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的声音比她更大:“少废话,快开车!”他的怒吼声把顾佳彤吓得一哆嗦,竟然没有跟这厮继续争执下去,她咬了咬嘴唇,开车向省人民医院驶去。
张扬接到那个电话是有人通知他海兰出事了,现在已经送入了省人民医院抢救,陷入深度昏迷状态,不知是死是活,院方通过海兰的电话簿打了许多电话,其中一个通知了张扬,海兰在东江并没有什么亲人和朋友,多数人听说这件事都选择回避,就算是省电视台也一样,因为她已经从省台辞职,人家才不愿意揽上这个麻烦。
顾佳彤一边开车一边从烟盒中取出一支摩尔香烟,用火机点燃。张扬脸色苍白,整个人几乎就要崩溃,他拿起那盒香烟,从中抽了一支,又拿起点烟器把香烟点上。
顾佳彤暗骂这个家伙实在无礼到了极点,不但强行征用了自己的汽车,还抽自己的香烟,居然还表现的这么心安理得。最可气的是自己,自己这辈子怕过谁啊?居然被他刚才的那声大吼吓得没了主意,妈的,我竟然会怕他?顾佳彤心情矛盾的想着,可是她女性特有的敏感觉察到,张扬的情绪很不对,这厮的情绪躁动不安,目光中闪动着悲悯和痛苦,究竟是什么事情能够让这个家伙如此痛苦和揪心?顾佳彤原本想痛骂他一顿的话,终于忍住。
汽车抵达省人民医院的停车场,张扬推开车门就向急诊中心冲去。顾佳彤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泊好车跟了过去。
张扬惊慌失措忙不择路,途中和急诊室推着治疗车的小护士撞在一起,治疗车上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小护士怒道:“你这人走路不长眼睛的?”
张扬大声道:“请问有没有一个叫海兰的病人?”
“你是谁啊?”小护士对这厮显然没有什么好印象,狠狠瞪了他一眼,蹲下身去收拾被他撞落在地的东西。
张扬原本就心急火燎的,看到这小护士态度不善,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大吼道:“麻痹的,你他妈什么态度?信不信我抽你丫的!”
那小护士也不是省油的灯,柳眉倒竖道:“流氓,这是法治社会,我看你敢胡来!”
张扬一脚就把治疗车踹开了,伸手想要去抓她,换做平时张大官人一定不会如此没有风度,可是关心则乱,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海兰的生死存亡,什么素质风度早已被他抛到一旁。
那小护士看到张扬凶神恶煞的模样这才知道害怕,吓得大声尖叫起来。
顾佳彤及时来到了张扬的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道:“你干什么?冷静一下好不好?”
这时候一名急诊室的医生走了过来,他问明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低声道:“海兰正在手术室抢救,病人的头部受到撞击,情况不容乐观!”
张扬和顾佳彤赶到手术室门前的时候,手术仍然在进行中,张扬不顾一切的向手术室冲去,被门前的两名警察拦住,张大官人现在显然失去了理智,一双眼睛布满血丝,虎视眈眈的盯住那两名警察:“滚开,否则我不客气了!”
顾佳彤真是服了这厮的胆量,不知道该说他胆大呢,还是说他愚蠢。她真是郁闷到了极点,自己怎么稀里糊涂的卷入了这场麻烦中,她来到张扬身边:“张扬,你怎么回事?现在人家在里面抢救,你冲进去又有什么用?你帮得上忙吗?”
张扬怒吼道:“老子要去救人!谁他妈拦着我,我就灭了谁!”
那两名守门的警察也被激起了火气:“你小子有种,你过来试试!”说话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灭了,首先走出的是负责手术的医生,张扬走了过去:“医生,海兰的情况怎么样?”
那医生看了看张扬:“你是她家人?”
张扬看到医生脸上不苟言笑的神情,一颗心凉了半截,自从重生以来,他还从没有这么害怕过,突然生出一种命运完全不由得自己掌控的感觉,自己空有一身神乎其技的医术,可是海兰最需要他的时候,自己并不在她的身边,假如……张扬几乎不敢继续想下去。
顾佳彤生怕张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慌忙上前道:“你好,我们是伤者的朋友,请问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生命是保住了,不过至于什么时候苏醒,苏醒后的情况会怎样,我就很难保证了。”
张扬整个人宛如虚脱般,仿佛随时都要坐倒在地上,知道海兰仍然活着,他高悬的心终于落地。
三名医护人员推着海兰从手术室内走出,张扬慌忙迎了过去,却被其中一名护士拦住:“对不起,病人需要进入重症监护室,你先去办下手续,回头去ICU探望吧!”
