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小楼在b市星罗棋布随处可见。也难怪江远霜要再向方晏晏一再的确认。
方晏晏现在都不需要仔细地去分辨,小竹身上时时刻刻散发出来的味道已经充满了周围的所有的空间,让她不用细细地在空气中分辨,都能十分确定地告诉另外两人:小竹就在这里。
“嗯。”方晏晏知道江远霜嗅不到那夹杂着龙井的味道,便转头对林澄月说道,“这个味道的源头就是小竹,你能感觉到他人在哪么?”
方晏晏心里盘算着,林澄月的血脉程度要大大的强于她,定是能比她更容易在这栋楼的几十人中辨出小竹的存在。
谁知方晏晏一回头,看见面色阴沉的林澄月。
“晏晏,你实话实说地告诉我。”林澄月忽然间猝不及防地拉住了方晏晏的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方晏晏,一字一顿十分郑重地说道:
“这个小竹,与你,有没有那种关系?”
方晏晏被林澄月天外飞仙的一句话问蒙了,千言万语的脑袋变得一片空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啊?”方晏晏只能凭借着本能去应对林澄月的问题。
“草!”林澄月显然已经进入了自己的思维世界里,听不进去所有的声音了。
在林澄月的世界中,整个世界都被裹在了一股浓烈的奇怪的大红袍味道中,这味道与叶渺微留在方晏晏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只不过,叶渺微的味道夹杂着的是更为霸道的绿茶龙井。
林澄月想到了方晏晏同叶渺微的关系,于是他强大的思维能力和来自血脉的天赋直觉就硬生生地让他将两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得出了一个错误的结论。
方晏晏看着林澄月咬牙切齿已经快要形变了的脸,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林澄月误会了什么,他乱七八糟话出的一些词语,让在一旁只是默默倾听的江远霜都是一脸的阴云不散。
“我在你们的心里就是那种是个男人就要睡的人么?”方晏晏气极了,叶渺微是这样,林澄月也是这样,就连不说话的江远霜心里也是那么想的。
“咦?不是不是。”林澄月连忙摇着头否认。他在方晏晏开口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刚刚的那句话是说错了。
可是林澄月心理还是像被陈年老醋浸泡了一般,难受死了。他只是太羡慕了,羡慕到妒忌了,才会在叶渺微和小竹的气味接二连三地刺激下,嘴比脑子快的将心里一些酸溜溜的推测直接说了出来。
林澄月非常尴尬地看着方晏晏,他词穷了,最后有些回避性的躲过了方晏晏的目光。直接一扭头,有些光棍的直接摸腿开溜了。
“我上楼去找小竹了,你不方便出现,要和我哥在楼下替我望风掠阵吧。”说完,林澄月敲了敲自己塞在耳道中的耳机,一个闪身人就消失了。
“接下来语音联系吧!”
方晏晏有些无语地看着林澄月自说自话的说了一长串句子之后便消失了,有些她想交代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只能任命的带上了自己的监听设备,希望林澄月不会让她失望了。
“怎么样了?”江远霜见方晏晏手上的监听设备只有一套,又看见方晏晏心不在焉地听着耳机,脸上的眉头却越锁越紧。于是,他不由自主的上前了一步,将头侧在了方晏晏的耳机旁也想听听方晏晏在监听设备里,到底听到了什么。
方晏晏正处于一种极度气愤和低潮的心情当中,她本应该时刻戒备的全身的感官,却也在这个时候下意识的忽略了江远霜熟悉的气息,这才导致于江远霜能够悄无声息的近了方晏晏的身边。
以至于,江远霜鼻息上的热气喷到了方晏晏萦白的锁骨上,方晏晏才如梦初醒般地反应过来。
方晏晏看见了江远霜近在眼前放大了无数倍依旧是完美无缺的脸庞,双目微张,瞳孔放大,典型的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双脚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拉开了同江远霜的距离,直到退到了方晏晏心里划下的安全距离,她才悄然地松了一口气。
江远霜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方晏晏,所以刚刚方晏晏一连串的动作有一个逃离开江远霜的视线,全部被他尽收眼底。
江远霜也不是什么傻子,相反他的脑子好使的很,他很快地就联想到了上一次与方晏晏在s市现实世界中初遇后,她的所有的行为,包括当着他的面挽着小鸭子进房间的事。
江远霜得出了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结论,他无力的蠕动了双唇许久,才苍白着脸色,问道:“你在躲我…吗?”
