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母叹叹气,随即就不跟米米多说了。
一个转头,她告诉黄汝娟:“少让孩子看电视,学些没用的回来,一点都不懂事。”
听着黄母对米米说的这一番话,系统真是心惊胆战。
要是小精灵被教坏了怎么办?
【系统谆谆教导:米米,你可不要听她胡说。那男尊女卑的思想在现在可不适用,你还小,别让她洗了脑。】
米米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与此同时,她也突然想通了一件问题,为什么在原剧情中,黄汝娟一开始明明是真心对原身姐姐好的,可到了后来,却因为梁东粟意外离世而迁怒于原身姐姐。
因为如果她不找个人甩锅,就得自己背着锅,让原身姐姐当个扫把星,总比她自己被骂成扫把星好!
米米摇头叹气,说到底,这个新妈妈的心理还是不够强大。
有些自私了。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还是到了梁东粟即将发生意外的前一天晚上。
那天晚上,爷爷奶奶也在家里吃饭,在黄汝娟准备了一桌子好菜之后,梁东粟说道:“明天一早,我得开高速去滨市出差,大概后天才能回来。”
米米一听,脑袋里的小警钟就敲响了。
“爸爸可以不去吗?”虽然她对这个新爸爸的感情不深,但是一些灾祸,还是尽量为他避免吧。
梁东粟摇头:“不行,那是滨市一所学校教案组要组织全省的优秀教师开会,要是不去的话,可能对将来的晋升有所影响。”
梁东粟这话自然不是单说给米米听,他是对着大家说的。
可米米却难得不像平时那样听话,固执道:“爸爸不去,会遇到危险的。”
黄汝娟皱了皱眉:“米米瞎说什么呢?”
米米指了指窗外:“下了好大的雨,地这么滑,开车车就更滑啦!”
梁父也掏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报:“这周天气都不好,明天还雷雨交加的。我看你还是别开车了,坐高铁、火车也行。”
梁母也说道:“这不是杞人忧天,交通安全得注意好,到时候要是一不小心出意外,那就是后悔莫及。”
“爸、妈,东粟明天一早就出发,现在哪还能买得到高铁票和火车票?”黄汝娟嘴角一牵,“这次机会很难得,全校只有两位老师被派去出差,东粟就是其中一个。米米不懂事,你们就别瞎添乱了。”
黄汝娟笑吟吟地说着,实则语气之中却有几分不耐。
梁父也不是非要插手儿子的事,便不再说话了,端起白酒呷了一口。
等到晚上,梁东粟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
去的是滨市,离这里不远,即便过夜也只是一宿,因此俩口子都不把这出差的事放在心上,准备好后就关灯休息。
可不想,米米却来敲门了。
她走到梁东粟面前:“爸爸,你一定要去吗?”
梁东粟奇怪地看了米米一眼,心中不自觉一暖:“我们家的乖女儿,知道心疼爸爸了。米米,爸爸必须要去,但是你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她就知道,一个小不点,怎么可能拦得住梁东粟出差呢?
只是明知道他这一趟出去会遭遇意外,他的小车将会在高速上与一辆超载的货车相撞,当场送命……
米米做了个深呼吸,豁出去了!
这天晚上,趁着爸爸妈妈睡着,米米拿了家门钥匙和车钥匙,又去阳台洗衣机旁边找了针线包。
居民楼到了这个点,已然是黑漆漆的,这里楼梯上没有装声控灯,米米又够不着楼道灯的开关,只能扶着楼梯的栏杆把手,慢慢吞吞地下楼。
她的小脚丫每在下一个台阶落下,就会轻舒一口气,就在这样艰辛而又漫长的努力之下,米米终于到了楼下。
爸爸的车是哪辆来着?
米米小手一扬,按了按车钥匙。
“滴——”
车灯伴随着小轿车的指示音一起发出动静。
米米立马乐开怀,蹦跶着跑去梁东粟的车边。
小手小心翼翼地打开针线包,拿出尖锐的长针。
扎扎扎——
米米毫不客气,在车轮胎上扎了好几个洞。
车坏了,爸爸就不能开出去,就更不会出车祸啦!
等到完成任务,米米收拾好一切,大摇大摆地回家去。
楼道仍是黑漆漆的,刚才下楼时太着急,米米没在意,这会儿倒是有些害怕了。
好在有系统叔叔陪她聊天。
【系统说:小精灵,其实你不是非要救他一命的。他有自己的命运,改变他的命运并不是你的任务。】
“系统叔叔,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生命很可贵,就算不是米米的任务,也是能帮就帮啊!”米米说。
米米到家了,屋子里仍旧静悄悄的。
她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早晨,米米伸了个懒腰。
今天天气很差。
原剧情中,这一天也是雷暴雨天气,不管是他们这儿还是滨市,天气都非常恶劣,这才使得梁东粟与大货车相撞时谁都没有看清,又来不及踩刹车,酿成悲剧。
不过不管怎么样,反正米米已经把爸爸的车轮扎破了,这危机已经被解除了!
