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说道:“我想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到时候假如荣书记调离了,那么接替她的就必定会是你。如果现在我们的投入过大,那么今后的一切麻烦却都会落到你的身上。冯市长,你我是朋友,所以我也就在你面前不去说那些没用的话了,而且我也不愿意在你面前隐瞒自己内心里面最真实的想法。冯市长,你想过没有?其实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荣书记铺路。到时候她走了,烂摊子却全部留给你我,那时候我们怎么去收拾这一切?”
他的话说得确实很明了,而且大胆。当然,他也确实是把我当成了朋友,所以才会如此明了而大胆地在我面前讲出了这样的话。我觉得他的分析是对的,我也认为荣书记会很快离开上江市的,因为我也感觉到了她的奋斗目标绝不仅仅是她目前市委书记的这个位子。[
此外,我还听出了他话中的另外一层意思:荣书记一旦离开了上江市,那么我接替她的位子就是一种必然。因为省里面的领导一般会考虑到工作上的延续性,除非是特殊情况,一般是不会从其它地方调新的一把手来主持工作的。那么,当我成为了市委书记之后,他也就极有可能会成为市长了。
他这样分析是有道理的,因为他知道到时候我会帮他,因为我们之间的友谊,还有他对我全力的配合。有时候我也想过这样一个问题:假如某一天我真的成为了市委书记的话,那么谁最适合当这个市长呢?我心中的人选只有一个,那就是此时我面前的这位吴市长。
作为市委书记来讲,最最需要的是一位能够完全按照自己意图去完成各项工作的行政领导的配合。在这一点上,目前的我就非常的清楚,所以才会不折不扣地去执行好荣书记的各项指示。而对于我来讲,心里面早就认识到在如今市级的副职领导中,似乎只有吴市长才具备与我有同样的执行能力。也就是说,假如某一天我真的成为的这里的市委书记,在我的心目中他就是唯一的市长人选。
不过我觉得他刚才的这种说法是不完全正确的,而且也是一种杞人忧天。当然,我也似乎有些明白了他话中的另外一种意图:或许他是在试探我对上江市未来格局的安排。
我想了想后说道:“老吴,我不完全同意你的这种说法。第一,即使是荣书记有一天被调离,升到了更高的位子,即使是我真的能够接替她,那么你也很可能会承担起更高的职务。所以,我们现在做的这一切不仅仅是在给荣书记铺路,同时也是在给你我铺路。老吴,你应该赞同我的这个说法吧?”
他笑道:“这倒是。”
其实这是我回答了他心中最主要的那个问题。或者说是让他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当然,我说的话是算不了数的,最多也就是表明一下我自己的态度罢了。而对于我来讲,向他表明自己的态度也是一种必须,因为他已经问到了我这个问题,这说明他需要我的表态。而且我们是朋友,这样的问题我不应该回避。
我继续地说道:“老吴,直到现在为止,我依然不觉得我们目前的投资有多大的问题。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分析过我们上江市的经济发展状况和前景,始终认为我们目前的投资还是在安全的范围之内,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的投资环境已经非常的不错了,城区的土地价格比一年前翻了两倍,滨江路的土地还没有开始拍卖,但是其升值潜力已经凸显出来了。所以,虽然我们目前的投入是有些大,而且也有些过快,但是我们还是把风险控制在了我们可以掌控的范围之内的。当然,现在的有一个方面是必须要控制住的。老吴,其实今天我想找你来谈的事情中也包括这个问题,今后我们在这个方面要形成统一的思路,这才是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
他问我道:“你说的是哪一个方面的问题?”
我看着他,低声地对他说道:“就一点,那就是要控制住土地的出让速度。不管是城区的土地也好,还是目前新区的规划也罢,我们都不能一股脑地全部拿出来拍卖。土地才是我们市政府财政安全的唯一保障。一方面,假如我们现在把我们所有的土地一下子全部出让了,今后我们就没有了资源了。另一方面,随着我们投资环境的不断改善,商业的快速发展,我们的土地资源也会越来越值钱,所以,我们有计划地分期进行拍卖,就可以获取更大的效益。”
他点头道:“冯市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样一来的话,我们未来的风险也就可以降到最低。因为我们手上还有更值钱的资源。”
我笑道:“就是这样。所以老吴,我认为你的那些担忧是没有必要的。政府是什么?是掌握着丰富资源的一级政权。如今中央提出可持续发展,还有科学发展观,对于我们地方政府来讲,说到底就是要给我们的子孙后代留下一笔财富,同时也是为了给我们的继任者留下发展空间的问题。呵呵!也许我的这种理解太片面、太肤浅,但是我就是这样理解的。”
他笑道:“这样的话可不能拿到大会上去讲,虽然你说的就是那么一回事情。”
我也笑,“这不是你我二人私底下在闲聊吗?”
