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她看清楚了。
曾依宁居然正在跟张晓兰窃窃私语!
与张晓兰有关的一切,都是米米不愉快的回忆,她一下子就严阵以待,赶紧跑去找妈妈。
听着孩子跑走的脚步声,张晓兰顿时回过神,她拨开草丛,看见米米的背影。
她吓了一跳,赶紧推了推曾依宁:“快进去!别让她说出来!”
曾依宁说道:“她不会说话。”
张晓兰忽然想起这茬,笑了起来,推推她:“那也别让江思雨误会,你快进去。”
江思雨正在厨房忙碌,听见孩子火急火燎的脚步声,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头探出来一看,见米米毫发无伤,她才失笑道:“米米,你着什么急呢?”
米米来不及解释,拉着江思雨就往外跑。
“米米,妈妈还没关火!”江思雨被缠得头疼,擦干了手就去关火,无奈地跟着米米去小花园。
小花园里空无一人。
江思雨问道:“这是怎么了?”
米米跑去草丛找张晓兰,没见着,就连曾依宁都不见了。
米米终于说:“她妈妈——依宁——”
江思雨意外地看着米米:“你会说话了?”她高兴地牵起米米的手,“你怎么突然会说这么多话?”
现在可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米米连忙指着空荡荡的草丛:“米米看见依宁的——”
江思雨笑了:“别着急,慢慢说。”
【系统气得捶墙:“你倒是让孩子说啊!”】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哭声。
是曾依宁在哭。
“米米等一下,妈妈去看看依宁。”江思雨说完,连忙往屋里走。
曾依宁正在儿童房里打滚。
她学了张晓兰教的办法,哭着装自己肚子疼。
只是她真不疼,哭了半天也只是干嚎,连一滴眼泪都没掉下来。
进屋的时候,一眼看见曾依宁这模样,江思雨有片刻的怔愣。
江思雨觉得,依宁这样子,竟跟她的亲生母亲有几分神似。
“妈妈,依宁肚子疼,很疼……”曾依宁在地上打滚,除了没落泪,那神态倒是装得跟真的似的。
江思雨赶紧给她揉肚子,又找了一些健胃消食的药品,想要喂孩子吃进去。
可孩子就是不吃,只是一个劲窝在她怀里不让她走。
米米站在屋外等着。
江思雨只好说:“那我马上给爸爸打电话,让他回来送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曾依宁不肯,就是拽着她的手不松开。
“妈妈——”米米说。
听见米米试图开口,曾依宁嚎得更大声了:“啊——呜呜——好疼。”
江思雨被两个孩子左右夹击,焦头烂额。
她说:“米米乖,先去盛饭,自己乖乖把饭吃了。等依宁不疼了,妈妈再去照顾你,听你说话,好不好?”
江思雨心里是惦记着米米突然能说话这件事的。
只是曾依宁从来没有这样闹过,她有些担心。
米米被吵得脑袋轰隆隆响,捂着小耳朵出去了。
她一个人去厨房打了饭,小短腿一蹬,爬到餐椅上。
江思雨已经做好了三盘菜,只是锅里的排骨汤还没来得及炖好。
米米不挑食,自己一个人拿着儿童筷,配着菜,将饭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她就回帐篷里等。
米米想告诉妈妈,刚才她见到张晓兰了,张晓兰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在与曾依宁嘀咕什么。
她还想告诉妈妈,自己会说话了,说好多好多的话。
她等了好久好久,等到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还没见到妈妈的身影。
米米困得不行,上下眼皮都在打架,终于还是不小心睡着了。
江思雨被曾依宁缠着,到了九点半才终于抽出时间来看米米。
站在帐篷外,看着米米睡在一堆绘本里面,身子歪歪扭扭的,连被子都没盖,她突然觉得心被揪了起来。
她蹲下身,进帐篷,将米米抱起来。
孩子最近被养得很好,小胳膊小腿上都长肉了,沉了不少。
江思雨将她抱到床上,轻轻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给她盖上。
她坐在床边,望着孩子纯净的睡颜,心底酸涩。
生完孩子后这五年多的时间,虽没有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烦忧,可江思雨还是被逼着迅速成长,变成无坚不摧的母亲。
照顾孩子的日常格外繁琐,她无数次崩溃过,可最后都是曾依宁的笑脸将她从几乎要抑郁的边缘拉扯回来。
可以说,她对曾依宁付诸了太多情感,因此在得知那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时,她连想都没有想,只希望能将这个孩子留下来。
毕竟孩子的亲生母亲恶毒粗鄙,若是把孩子还回去,那就真正毁了。
可是,在心疼曾依宁的同时,她逐渐意识到,米米又有什么错呢?
