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我微笑道:“小冯真不愧是学医的,想得这么周到。”
我心里顿时感觉舒服极了。被领导表扬当然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了,不过我我心里在想一件事情:他把我留下来肯定不仅仅只是要让我陪他吧?而且此时孙主任也回到了他的房间,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所以,我觉得很明显地是他在等候我的回话。那件事情我已经主动与孙主任沟通过了,孙主任肯定会给他汇报的。这是必然。
我主动去与孙主任沟通当然很必要。上次在北京的时候窦部长本来说的是全国招办主任会议的时候他才到我们江南省来,而现在他决定提前来了,这说明了什么?如果我不主动去和孙主任沟通的话,那就说明我们很不懂事了。因此,这样的事情是有因果关系的,假如我不去与孙主任沟通的话,我怀疑后面很多的事情很可能就会发生变化。要知道,领导的内心有时候是和女人一样的变化莫测,他们变起脸来有时候比天上的云还要快。
我正准备说话却看见他正朝洗漱间走去,我在他身后跟了几步,发现他进去后并没有关上洗漱间的门。
他依然在等着我给他说那件事情。我心里想道。
而此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很难以说出口,因为我忽然感觉到我们以前商议的那个理由显得有些苍白和勉强,所以我急忙快速地在脑子里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语言。
他打开了洗脸盆处的热水,然后将我们给他准备的新毛巾拿到热水里面去打湿。我发现他在那张热毛巾上抹上了香皂。
他是一个很讲究卫生的人,而且知道新毛巾一样的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干净。我在心里想道。
随即我在洗漱间的外边开始对他说道:“窦部长,您这次到我们江南省来调研,其中有一天我们安排了去桃花源,黄省长也将亲自陪同您去。”
他一边在搓着毛巾,一边笑着说道:“去看看也行。上次在北京的时候黄省长对我讲了那地方后我很感兴趣。”
我随即说道:“窦部长,那地方也有阴沉木呢。我已经让人了解过了,据说那地方刚好从古河床里面挖出了一根巨大的阴沉木,到时候我们正好去看看。”
他笑道:“好啊。小冯,你们费心了啊。上次你们给我送的那东西还真不错,我家里的那位真是爱不释手,她说那东西最让她感到满意的是琴音很纯正,奏出来的音符有古琴的韵律。”
来了。我心里想道。随即我便叹息了一声后才说道:“窦部长,我们知道您夫人是音乐家,我从北京回来后本想另外再去替您夫人找一件阴沉木的乐器,可是我们找遍了省城,同时也私底下问了好多个县市,但是却都没有找到。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上次给您夫人的那张古琴是多年前一位我们本省的音乐爱好者特地找人制作的,而且制作那张琴的师傅用的是祖传的手艺,那位师傅制作那张琴花费了他近五年的时间呢。现在那位师傅早已经去世了。本来我们试图去找那位师傅的徒弟什么的再制作几样其它的乐器的,可是那位老师傅的手艺根本就没有传人。真是太遗憾了。不过这也不奇怪,现在是商业社会,花费几年的时间去制作一件艺术品的事情是没有人愿意去干的,何况学艺的过程还那么的漫长。哎!这门手艺就这样失传了,真是令人遗憾的事情啊。”
我在对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平静得让人一点都琢磨不透。不过我不敢再说什么了,只能等待着他的态度。
他开始洗脸,我发现他洗脸的动作很细致,鼻翼的两侧,耳朵轮廓里面,耳后,然后是他的颈部。他就那样慢慢地用那张毛巾去细心地洗着他自己的脸部和颈部,仿佛是在揩拭一样精美的物品。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也许是他在西北工作了不少年的缘故,所以他的皮肤有些黑,而且毛孔也比较粗大,但是我却想不到他竟然像女人一样地那么爱惜自己的肌肤。
终于地,他手上的毛巾离开了他的脸,随即他再次将毛巾放到了水龙头下细细地搓洗着,他说话了,“小冯,谢谢你,你太费心了。这个世界的好东西本来就越来越少,看来我家里的那位运气不错啊。”
我心里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即刻就笑道:“窦部长,这不是运气,是缘分呢。有句话不是这样说的吗?物华天宝,有德者居之。”
窦部长顿时大笑,“小冯啊,你真会说话。”
我觉得这时候是应该我说下面这句话的时候了,“窦部长,这次我们给您准备的也是我们江南省的特产,用原始森林里面的红豆杉树制成的茶具。这东西很珍贵,而且因为红豆杉树里面含有抗氧化作用的元素,用这东西泡茶的话可以抗衰老,还可以防治癌症。”
他顿时诧异地问我道:“你们江南省有红豆杉树?而且还可以制成茶具?”