江远霜心里暗想,只要方晏晏给他一个否定的暗示,无论他自己想得多明白,他都会当做不知道,只相信方晏晏给他的结论。
“是。”方晏晏没有如江远霜所想的一般支支吾吾的,没有如他所愿地给他一个想要的答案。相反,方晏晏斩钉截铁的回答,堵住了江远霜所有的幻想。
“方晏晏,我可以向你问一句,为什么吗?”江远霜气息紊乱,语音微弱,潜意识里似乎有什么事情浮了上来,又缓缓的沉了下去。
“你不知道?”这回反而是轮到方晏晏极度震惊了随即,她就被江远霜摇头的表情给气笑了。
“我原来在游戏里喜欢过你。是承接了一个青春期少女所有的情愫的那种喜欢。”
时至今日,方晏晏也不再羞于提起她年少时期的少女心事。
“你是不是觉得很意外?其实很正常吧。”方晏晏自嘲地接着往下说道,“在游戏里往往每个瞬间都是生与死的诀别,那时候唯一能相信的人就是我的三个队友。”
“吊桥效应,你听说过吗?就类似于这种吧。只不过当时,澄水和微光对我的态度你也知道,所以我当时的一腔情愫全部倾泄到了你的身上。”
方晏晏的目光在黑夜里依旧明亮的发烫,灼灼地将江远霜的心烧出了一个大洞,痛的他不知道如何接方晏晏的话。
“你大概是不记得了,我向你表白过的。”
痛下杀手
方晏晏迎着江远霜疑惑的目光,自嘲般的苦笑了一下,提醒道:“就在风涧涯下那一次,我与你一队,去封印涯下的怪物。”
江远霜在方晏晏的提示下,隐隐约约地有了些许印象,那一次是为了帮助他完成一个提升能力的支线任务,所以他向方晏晏许下了一个人情的重诺,希望方晏晏能够帮助他。
结果,果然不出他的所料,方晏晏并没有在意他许下的报酬,反而是在听了他对支线任务的描述后,便一口答应了他。
只是与丰厚的任务报酬相对应的,这个支线任务,他们做的格外的困难。以至于他们好不容易成功之后,死里逃生的像两条咸鱼一般,趴在风涧涯上的时候,他尝试着询问方晏晏想要如何使用那个人情。
没想到,方晏晏只是盯着他的脸膀端详了许久,半是开玩笑的问了一句,“什么人情都可以吗?那你能在现实中请我吃饭吗?”
江远霜平日里没有见过方晏晏这般开玩笑的模样,当场如临大敌一脸戒备的看着她,皮笑肉不笑地反问道:“你觉得合适吗?一个人情就要收买我现实中的身份?”
方晏晏见他这般慎重的表现,反而先是自己埋着头趴在自己的膝盖上,“噗嗤”地笑了起来,两肩一抖一抖地,显示出了主人恶作剧成功之后的坏心眼的好心情。
“算了,我现在还暂时想不到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人情,以后有需要用到你的地方再说吧!”方晏晏的声音闷闷的。
后来在江远霜的印象中,此事便一拖再拖,最后不了了之了。
方晏晏见到江远霜恍然大悟一般的表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本来就打算将这个人情作为你拒绝我的报酬了,将其扔进历史的垃圾箱了。”
“若不是在s市的时候,我一个人带着小夏他们真的对双生的琉璃鸟束手无策。我发誓,我至死都不会向你再提起这件事的。”
方晏晏一口气将心里的话掏心窝子的说完了,瞬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顺了许多。
也许真的像室友同她说的一般,太多的心事压在心底,反而是对自己太苛刻了。
江远霜被一连串的信息炸弹炸的有些发懵,他下意识的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感觉自己张口吐出的每一个字不是解释,而是狡辩。
“你们打情骂俏地说够了吗?”林澄月铁青着脸,站在远远的一旁,不知道呆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你怎么…”方晏晏发现自己全身感官的警戒性,面对自己的三个男人,也就是自己的三个前队友时,实在是太宽容了。这是今天晚上第二次了,她没有注意到外人的靠近。
“我、结、束、了!”
