姜小林就大声道。
这声音太响亮了,让人想不听见都难。
姜永强一看见白小敏,整张脸都气得铁青。
她为什么要来煞风景?
他多想赶走她,但却不能让村民们觉得自己人品有问题,就只好露出笑脸:“小敏也来了?赶紧坐下来吃点。”
白小敏受宠若惊,坐了下来。
一桌子好菜,看得白小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长这么大,从未去大酒店吃过饭,也没有吃过像现在这样的宴席。
“姐姐吃这个。”米米伸筷子去夹大蹄髈,可小手却没力气,夹不起来。
身边的大婶就帮忙把大蹄髈夹到白小敏的碗里。
“谢谢。”白小敏说了一句,用筷子戳了戳蹄髈的皮。
一口吃进去,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白小敏的眼中出现惊喜的光芒,但正是因为这美味来之不易,她更不舍得轻易吃完,而是慢慢地小口咀嚼。
白小敏吃得慢条斯理,很斯文,吃相特别好,只是每尝到一口蹄髈的滋味之后,她都会格外珍惜地抿着唇,好好回味一番。
米米恨不得将所有好吃的都夹到姐姐的碗里。
而正当她想这样做时,余光一扫。
她发现桌上几乎所有大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观察姐姐身上的缺陷。
并不是带着恶意的目光,可也正是这样的眼神,才会让白小敏从小到大都不敢正眼看人。
米米忍不住问系统:“系统叔叔,姐姐的病还能治吗?”
【系统迅速查找资料:确实有一些手术方案可以选择,比如骨截断术,切断发育畸形的椎体等等,治疗之后情况也能有所改善。只是——这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米米沉默了,家里有钱,那是爸爸辛辛苦苦赚到的钱。
只不过,这些钱都在吕霜霜和姜永强手中,他们肯定舍不得用在姐姐身上。
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到姐姐?
就算没办法完全像正常孩子一样,至少让情况得以改善,姐姐也不用这么辛苦。
白小敏吃饱了,用纸巾擦了擦嘴。
她满足地露出了笑意,这时,却忽然对上姜永强毒辣辣的眼神。
她吓了一跳,脸色立马就变了,慌张地低下头。
姜永强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回家之后一定要狠狠地打她一顿,今天是这么开心的日子,要不是她,他还能多喝几杯。
“我女儿真是麻烦,这次得的那病,虽然是小问题,做的手术也没什么大碍,但手术过程中要大量输血。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是熊猫血,这血型可真是愁死人了,医生还联系了不少医院,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血库有这血的。”一个剃了个平头的男人喝多了酒,就开始说起自己最近的糟心事。
白小敏原本一直是低着头的,此时听见他的话,不由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叔叔,我就是熊猫血,可以帮忙。”她小声地说。
那平头男说:“你还太小了,不符合捐血资格。不过,你是熊猫血?”
吕霜霜笑了,夹了一筷子木耳往口中送:“熊猫血有什么稀奇的呀,我们米米也是。”
大家一听,也都笑起来,说他们村真是了不得,一口气出了这么多熊猫血。
酒桌上有人是乡镇医生,听了这话,奇怪地说:“熊猫血多稀奇啊,这姐妹俩又不是亲姐妹,怎么会是一个血型呢?”
米米看向姜永强。
她正愁应该用什么办法可以自然地将真相说出来呢,没想到这人帮了自己很大的忙!
姜永强怔愣,半晌之后才问:“你是说,这血型稀有,米米和她姐是亲姐妹?”
薛医生说:“那也不一定,可能只是巧合。但是在我看来,这两个孩子不是亲姐妹的可能性太小了。”
这整个村子里,就没人懂这些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即便当年米米和白小敏是一样的血型,吕霜霜也没在意过。
她没念过几年书,没什么文化,在她看来,只要米米身体健全,就和白大庆没有血缘关系。
可现在她懵了。
她狐疑地看着薛医生:“那你是什么意思?”
吕霜霜是当局者迷,可实际上,听了薛医生说的话,大家都明白了。
好些个与姜永强在一个村子里长大的村民早就看不惯他的嚣张嘚瑟,这会儿喝多了酒,立马就走上前来。
“哟,这是怎么回事啊?虽然我没文化,但听着不太对劲啊。”
“这俩是亲姐妹,就是说,老大也是你生的咯?”
“你喝多啦!老大怎么可能会是他生的?这老大看着都十来岁了,他哪里早在十年前就勾搭上人家媳妇啦?”
一阵哄笑声。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姜永强气得摔了个酒瓶。
可人家不怵他,只是吊儿郎当地笑着:“你说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声音越来越大,传得其他桌的村民以为是谁喝多了开始干架,忙走过来劝。
可听得真切一些,他们又都愣住了。
搞了半天,姜永强的闺女又不是他亲生的了?
姜母丢不起这个人,气得要命,拉着吕霜霜的衣服:“你给我说实话,孩子究竟是谁的?”
吕霜霜哪想得明白。
一道道视线“唰唰”投来,盯得她无地自容。
那样的屈辱感又袭上心头,使得吕霜霜忍不住哭出声:“我也不知道,我看孩子身体健全,就猜可能是永强的。”
薛医生说:“这可不一定,这个大孩子的病是脊柱后凸,脊柱后凸病人的子女或者孙辈可能会带结构性的遗传几率,遗传的几率会比一般人要高,但并不是必然会遗传的。
村民们恍然大悟。
“这姐妹俩长得这么像,两个人都是像妈妈吧?反正是跟永强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
姜永强的脸色越来越差,花了大价钱摆酒请大家吃饭,最后却落得个被人笑话的田地,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摆到台面上公开处刑。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都快憋成青紫色。
最后,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你不是说孩子是我的吗?”
吕霜霜哭出声:“我不知道啊!要不我们去医院查一查。”
“查查查!查个屁!”姜永□□跳如雷,猛地掀了桌子,铁青着脸往家走。
村民们吃饱喝足,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由抿着嘴偷笑。
因为刚才不少清源村的村民也来蹭饭,这事便很快传了回去。
姜永强回来的时候气得面色黑沉沉的,大家看着他,指指点点。
“本来以为是别人给他养女儿呢,没想到误会大了,搞个半天,他捡的全都是人家的。大庆这么好的人,要是真连米米都是别人的孩子,那真是天不长眼。”
姜永强冲上前,怒吼道:“你说什么?”
那人被他揪着衣襟,眼看着这么多人看着,气得直接把他推开了。
姜永强一时没站稳,摔了个踉跄,头上磕了好大一个口子。
血流如注。
“永强、永强,你怎么样了?”吕霜霜哭着扑上前。
“给我滚开!”姜永强用力推开吕霜霜,艰难地站起来,从人群中冲了出去。
吕霜霜站在一边瑟瑟发抖,心中有无尽的恐惧。
回到家,姜永强一抬手就想要打米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