他即刻就敛住了笑容,“冯市长,今天听你对我讲了这么多,我心里顿时就不再有什么顾虑了。你放心出国去办你的事情吧,家里有我帮你看着呢,在一般情况下我不会打搅你这次出国的行程的。还有就是。。。。。。说实话,我觉得自己这辈子很幸运,以前我遇到了不少的好领导,而现在我又有幸地能够成为你的副手,上天真是对我不薄啊。”
我笑着对他说道:“吴市长,我们可是朋友,你和我讲这种客气话干嘛?”
他笑着说道:“客气是必须的。冯市长,本来我不应该在你面前那么客气,但是我的心里对你确实是非常感激的。自从你到了上江市后,我发现自己各个方面都变得顺利起来了。按照迷信的说法就是,我们每个人这一辈子都会遇到贵人的扶持,我想,你就是我命中的贵人了。”
我顿时就觉得他的话说得有些过于了,这让我的心里觉得有些不大舒服起来。我急忙地道:“老吴,打住啊。你是知道我这个人的,你这样说,让我如何自处?你我首先是朋友,然后才是同事,我们之间真的不要搞得那么见外。老吴,你的年龄可比我大,你这样说,让我情何以堪?今后不要再这样了啊,这样的话会让我们之间的友谊打折扣的。”
他歉意地对我说道:“对不起,我这人有时候太那什么的了。呵呵!那行,今后我注意就是。”
其实,在此时我的心中有些紧张起来了,因为我忽然发现自己和他的这种关系变成了一种负担。因为一直以来我是真的把他当成看朋友,所以才会对他讲前面的那些内心话。但是我现在就变得有些担心起来:假如某一天我们之间发生了矛盾的话,那么我们之间曾经的有些话就会成为别人攻击我的依据。所以,我觉得自己现在必须要做的就是要把他笼络住,把他拉回到自己的朋友圈里面来。
也许是我太多虑了,因为不管怎么说,他在我心里还算是一个厚道之人。
不过我觉得自己的这种小心还是非常必要的,因为他比我有着更加丰富的官场经验,而我唯一比他占优势的就是背景罢了。
我始终相信一点:人和人之间更多的是利益关系。虽然我也相信人与人之间的真情在,不过那样的真情往往在利益面前是非常脆弱的。所以,在他面前保持住自己的优势,给予他实质性的利益,以及希望,这才是维持住我们友谊的关键。
而对于他来讲,全力地配合好的工作,维护好我的形象,这才是他获取我帮助的唯一途径。我相信他早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而且他确实也是这样在做的。说到底这也是一种平衡。
平衡真的很重要,谁要试图去打破某种平衡,那就必须要事先做好承担其后果的准备。所以,我相信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一定也会随时权衡的。他是一个头脑清醒的人,更是一个现实的人。对此,我心知肚明。
下午的时候我去了一趟荣书记那里。我是她的副手,在出国之前去向她汇报一次工作,这也是一种必须。
荣书记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冯市长,我相信你已经给吴市长谈过了,你不在期间有他在就没有问题。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尽早回来,我们年前的工作太多,而且对于你现在的情况来讲,该作秀的时候还是最好去露一下面。这也是一种必须。春节期间我已经安排了好几项工作,访贫问苦,慰问老干部,看望企业职工,与外企代表座谈等等。这些活动你最好都能够和我一起参加,到时候省市的媒体都会跟踪报道。”
我点头,“谢谢荣书记安排得这么周到,我会尽量早些赶回来的。”
现在,我终于把离开前的所有事情办完了。此时,我的心里忽然地就有了一种激动现在我得马上给洪雅打电话联系了。
可是,我忽然想到还是等等为好,因为我忽然觉得还差了一样东西。随即,我就给管琴发了一则短信:麻烦你把这次我们的行程发到我手机上。
可是短信刚刚编辑好就被我删除了,我发现自己的激动让自己变得琐碎起来。我即刻给管琴拨打了一个电话,“管医生,麻烦你把我们到达墨尔本的时间和航班发到我手机上。谢谢!”
她回答道:“冯市长,现在还不行,因为我还没有拿到旅行社的具体安排表。我尽快去拿到,然后发给你。”
后来,她是在晚上八点过才给我发来了短信。我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在与上江市几家银行的负责人一起在吃饭,吴市长也在。
如今我改变了自己以前的一些处事风格,因为我觉得林育的话是对的,一个当领导的人不能距离下面的人太远,那样会被别人视为是一种高傲。而且银行方面的关系对于我们上江市下一步的发展非常重要,我们需要他们的大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