“那么快吗?”方晏晏大为震惊。
“我快不快,你大可以试试!”
林澄月咬牙切齿的扫视着两个人,最后目光悻悻地落在了已经被江远霜挂在脖子上的监听设备上。
“你脖子上挂的那玩意是摆设吗?你们什么都没听吗?”
“对不起。”方晏晏对待自己失误而犯下的错误,向来诗论罪态度良好的。
“切。”林澄月对方晏晏一向以来又好又快的道歉而是没有半分脾气的,他赌气似的,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录音笔里掏出了一张储存卡,扔给林澄月。
“我不想总结了,你们自己听。”
江远霜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也许是现实世界的生活太安逸了,导致他竟然做出了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闲聊这样在《继承》中罪大恶极的事情。
所以,江远霜也顾不上方晏晏之前说的那些话了,自知理亏的如受惊的鹌鹑,一般小心翼翼的将储存卡塞到了监听器里,同方晏晏一起开了二倍速播放回顾。
方晏晏操纵着江远霜手上的监听设备,快速的跳过了前面毫无意义的杂音,和林澄月他的嗓子开始古惑小竹石那些假大空的废话,直接听起了重点。
半响过后,方晏晏和江远霜很快的就将重点段落全部听了一遍。他们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一般,又操纵者监听设备倒带回放了所有的内容,这次他们放慢了速度,将每一个字都听得明明白白的。
可是即使这样,他们听到的内容没有丝毫的改变。
就当方晏晏不信邪正准备听第三遍的时候,林澄月看不下去了,终是出声阻止了方晏晏的行为。
“不用再听了,就是刚刚你们听到的那样,板上钉钉无可辩驳了。”
“这…”方晏晏一时间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有些说不上来什么。
“没错,说的直白一点,你这个叫做小竹的朋友,就是拿了队友的命去换了一己私欲。”林澄月不给方晏晏任何幻想的余地。
“会不会是哪里……”方晏晏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她的理智告诉他,身为一介凡人的小竹,根本没有任何能力能抵抗的了完全人鱼化的林澄月诱审。
但是……
“这么说来,其实你的直觉猜测根本没有错。”江远霜一脸严肃的摘掉了监听设备,说道:“死亡的那些人根本不是自愿吸入凤草的。”
“他们是被人强迫灌下了那些东西,只不过是为了他们体内沸腾的精力罢了。”江远霜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直接下了结论。
“为什么?”方晏晏和林澄月、江远霜以及叶渺微之间懊糟的事情不少,四人之间互相忌恨得牙痒痒的事情,也是奇家都心照不宣的。
但是,他们却从来没有想过要置对方于死地,而且是用如此恶毒的手段。
至少,方晏晏从来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
“很简单,为了超自然的能力,为了活下去。”江远霜想通了事情的关键之后就能明白小竹及其它所代表的那一类人的想法。
江远霜明白,但是不能理解。
“还记得吗?夏流光的原话,凤草不过是觉醒能力的那副药中,最小的一部分药引罢了。”江远霜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温度。
“换句话说,凤草灰是药引的药引,真正的药引是那些精力沸腾的玩家。”
解药之事
方晏晏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有些不敢相信林澄月和江远霜说的那个推论,但是她的理智却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