我点头道:“是啊。您知道这种树?”
他笑道:“这种树可是很罕见的,是很古老的物种。哦,对了,你说是原始森林里面的啊,现在你们江南省还有原始森林吗?”
我回答道:“有,但是面积很小了。那地方比较偏僻,以前大规模砍伐的时候幸好还没有破坏到那地方。”
他很感兴趣的样子,“那里面的野生动物多吗?主要有哪些动物?”
我回答说:“主要有野鸡、野兔、野猪什么的,还有果子狸、野山羊什么的。而且最近还传说有人看见了金钱豹。”
他笑道:“这说明现在的生态好了。”
我心里顿时一动,急忙对他说道:“窦部长,其实桃花源那里也有不少野生动物的,到时候我让他们安排几样野味让您尝尝鲜。”
他笑道:“好啊。到沿海的话就吃海鲜,到你们江南省这样的内陆地区就得吃山珍。”
我顿时就笑了起来,“古时候人们羡慕的山珍海味原来也不算什么嘛。”
他也笑,随即从洗漱间里面出来了,“小冯,我们去会议室吧。不能让黄省长他们等得太久了。”
我即刻去替他打开了门,然后快速去到隔壁将孙主任叫了出来,然后我们一起上楼。
在电梯里面的时候我给冷主任打了个电话,我告诉他窦部长马上就要到会议室了。
电梯在缓缓上行,我心里在想:这北京来的官员还真是大爷啊,我们不得不这样小心翼翼地接待。
五星级酒店又专门的会议区,今天我们安排的是一间接待厅。平日里我们在江南电视台上看到的省里面的领导接待客人的场面大多就是这里。
黄省长、何省长和那位副秘书长在会客厅的门口处等候着窦部长的到来,他们见面后黄省长即刻朝窦部长伸出了手,标准的电视上的那种场面。
只能这样。因为此时江南省电视台及本省主要几家报社的记者都用摄像机和相机在对着他们。我可以肯定,今天晚上的江南省新闻,明天的江南日报、晨报和晚报都会把这条新闻播放或者刊登出来的。
“窦部长,辛苦了。”黄省长与他握着手说道。
“黄省长,你太客气了。”窦部长微笑着说。随即他一一去和黄省长后边的人握手,我早已经去到了黄省长后边的队伍里面,我在较后的位置,看着窦部长在与黄省长寒暄后去与何省长握手,然后是后边的那位副秘书长及省教委的罗书记、冷主任。我顿时有一种像是在演戏的感觉。
会客厅大约有五六十个平方的样子,最底部是两张方方正正的沙发,沙发后面的墙上是一副巨大的国画,国画的画面是我们江南省最著名的一处景点。黄省长和窦部长坐到了那两张沙发上,黄省长在右侧,其余的人按照职务的大小分别依次就坐。
窦部长那一侧就只有孙主任,与我们这一侧比较起来顿时让人感觉到重心不大对劲。不过我相信电视台会把播出的画面剪辑得非常好看的。
我心里在想:假如黄省长和窦部长后边有两位翻译的话,这完全就是国家领导人接见外宾的场面了。
黄省长开始说话,他主要介绍了我们江南省的基本情况,比如面积多大,人口多少,主要有哪些资源等等。窦部长一边听着一边微微地点头。
随后就是何省长介绍我们省的教育工作情况,包括中小学生人数,“普九”教育的落实情况,全省高校有多少所,在校大学生、研究生及博士生有多少人等等,最后她还简单地介绍了我们省去年有多少考生考上了大学,今年将有多少考生应试等等情况。
何省长的记忆力很好,她讲的这些情况我早已经有所准备,我发现她在没有使用稿子的情况下几乎没有任何的错误。
随后窦部长开始讲了,他说的都是套话。诸如:你们江南省这些年在教育上做了大量的工作和投入,成绩显著之类的话,随后他又说道:“这次我到江南省来的目的就是调研,我仅仅是带着耳朵和手来的。我的耳朵是来听取情况的,手是用来记录你们取得的成绩和存在的问题的,我的嘴巴就暂定闭住了。”
大家都笑。
他又说道:“所以,我这次来对任何问题暂时不表态,等我回去后认真研究了情况后再考虑如何解决问题的办法。”
黄省长笑道:“我是知道的,窦部长这次来肯定是给我们带了好事情来的。我说的没错吧窦部长?”
窦部长笑道:“黄省长,我当然不会空着手到你们江南省来的。穷人走亲戚都得带点东西去是吧?”
何省长急忙地问道:“窦部长,您可不可以先给我们透露一下呢?也好让我们高兴、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