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好吧?要不等你爸妈回来再拿?”翠兰婶说。
“那我爸爸妈妈回来看见了,一定会生气的。”米米扁着嘴,委屈地说。
翠兰婶闲着也是闲着,想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跟米米回家了。
里屋的门一打开,她一眼就看见高衣柜上的一架纸飞机。
翠兰婶也够不着。
米米立吃力地抬来一架木梯:“翠兰婶,用这个!”
刚才她就是用这木梯将纸飞机送上去的,哼哧哼哧,累得出了一身汗。
翠兰婶也没多想,爬上木梯。
衣柜最上面可脏了,一看就是平时不打扫卫生的,她说道:“你妈可真懒。”
米米爬到床上,踮起脚尖:“翠兰婶,那是什么?饼干吗?”
纸飞机边上放着一个表面满是灰尘的饼干盒。
翠兰婶说这肯定是用来装东西的,可米米却不信,非要让她拿下来看一看。
“肯定是饼干!爸爸妈妈不让我吃,就偷偷藏起来啦!”
翠兰婶哭笑不得,只好把饼干盒给她拿下来。
饼干盒的盖子卡得死死的,米米的小手扒拉着,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打开了。
眼前飘过满满的灰。
米米眨巴着眼睛,失望地说:“真的没有饼干啊。”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翠兰婶的眼睛忽然一亮。
她看见一封都快发黄的信。
信封上,写着一行歪七扭八的字——给姜永强,二零一六年十月三日。
翠兰婶将这行字念出来,乐呵呵一笑:“你妈文化水平不高,这字写得真难看。”
米米却听得津津有味:“咦——二零一六年,是米米出生的时候!”
这下翠兰婶浑身一激灵。
米米出生那年,吕霜霜就给姜永强写信了?
那时候白大庆不是还没死吗?
不不不,这是别人家的家事,她不能多管。
不过,翠兰婶心中虽是这样想的,胖乎乎的手却很诚实。
三秒钟之后,她已经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信。
看着里面的文字,她的眼睛不由亮了。
这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几乎赶上五十瓦的照明灯泡。
望着她的表情,米米默默松一口气。
好歹是找到一个队友了。
……
其实白大庆离世之后,餐馆的生意就一直不怎么好。
当初他能将这餐馆经营好,并不是因为什么营销策略有多了不得,只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烧的饭菜正好对上顾客们的口味而已。
但现在,轮到姜永强接手,一切就不同了。
姜永强很懒,做的是餐饮业,却不讲卫生,好几回都有人看见他将一把没洗的葱和香菜往锅里丢。
锅里一通乱炖,出锅的菜却不好吃,慢慢地,就少有人来打卡探店了。
“没什么生意,早点打烊算了。”姜永强将锅一盖,随手去翻了翻顾客吃剩下的排骨汤,将还没吃完的排骨用手捞起来,丢回锅里。
明天煮一煮,还能端给别桌吃。
“行,回去吧。”吕霜霜点点头,对后厨的白小敏说道,“小敏,我们先走了,你把碗洗干净再回去。”
两口子从小餐馆里出来,两个人往回走。
这会儿已经八点多了,村民们吃完了饭,出来乘凉。
姜永强远远地看见有人在大榕树底下摆了塑料桌打扑克,手痒痒了,也走上前去。
吕霜霜笑着提醒他早点回家,余光一扫,忽然觉得村民们看着自己的眼神好像变了。
有点幸灾乐祸,甚至还带着些许鄙夷。
吕霜霜心中狐疑,竖起耳朵听小凉亭里几个妇女窃窃私语的声音。
“真看不出来,长得斯斯文文,漂漂亮亮的,居然是这种人。”
“当年大庆对她是真好啊,什么活儿都不让她干,她倒好,背着大庆去勾搭男人!”
“这要是在古代,可要被丢去浸猪笼的,真不知检点,不要脸!”
吕霜霜的脑子“轰隆”一声,就像是被炸了一样。
她猛地冲到人群中,尖声道:“你们说谁不要脸呢!”
“还能说谁啊?你想想自己做了什么!”翠兰婶可不是个怕事的,一下子就站出来,讥讽道,“你小女儿是谁的种?”
吕霜霜僵住了。
翠兰婶乐呵呵一笑:“要不是我看到那封信,还真想不到你能说出这样的话!亲爱的永强,我爱你,我爱得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你……”
听着翠兰婶阴阳怪气的声音,吕霜霜的脸“唰”一下红了。
她咒骂一声,直接上手去拽翠兰婶的头发:“谁让你动我东西的?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敢做还不敢认啊?”
翠兰婶做惯了农活,力气特别大,一反手就将吕霜霜制住了。
吕霜霜揪她的头发,她就揪得更狠一些,反正是打架,谁也不让着谁。
吕霜霜的头皮被拽得生疼,带着哭腔嗷嗷叫起来,她双手扑腾了好久,大声道:“永强,永强你来帮帮我啊!”
姜永强这才跑上来。
翠兰婶松开手,没好气地斜了吕霜霜一眼:“自己做这么见不得光的事,还不准人说呢!”
“就是,真是没良心。”
“当初大庆对你多好啊!”
