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后就朝厨房里面跑去。我们都笑。
林育随即就笑着说道:“黄老师,今天冯笑可是还带了一份重礼来哦。不过这份重礼不是送给您的。”
黄省长笑道:“哦?小冯,说说,什么样的重礼?你准备送给谁的?”
我想不到林育会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让我顿时就有了一种措手不及之感。我当然明白林育所指的究竟是什么,即刻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黄省长,其实也不是什么重礼。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我把今年我招考研究生的专业和综合类题目研究了一下,一会儿想把考题的范围给乌冬梅讲一下,这样更方便她有目的的复习。”
黄省长仰头笑道:“好!这个礼物冬梅肯定特别喜欢。”
这时候乌冬梅正好端着菜从厨房里面出来,她笑着问我们道:“什么礼物我特别喜欢啊?”
大家都朝她看去。我发现她两只胳膊的衣袖已经撩了起来,露出的是白藕似的双臂,她的胸前系着一条围裙,此时的她完全一副这个家女主人的模样。
黄省长笑着对她说道:“你冯老师给你带考题来了。你难道不高兴?”
乌冬梅即刻就非常高兴的样子,“真的呀?谢谢冯老师。”
黄省长即刻地就笑道:“今天我们两个老师,两个学生。太好了,走吧,我们今天好好喝几杯师生酒。”
我们坐下后乌冬梅很快就把菜上到了桌上,这次和上次的情况不一样,上次我们到黄省长家里来的时候大多都是素菜,但是今天却是鸡鸭鱼肉都有,而且还有大大的一盘大闸蟹。
林育有些夸张地道:“哇!今天的菜太丰盛了。冬梅,你这做菜的手艺可是越来越厉害了啊?”
乌冬梅笑道:“我也就是试着在做。你们还没有尝呢,味道也不一个就好。”
林育去看着黄省长,“黄老师,我可忍不住要吃了啊,您发话吧。”
黄省长大笑道:“我们先吃菜吧。在这里用不着讲究那么多的规矩。冬梅,你去把那瓶十五年的五粮液拿来。我们今天晚上喝了它。”
乌冬梅答应了一声后去了。林育笑着对黄省长说道:“黄老师,您可真舍得,这十五年的五粮液可是要值好几万块钱的哦?”
黄省长笑道:“酒这东西就是拿来喝的。只有喝了它、觉得它好,这样才是它的真正价值。放在那里不喝掉,其价值就是虚假的。如果大家都把这五粮液买来存着,等十几二十年后才拿出来显摆,那有什么意思?而且这样的话,我们的酒厂岂不会都只有关门了?”
我们都笑,“有道理。”
乌冬梅拿来了酒,我发现这酒瓶还真是五粮液十多年前的样式,一点都不美观但是却给人以非常熟悉的感觉。而且酒瓶上的商标都已经发黄,一看就是窖藏了多年的好酒。
黄省长吩咐乌冬梅用四只葡萄酒杯给我们都倒上,他笑着说道:“今天就这一瓶酒啊,多的没有。”
林育笑道:“明明是黄老师您舍不得。我是知道的,您这里的好酒多的是。”
黄省长“哈哈”一笑,“我们在一起用得着喝那么多吗?对了小冯,你在市里面是不是经常喝酒?”
我摇头道:“很少喝。平日里我基本上不与下面的人有特别的私下接触,除非是必须的接待。”
他说道:“该喝的酒还是应该喝的,只要不经常喝醉就行。你是当市长的,不要把自己和下面的人搞得太生分。”
我说:“是。”
黄省长继续地道:“在地方上工作,喝酒也是一种必要和必须。即使你的工作干得再好,但是如果你显得过于的与众不同了,下面的人就会和你保持距离,这种保持距离其实就是心理上的戒备,时间长了你就听不到任何的真话了。”
林育点头道:“黄老师说得对。现在你是市长,是市委各项决议的执行者,你要让下面的人做好每一项工作,光靠威信是不够的。下面的人可能更认同朋友关系,哥们关系。这是人之常情。”
我说:“是。今后我一定注意这个问题。”
这时候乌冬梅去拿了一只大闸蟹放到林育面前,然后又给了我一只,最后才是黄省长。她说道:“大家先吃这蟹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我觉得她这是在替我解围,也许她觉得两位领导刚才对我的批评会让我难堪。
黄省长“呵呵”地笑道:“好,我们吃蟹。小冯,我们只是向你提出建议,具体怎么做,还得你自己根据实际情况去看。”
我笑道:“你们两位领导说的问题我确实存在,今后我一定会注意的。”
林育剥着蟹,同时在说道:“黄老师,我听说上次汪省长去上江市参加合资厂第一批下线汽车典礼仪式的时候,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冷落了冯笑,您怎么看这件事情?”