“米米,吃饭了!”厨房里,黄汝娟喊道。
米米应了一声,给自己刷牙洗脸,小跑着出来。
看着这令人省心的孩子已经做好起床后的洗漱,黄汝娟的嘴角不自觉扬起。
当时她想领一个年纪小一些的孩子,说这样孩子容易与自己亲近,只是担心孩子这么小,吃喝拉撒都得照顾,太累人。
可没想到,米米却从不需要人照顾,只要吃饭的时候给她加一双筷子就行。
“米米快点吃早饭,吃完了就跟妈妈一起去单位的托班待着。”黄汝娟将稀粥和肉松摆到米米面前,又给她剥了一个鸡蛋。
“那爸爸会提早来接吗?”米米问。
托班可太无聊了,里面的孩子都是小小萝卜头,米米是大孩子了,和他们没有共同话题。
“爸爸去出差了啊,你忘了吗?”黄汝娟问道。
米米愣住了,白煮蛋都快要卡在嗓子眼。
黄汝娟又慢悠悠道:“不过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把你爸的车轮胎给扎破了。他早上单是换轮胎就耽误了将近一个小时,还好起得早,要不就迟到了……”
米米的眉心拧起来。
难道原剧情是不能改变的吗?
被黄汝娟送到学校单位的托班之后,米米一个人坐在小椅子上玩雪花片,忧心忡忡的样子。
这一次她是来给原身姐姐报仇的,可相处之后才发现,其实这户人家并不是大奸大恶的人。
既然如此,米米就考虑尽量改变原剧情,可没想到,仅凭她一己之力,难以做到。
小精灵有些沮丧,耷拉着脑袋,连肩膀都垂下来。
半晌之后,有人突然在外面喊:“小刘老师,赶紧让黄老师和梁老师的女儿出来,梁老师出车祸了!”
如一道惊雷劈下。
米米放下雪花片,茫然地跑出来。
……
医院抢救室外站着梁家人。
不一会儿工夫之后,黄汝娟的娘家人也来了。
一见到满面泪痕的女儿,黄母赶紧问:“这是怎么了?”
黄汝娟擦着泪:“出车祸了,和一辆大货车相撞。但好在东粟早上刚换了车胎,等待的时候又恰好被店主推销换了刹车片,否则他那车子这么长时间没保养,现在说不定——”
黄汝娟捂着脸,担心道:“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就是不知道他的腿能不能保住。”
黄母一听,愈发着急:“腿要是断了可怎么办?”说完,她眼尾一扫,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米米。
而就在这时,有关于原身姐姐在原剧情中听过的难听话语落入米米耳中。
“我看你们这次就不该去领养这个小孩,别人要想知道跟孩子有没有缘分,都得先去算一算八字,你们倒好,直接把她接回家了。你知道这孩子的命里是不是克了你们俩口子?”
黄汝娟艰难道:“妈,你本来不是挺喜欢米米的吗?而且这都什么年代了,我和东粟还都是老师,说这样的话,多难听……”
“有什么难听的?我看你们还是赶紧把孩子送走。”黄母皱眉道,“再喜欢,也就是逗着玩的时候喜欢,养在身边要是害得你们家出事,你能担得起责任吗?”
“妈,真有这样的说法?”
母女俩说了多久的话,米米就站在不远处听了多久。
米米一直盼望着这个新妈妈能站在自己的角度,帮自己说两句,可是她并没有。
过去原身姐姐就是在这样的言语折磨下备受煎熬的吧。
手术结束了。
医生从抢救室里出来:“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但是一条腿可能保不住了,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尤其是在病人苏醒之后,应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接受这一点,作为家属,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安抚,陪伴他度过这艰难的一刻。”
医生说的话很有人情味,可家属们却已经呆若木鸡,连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片刻之后,梁母哭出声:“怎么会这样?东粟还这么年轻,事业有成,竟然遇到这样的意外……”
梁父紧紧扶着老伴,也是满脸悲痛。
黄汝娟受到巨大的打击,眼眶里含着泪,泪珠滚落之时,她听见自己的母亲又在絮絮叨叨。
“这没道理啊,之前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事?肯定有什么不干不净的,克了东粟……”
米米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心底有些难过。
她已经尽自己所能救新爸爸了,可还是没能成功。
【系统提醒:小精灵,你不能被他们说的话影响,你必须为自己振作起来。因为将来原身回来后,会继承你的记忆,到时候受到的伤害还是会藏在她的内心深处。】
米米悄然答应下来,可她一抬眸,却对上黄汝娟狐疑的眼神。
黄汝娟看着米米,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不自觉之间,她对米米的眼神就冷淡了几分。
到了下午,梁东粟醒了。
大家都围在他身边体贴照顾着。
梁东粟的情绪很低落:“我的腿是不是再也好不起来了?”
黄汝娟红着眼眶:“保住一条命就已经很好了,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是吗?”
梁东粟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忽地觉得喉咙干涩。
他说:“水——水——”
米米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她觉得这个新爸爸很可怜,想帮忙照顾,立马去给他端水杯。
可就当她伸着短短的手臂,将水杯递到梁东粟嘴边时,黄汝娟站了起来。
黄汝娟没注意到这小小的身影,胳膊肘一扬,不小心打翻了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