整件事的前后因果,刚才姜永强在牌桌上也听说了。
这会儿他看着吕霜霜耳后根边上的头发都被扯秃了一块,只好拉着她先回家。
一回到家,吕霜霜就把米米喊出来。
“是你带翠兰婶回家的?”吕霜霜双目通红,就像是看着仇人一般,死死瞪着米米。
米米吓得一缩脖子,无辜地说:“米米的纸飞机掉到衣柜上面了。”
“什么纸飞机这么重要,非得找人拿下来?”吕霜霜咬牙切齿。
米米“哇”一声哭出来,躲到姜永强的身后:“爸爸,米米好害怕。妈妈为什么这么凶?”
姜永强沉下脸:“行了!孩子懂什么?你自己东西不放好,还怪得了谁?这事人家知道就知道了,非得吵得家里鸡飞狗跳才满意?”
吕霜霜被姜永强一呵斥,声音小了几分,哭着说:“你是好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说你给别人养闺女,只有我,指不定别人要怎么戳我脊梁骨!”
姜永强被吕霜霜说中了。
在这个偏远的小村子里,女人受到的束缚是更多的,明明偷情的是姜永强和吕霜霜两个人,可到时候被人指着鼻子骂的,也许只有吕霜霜。
不过这一点,姜永强不在意。
他早就想要让人知道米米是自己亲闺女了。
毕竟他可是头婚,吕霜霜带着两个女儿嫁给他,他觉得丢人,这段时间以来总觉得有人在背地里笑话自己。
这下可好了。
谁都没话说!
当天晚上,吕霜霜哭了一夜,还破天荒地与姜永强吵了一夜。
“都怪你!我明天不敢出门了,这样一来,我还怎么做人?”
“你这人真有意思,当初是谁说自己身上被溪水打湿了,在小木屋里跟我借衣服穿的?是谁一边享受着那老男人的照顾,一边又偷偷给我写信的?人家说你还说错了?”
“姜永强,你不是个东西!呜呜呜呜——”
听着隔壁屋里传来的声音,躲在被窝里的米米嘴角一扬,笑吟吟的。
在原剧情中,吕霜霜与姜永强的感情很好,几乎就没红过脸。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姜永强多怜惜她,相反,是吕霜霜对姜永强的爱意刻在了骨子里,所以将他伺候得特别好,从不让他操心。
夫妻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不是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吗?
不过现在小精灵来了。
他们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
既然村里人都已经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姜永强也不必藏着掖着了。
接下来一连几天,他去跟人打牌的时候总会带着米米。
这个村子里一些男人的道德底线是很低的,看着姜永强将米米抱在膝盖上的样子,几个人对视一番,就开了口。
“永强,你可真行!你是哪来这么大魅力,把你媳妇哄过来的?”
“当年那老白辛苦打拼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最后全都是给你张罗的。现在你要钱有钱,要房有房,人家还给你养闺女养了好几年!”
姜永强乐呵呵一笑:“何止是闺女啊?他还给我养媳妇,养得我媳妇娇滴滴的。”他冲人挤了挤眼睛,“不过你说他可笑不可笑,真当自己能生一个这么水灵灵的小丫头?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
几个人心照不宣,笑声畅快。
“不过说实在的,你这女儿是真的不错,长得跟电视上的小童星似的,还这么聪明。”
感受着大家对自己的羡慕与崇拜,姜永强的心里美滋滋的。
有妻有女,有钱有闲,压根就不用奋斗,什么都是现成的。
还有谁的人生比他还要顺当?
姜永强春风得意,一连好了好几天的牌,还把把都赢钱。
每天回到家中,他的脸上都带着笑容,连带着对白小敏都视而不见,几乎没机会打她骂她。
只是与他相比,吕霜霜的日子就难过许多了。
平时几个与她交好的小姐妹现在连看都不愿意看她,甚至还有人因为与她说了一句话,就被家里爸妈骂了个狗血淋头的。
吕霜霜现在连大门都不敢迈出去,生怕撞上别人轻视的目光。
而与此同时,米米则爱上了做小卧底的感觉,沉迷其中。
干一行,爱一行,原来她这么厉害!
真想有人能夸夸自己。
【系统见了这些天发生的种种,不由怅然感慨:其实吕霜霜和姜永强做的是一样的事情,他们本来该一同被钉在耻辱柱上,可没想到,被瞧不起的就只有吕霜霜,姜永强却每天过得自在逍遥的。你说,这个社会对女人是有多不公平?】
【系统感慨够了,又叹气:其实原剧情里,姜永强和吕霜霜由始至终都没让人知道原身是他们的女儿,为什么这会儿要爆出来,让他白得意呢?算了,你就是个小孩,听不懂。】
可实际上,米米什么都懂。
一切正在她的掌握中。
“下一步,米米就要让大家知道真相。”米米轻声说出自己的计划。
系统愣了愣。
如果姜永强从来没有向外人承认过米米,那就算到时候在私底下发现米米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顶多也只是恼羞成怒。
可现在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将这真相揭开,更多的,将是对他自尊心的践踏,而这是像他这么没出息的男人最看重的。
米米是想在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得到之后却又失去,最后被众人耻笑的滋味,一定更加酸爽。
【系统竖起大拇指:小精灵这招真是高明!】
这时,姜永强将米米带出门:“我打算把孩子的户口给迁回来,都跟着残废——咳,那个残疾父亲姓白这么长时间了,是时候认祖归宗了!”
米米搓了搓小手。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让姜永强丢尽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