从出生的第一天起,米米就已经开始遭罪。
如今,她还多次因为曾依宁而忽略米米。
江思雨眼眶发红,心疼地看着米米。
可她怕自己的哭泣声会吵醒孩子,犹豫了一番,还是站起来回了主卧。
江思雨睡得早,十一点一到,就沉沉睡去了。
曾依宁在儿童房里待着,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窗户那里又有了细微的动静。
张晓兰说,只要听见她轻轻敲击窗户,就得去开大门。
曾依宁鼓足勇气,去开了大门。
等到再回屋的时候,她的脚步轻飘飘的,有点虚浮。
她知道自己做错事情了。
可想要将米米赶走的期盼大过了一切。
屋外,张晓军等到凌晨四点才动手。
他怕人多会发出太大的动静,自己一个人偷摸着进屋,找到米米的儿童房。
房间里,米米正在熟睡,当手电筒的强光照过来时,她的小脸皱起来。
张晓军本想一掌敲晕孩子,可见她还是睡得很香,就没有这么做。
毕竟已经又聋又哑了,要是再打傻了,谁还要这个累赘?
张晓兰一直守在屋外,她的双腿紧张得直打颤,脸色煞白煞白的。
心虚的感觉一阵阵涌上来,她生怕要和白大勇一样,在大牢里度过十年八年的。
好在无波无澜,张晓军顺利出来了。
“你先回家,我这就开车送她回老家。”张晓军说。
张晓兰赶紧抓住他的手:“回老家不行,要是查到我们怎么办?”
“我又不傻,是老家人说的一个小村子,比咱家还要偏僻,翻好几座山才能到。”
张晓兰这才松手。
直到看着张晓军将米米放在车后座,她紧皱的眉心才缓缓舒展开。
从今往后,她与她女儿就没有威胁了。
荣华富贵正在等着她们。
车子往高速口驶去。
这个点,本来是米米睡得最香的时候,可无奈系统在耳边惊呼着,愣是吵醒了她。
“米米!你被拐走了!炮灰女配的悲惨剧本实时变化,这次要是不阻止,恐怕你很难翻身!”
米米一个激灵,在美梦中惊醒。
她睁开眼睛,看见一辆陌生的车,还有副驾驶上陌生的司机叔叔。
米米胆子大,可她不虎,此时她琢磨了好久,小小声问:“叔叔,你是谁?我们要去哪里?”
听见孩子软糯的声音,张晓军被吓了一跳。
这孩子不是哑巴吗?
她居然会说话,还说得这么清楚。
难道是搞错了?
系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任务失败,更何况亲身跟着宿主走过这一路,他很心疼,不愿意看见小精灵或者是原身再受到伤害。
【系统给米米出主意:小精灵,他想要拐带你。你必须要跟他谈判,否则一被送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米米眨了眨眼睛,眼底浮现水雾,用意念与系统交流:“系统叔叔,要怎么谈判?”
【系统严肃道:你现在已经会说话了,想方设法说服他。高速口有监控,他根本没办法安全把你带走。你爸爸妈妈一定会找你,只要他们报警,警方就会查到监控和车牌号……】
米米想哭。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小精灵一慌,脑细胞在打架,差点什么都记不住了。
长睫毛上挂着泪珠,轻轻一眨,就要滴下来了。
听说大人最不喜欢小朋友的脸蛋上总是挂着泪珠,像个小哭包似的。
米米怕惹怒张晓军,用手背用力擦掉眼泪,集中注意力想办法。
而就在这时,张晓军接到一个电话。
“晓军,你到哪里了?一路上没出什么事吧?我这心七上八下的,一宿没睡了……”
张晓军打断她,说道:“你现在马上把卖了钻石项链的钱转给我。”
张晓兰不舍得给,一直都在讨价还价。
最后她一口价咬死,只给五万块,多了就没有。
“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威胁我,对你也没有好处!毕竟是亲姐弟,你至于跟我斤斤计较吗?”
“砰”一声,张晓军摔了手机。
坐在后座的米米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她的小手紧紧交握着,短指甲嵌到肉里,指尖都开始发白。
必须尽快想到办法,否则米米还可以回到精灵国,原身姐姐却要遭殃了。
天逐渐亮了,车子行驶着,就在即将到高速路口之时,他听见米米再次开口。
“司机叔叔,我爸爸说高速路口有监控录像,会给我们拍照片的。”米米怯生生地说。
张晓军沉下脸:“你也来吓唬我?”
米米立马把头摇成拨浪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吐出一口气,等到心情平静了,才又小声地提醒:“司机叔叔,我爸爸妈妈有钱,他们可以把钱给你,很多很多的钱。”
张晓军愣了愣神。
张晓兰只能给他五万块钱,五万块能干什么?
吃吃喝喝没两个月就能花光。
可这小丫头的亲生父母就不一样了,他们能给他更多。
十万、三十万,甚至五十万!
他已经犯法了,走上这一步,是拐卖小孩还是绑架勒索,这有区别吗?
“你当我傻?他们会报警的。”张晓军还在犹豫。
米米鼓足勇气:“司机叔叔,爸爸妈妈只希望我回家,他们不会告诉警察叔叔的。”顿了顿,她将自己的小脑袋凑向前,“要是不信,你可以给我爸爸打电话!”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干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