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着说道:“那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不值一提。”
她笑道:“冯市长,您太谦虚了。既然荣书记没有告诉我其它的情况,那你现在就理一下吧。你能够理出我是干什么工作的吗?”
她的这个要求让我顿时就有了兴趣,心里即刻地就跃跃欲试起来。不过我还是很谦虚地道:“我试试吧。不过我说错了的话你可不要笑话我啊?”
她笑着对我说道:“反正就是试试嘛。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相互之间难免有些尴尬。这样的方式可以让我们变得轻松一些。你说是不是?”
这时候服务员给我们送来了咖啡和小吃,随后就离开了。我的鼻腔里面顿时就被一阵阵咖啡的芳香所充满,而这种芳香的气息就让我的神经变得放松起来,而且我顿时就觉得我们之间也被一种轻松所笼罩。
我用小勺轻轻搅动着杯子里面的咖啡,同时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刚才我看见你朝我走来的时候觉得你的步伐很平稳,腰也很直,这说明你是经过队列训练的人,但是你行走的步伐有好像没有军人那样的韵味,也似乎并没有经过特别的训练,不过你经受的训练应该是比一般大学或者单位里面的军训稍微强化了一些。”
她的脸上顿时就出现了笑容,“你真厉害。不过这说明了什么?”
我笑道:“这不说明什么。但是如果我把我所知道的你其它的一些信息结合起来的话就可以说明问题了。第一,你在电话里面特地告诉我说你在省高级人民法院这边,而且随口就说出了这家咖啡馆的名字,这说明你上班的地方就在附近,或许就是在省高院上班。第二,结合我刚才对你的那个描述,我基本上就可以肯定你是在省高院里面上班的这个事情了。第三,这件事情刚才我没有告诉你,荣书记还对我说了一句话,她告诉我说你现在的工作和我以前的专业有些关系,再加上你这么白净的皮肤。。。。。。呵呵!综合这些情况来看,你应该是省高院里面的一名法医。毕竟省高院不是地方法院,在一般情况下你们是不需要经常出现场的。小闵,我分析得对吗?”
其实她早就听得目瞪口呆了,而正是她的这种目瞪口呆才让我更加自信了自己的判断。
她即刻朝我竖起了大拇指,“冯市长,你果然名不虚传。”
我笑着摇头道:“这不算什么。我这样的水平在面对你们那些案子的时候就一筹莫展了。破案是需要专业技术相辅助的,光凭理根本就不行。所谓光凭理就可以破案的事情,那只是电影和小说里面的情节。”
她笑道:“确实是这样。不过你这也算是非常厉害的了。不过冯市长,您还可以分析得更细一些吗?比如,我是法医里面的哪一种呢?”
我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对你们法医这一行一点都不熟悉。对了小闵,你的专业是学法医的吗?你是哪所学校毕业的?我们不会是校友吧?”
她摇头道:“我以前是学中文的,后来考公务员考到了省高院,然后才成为了一名法医。”
我顿时就诧异了,“这怎么可能?”
她说道:“其实很简单,当时我考公务员的时候省高院的法警队本来是需要一个会写材料的人,省法警队一年到头都很忙碌,功劳苦劳一大堆,他们需要把这些功劳和苦劳搬上报纸进行宣传,我这个中文系毕业的高材生当然就正好合适了。”
我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却又说道:“可是我后来就真的成为了一名法医,现在想起来,当时他们录用我的原因可能与我在面试的时候说过的一句话有关系。当时我说:小时候我有过一串志向,但是我最大的志向是做一名医生。”
我顿时就疑惑了,“这和你后来当法医有关系吗?你不是专门去给他们写材料的吗?”
她说:“随着社会的进步,我们执行死刑的方式也慢慢在开始改变,逐渐地在开始用注射的方式去对死刑犯执行死刑。而这项工作往往是女法警在执行,因为女法警才不会让死刑犯在临死前太多紧张和产生心理上的对抗。这也是法律讲求人性的一种进步。”
我正在搅动着杯子里面的咖啡,她的话顿时就让我的手抖动了一下。
她即刻地发现了我的这个细节,随即就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冯市长,很多人都不能接受我们这种工作的人,其实这也很好理解。荣书记对我讲了您的情况,我觉得自己倒是可以接受您的一切,毕竟您这么优秀,而且作为我们女人来讲,可能更看重的是一个男人的品德和事业心,至于其它的嘛,也就所谓了。不过我的知道的,虽然您以前是当医生的,但是毕竟您已经脱离了那个行业有一段时间了,而且我的这个职业确实也很特殊,还有就是我的性格中也有很多别人不喜欢的东西。所以,假如您觉得我们不合适也没有什么。今天就当我们是偶遇在一起,然后闲聊了一次好了。”
我想不到她的话讲得这么直接,而且她的内心也是那么的坦然。不过我心里在想道:我们肯定是不可能的,特别是她刚才提到了什么品德上的问题。她根本就不了解我的真实情况啊!如果她知道了我以前的一切之后还会觉得所谓吗?不可能的!