黄省长笑道:“这很正常。他是省长,没有必要在自己不喜欢的下属面前假惺惺地装客气。他那样做不是为了让小冯难堪,他是做给我看的。”
林育点头道:“我想也是。不过他毕竟是一省之长,这样做也太不顾及其他人的影响了吧?像他那样级别的人,还是得有最起码的风度吧?”
黄省长摇头道:“如果我是他的话也可能会这样做的。他这是在警告我:你们这次搞掉了我下面的一个人,那么你下面的人也得小心了。他是一把手,用那样的方式向我宣战,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林育看着他,“黄老师,您的意思是说,他已经公开向您表达他的不满了?”
黄省长点头道:“是啊。以前他虽然知道我对他是一种很大的威胁,但是表面上还是对我很客气。官场中的人都是这样,总是把心中对对方的不满隐藏在心里。但是一旦有些东西变得明朗化之后,那也就没有必要了。这就如同毒蛇在发现威胁之后昂起头一样,这其实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他这样做是为了向对手显示自己的强大。”
他们两个人的这些话让我顿时就紧张起来。这时候林育继续地在问黄省长道:“黄老师,我怎么觉得您一点都不紧张呢?”
黄省长笑道:“我紧张什么?我干嘛要紧张?我黄某人没有任何的问题,反而他汪某人的问题可不少,他能够拿我怎么样?还有就是,方书记为了能够更有效地控制住省政府这边,他也必须依靠我去制衡政府这边第一把手的权力。这次他提拔小冯也是为了向我示好。”说到这里,他看了我一眼,“小冯,你也不用紧张,第一,你是方书记亲自考察的干部,你的情况方书记最清楚。第二,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工作成绩也摆在那里的。第三,你很廉洁,从不利用权力为个人牟利。像你这样的干部,他就是想对你做什么也从下手。所以,作为你来讲最关键的还是要随时自律,这样就让他们懈可击了。”
林育笑道:“黄老师说得太好了。冯笑,你别紧张,自己好好干。你干得越好,工作成绩越显著,你就越是给黄老师和我长脸,有些人也就更拿你没办法了。”
我点头,“是。我一定好好干。”
这时候我才明白林育刚才的那些个问题是刻意向黄省长提出来的,目的是通过黄省长的回答让我得以宽心。
我们在说话的时候乌冬梅开始的时候在倒酒,后来她就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这让我感觉到了一点:如今黄省长还真是对她宠爱有加,不再让她回避我们这样敏感的话题了。
黄省长注意到了已经倒上酒的那几只玻璃杯,随即就笑着对我们说道:“来,我们喝酒。你们看,这酒还真不错。”
这时候我已经看到了,酒杯里面的液体黄橙橙的,和茅台酒的颜色差不多。一看就是好酒。
我们一起举杯。黄省长说道:“来,我们喝酒。我祝你们新春快乐,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事业更进一步。”
林育笑道:“黄老师,您这祝酒词还是领导的味道。”
黄省长“呵呵”笑着问她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说?”
林育来问我道:“冯笑,你觉得呢?”
我笑着说道:“就一个字,‘整’!”
黄省长一愣,顿时大笑,“好,整!来,我们一起整一口!这个好,很有喝酒的感觉。”
我们一起喝酒。我喝了一小口,顿时就觉得满口生香,而且这酒入口醇厚,咽下后胃里顿时暖融融的,呼出一口气后顿时就觉得自己被这酒的浓香给笼罩住了。我禁不住地就叫了一句:“好酒!”
黄省长很是高兴,“这酒得慢慢品。来,我们多吃菜,酒嘛,慢慢品吧。”
随后黄省长问了我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我都一一地回答了他。他听了后很满意地点头道:“嗯,不错。小冯,你在工作上善于动脑筋,这很不错。我们有些地方领导喜欢端架子,很多人习惯于采用命令式的工作方式,而且还自以为这是一种魄力。我觉得你这样的工作方式才是最好的,我们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我们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社会是不断向前发展的,文明也是不断在进步的。文明是什么?我觉得就是民意。尊重民意、服从民意,这才是最大的文明进步。”
我由衷地道:“黄省长,您说得太好了!我敬您一杯。”
黄省长“呵呵”地笑着和我碰了杯。随即我又去敬林育,“姐,我敬你一杯。祝你一切都好。”
林育笑道:“谢谢你的祝福。”
然后我才去敬乌冬梅,“冬梅,我祝你今年能够心想事成,考上研究生。加油!”
乌冬梅感激地对我说道:“谢谢你,冯老师。有你的帮助,我一定能够考上的。”
黄省长在旁边说道:“一会儿我们吃完饭后麻烦林育去洗碗,小冯给冬梅辅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