张扬理都不理她,一把将她推到一边,来到海兰面前,却见海兰头上的青丝已经被完全剃光,头上被白纱包裹着,俏脸苍白,呼吸微弱,美眸紧闭,显然仍旧处在昏迷之中,张扬握住海兰的手腕,触手处感觉她肌肤冰冷,脉搏细弱,不过让他欣慰的是,海兰的生命力仍然顽强。
那护士对张扬的行为还是表示了充分的理解:“麻醉的药效还没有过去,你最好还是让病人休息一下,自己也冷静一下好吗?”
张扬终于冷静了下来,他跟着推车来到ICU的门口,顾佳彤提醒他道:“现在病人仍然昏迷不醒,就算你跟过去也无济于事,还是先搞清楚发生什么情况再说!”
张扬点了点头,发现三名警察向他走了过来,其中一人正是昨天晚上指挥抓捕行动的白沙区公安局副局长栾胜文,栾胜文并没有想到顾佳彤也会在这里,不由得呆了呆,他认识顾佳彤,知道这是平海大佬的千金,可顾佳彤并不认识他,所以栾胜文并没有冒昧的打招呼,而是直接走向张扬:“张扬!有些情况我想让你配合调查一下。”
张扬现在心烦意乱,他摇了摇头道:“想调查情况,以后再说,现在我只要你告诉我,海兰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栾胜文道:“她在申园路,驾驶的奥拓车失去控制撞在护栏上冲下斜坡,车内酒味很大,驾驶人可能在之前喝了不少的酒,因为地势偏僻,当时并没有人发现车祸的过程,所以事故大队联系我们协同处理。”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今天中午到现在去向?”
张扬的情绪极度恶劣,他冷冷看了栾胜文一眼道:“滚蛋!”
栾胜文的脸涨红了,妈的,这厮实在太嚣张了,老子怎么说都是白沙区的公安局副局长,你狗日的什么态度,他正要发火的时候,顾佳彤走了过来,轻声道:“整个下午他都在我家里,这一点我们家的所有人都可以为他证明,晚上我们一起吃饭,我有足够的理由证明张扬和这件事没有任何的关系。”
栾胜文听到顾佳彤这么说,只能作罢,人家顾佳彤是什么身份?这句话同时也在暗示张扬和顾书记家的关系那不是一般,自己如果继续追究下去肯定是自找难看,放眼平海省内,还有什么人比省委书记的证词更为可信吗?
在经过一番交涉之后,张扬终于获得允许,船上无菌服进入ICU,因为担心张扬情绪失控,顾佳彤也换上无菌服跟了进去,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被糊里糊涂的拖入了这件麻烦之中。
海兰静静躺在床上,宛如熟睡,苍白的俏脸之上带着安详的表情,床头监护仪上显示着她的血压、脉搏情况,张扬在海兰的身边坐下,握住她微凉的右手,眼圈微微有些发红,无论花费怎样的代价,他都要帮助海兰尽快恢复过来。他低声道:“姐……你醒醒……你醒醒,我不能没有你……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人害你?我绝不会放过他!”
海兰没有说话,她仍然静静躺着。
张扬就这样静静看着她,足足有半个小时,方才站起身,一名小护士来到他面前,把欠费单递给他,急救手术的费用都是院方临时垫付的,欠费单上已经欠了一万多块,张扬身上可没有这么多的现金,一文钱难死英雄汉,张大官人低声道:“要不我明天把钱送来!”
那小护士叹了口气道:“你知道的,住院费如果不能及时到位,许多药品和治疗措施都不能用上去,这也是院里的规定,我们也没有这个权利……”
顾佳彤把欠费单拿了过去,看了一眼道:“小问题,我来解决,张扬,这笔钱也不要你还,只要你把我妹妹的腿治好了,这钱就当成你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