我说道:“小闵,你说得对。我在想,我们可能不大合适,毕竟我是有过两次婚姻的人,而且我还有孩子。像这样的情况对你来讲是不公平的,更何况我这个人你根本就不了解。说实话,如果不是荣书记非得要我与你联系的话我根本就不会今天来与你见面,毕竟她是出于对我关心的角度。小闵,我这个人有时候说话比较直接,你别见怪啊。”
她说:“你的这些情况我都知道,我觉得这些都不重要。我是面对过生死的人,在我手上行刑的犯人也不止一两个了。所以我把很多事情都看得很淡。”
我摇头道:“小闵,我说的和你讲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情。对于我来讲,其实早就对婚姻失望了,我的内心早就死了这条心了。我经历的事情太多,很多情况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在两次婚姻后也曾经谈过恋爱,但是我处的女朋友却还是死于非命。所以,我从此就告诉自己说:这辈子我再也不会去和某个女孩子谈恋爱甚至结婚了。小闵,今天能够认识你我感到很高兴,毕竟我们能够坐在这里一起喝咖啡这也是一种缘分。你说是吧?”
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不过我觉得您太悲观了。冯市长,我觉得吧,我们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倒是所谓,不过您对自己今后的婚姻问题如此悲哀,这确实不应该。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不同的命运,问题的关键是您怎么去面对。呵呵!您看我,竟然对您这位市长大人讲这样的一些话。冯市长,您别怪我,我只是有感而言。”
我摇头道:“其实你说得很对。不过正如你刚才所讲的那样,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所以我觉得自己就应该认这个命。而如果我们去强求的话,最终只可能造成对他人的伤害。小闵,我说的是实话,因为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强求过,但是结果呢?结果就是一次次地伤害了他人,甚至是自己喜欢的人。虽然那样的一些伤害不是我的直接责任,但是我总觉得有一只形的手在左右着我的命运,让我根本就法抗争。”
她顿时就怔住了,随即微微地点头,然后是轻声的叹息,“冯市长,也许您是对的。您刚才的话让我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行刑的事情。。。。。。真的,也许那就是宿命。包括我现在干的这份工作,这也是一种宿命。。。。。。”
她的话顿时就勾起了我的兴趣。何况她刚才已经认同了我的观点,也就是说,我们可以不再去考虑两个人之间的那件事情了。于是我就问她道:“小闵,你可以告诉我你第一次给犯人行刑的事情吗?”
她怔怔地去看着外边,一会儿过后才侧回过脸来,用她白皙的手优雅地去搅动着杯子里面的咖啡。。。。。。随后,她告诉了我她的那次经历
我的工其实就是让一个犯有死罪的人的生命消失。让生命消失只是一个文雅的说法,按法院严肃的用语,是选择注射方式执行死刑。
选择注射方式自然是为了给犯人一个死的体面。人的体面不光需要热闹,有时候也需要安静,需要一个没有人围观没有枪声的简单场面。当然啦,简单场面并不简单,法院先得花一笔钱购买一辆死刑执行车,又花一笔钱把几位只敢打纸靶子的警花到勇敢的位置,临行刑时,还得派人去北京购取有严格标准的特别药剂。这种药剂的化学名字叫氯化氢。
在我之前,我的两位女伴已经执行过任务,她们在同一个上午将一男一女送到了再也回不来的地方。那天她们做完事回到办公室,神色似乎也没啥起伏。我瞧着她们,心里抢着要问点什么,话到嘴边还是收住了。既然我没有问,她们也就什么也没有说。
我们三个人在办公室里面待了一会儿,一起去街上小餐店吃饭。我看见她们使劲往嘴里塞东西,又是筷子又是勺子的,吃得差不多上气不接下气。当时我有点愣怔,心想刑车上的那种差事怎么就变成了体力活儿了?
现在轮到我接活儿了。我知道,要对付好这第一次,最恰当的办法就是守着一份镇定。按照要求,我要先去提取犯人的基本情况。这是一位刚满三十岁的年轻男子姓名叶强,受过大学教育,在一家银行做保卫科科长。从材料上看,这个犯人平时还算朴实,在单位表现不差,不良记录,而且新买了一套房,进入婚事的准备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