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忙回答道：“说的是六点半以前。我六点钟就去办事处外边等他。”

他点头，“我今天找了一些关于他的资料，他曾经也是高校的领导啊。我想，我和他应该还是有共同的话题的。”

我说：“那是肯定的。所以我才一再请求您主持今天的晚宴啊。说实话，您不在的话我心里会很慌的。”

他又是大笑，“何省长不是也被你请来了吗？”

我急忙地道：“您是常务副省长，这样就更加显得我们省领导的重视了啊。我想，窦部长今天晚上也会很高兴的，我们的事情最后还需要的条件他一定会答应的。”

他来看着我，“哦？你的事情还需要我在他面前说什么话吗？”

我说道：“目前窦部长虽然认可了这件事情，但是他却对我说了，国家招办不能出具相应的文件，因为他们面对的是全国的各个省市自治区，所以很担心其它省份也效仿我们这样去做。他的这个担忧倒是合情合理，但是我们在今后操作起来就很困难了啊。今天北大和清华的分管校长要来，这两所学校的问题倒是解决了，但是其它的学校呢？他们不知道这是国家招办已经默认的事情啊。那么接下来我们去与其它高校衔接的时候就会变得相当困难的，总不能把那些高校的校长们都请到北京来和窦部长见面谈吧？所以我的想法是，最好是您或者何省长当面向窦部长提出这个问题来，你们都是部级领导，我想他可能会给这个面子的。”

他摇头道：“这不是什么面子的事情。小冯，你看问题的层面还是太狭窄了。我们今天要谈的公事，虽然级别对等这是公务接待的基本原则，但是你们的事情说到底还是公务，所以需要的是用充分的理由去说服别人，如果对方确实为难的话那就大家一起来协商，看能否通过其它途径去解决。所以，公事就是公事，不要拿公事与私益混为一谈。”

他的话让我感到了一丝的震惊，因为他的话让我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什么是层次与高度了。也许他的话在我还是高校处长的时候听了会不以为然，在我是医院院长的时候也依然不会有多大的感觉，会认为他这是官场上的套话，但是现在我的感受就完全不一样了，这是因为我自己本身也进入到了一定的层次了。这就如同武侠小说里面武功的层次一样，只懂花拳绣腿的人是很难理解任督二脉被打通后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的。

我顿时敛神，即刻恭恭敬敬地去对他说道：“黄省长，您的话我记下了。您说得太好了，我真的有一种胜读十年书的切身感受。黄省长，我这话绝不是在奉承您，而是我内心真正的感觉。”

他微笑着朝我点头道：“你能够这么快就领悟到我话中的含义，这就说明你已经进步了。”

我继续恭敬地道：“黄省长，我非常希望今后能够多听您的教导。”

他大笑，“你的悟性这么好，我倒是愿意多教教你。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先去等候窦部长，我去换换衣服，窦部长要到之前你给我打电话，我也应该亲自去迎候他才是。”

我即刻地站了起来，再次恭敬地对他说道：“谢谢您。”

他依然在朝我微笑。我随即告辞离开。

是的，我确实应该感谢他，他亲自去迎候和陪同窦部长，这完全是为了我的事情啊。

黄省长这个人确实有他作为高级领导的水平的，而且也还比较重情义，虽然他喜欢女色，但人完人，对于他这样级别的领导来讲这也应该是一种自然。

在下楼的时候我这样在心里评价他。

下楼后我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六点过五分了，于是即刻给国家招办的办公室主任拨打电话，“孙主任，请问窦部长出发了没有啊？”

他笑着说道：“冯主任啊，我还正说给你打电话呢。我们已经出发了，今天有些堵车，我们大约半小时后到。”

我说：“太好了。我们省的黄省长、何省长已经在这里恭候了。”

他说：“好的，我马上给窦部长转告。”

随即我即刻给梁处长打电话，“你们到了没有？窦部长半小时后就到了。”

他回答道：“刚刚出来，很快就到。”

我说：“那行。我就在驻京办外边等候你们。”

他却随即对我说道：“冯主任，老主任他不愿意来。”

我顿时愕然，“为什么啊？”

他回答说：“老主任对我说，今天窦部长肯定会带分管普通高校招生的副主任叫在一起来赴宴，他说那位副主任和他已经见过面了，他来了会让人家尴尬的。”

我不禁在心里苦笑，：老主任真是的，官场上的人一个比一个脸皮厚，怎么可能会尴尬嘛？我说道：“算了，他不来就算了。老主任这脾气，没办法。”

随后我去到吴双的办公室，见她正在电脑前忙活着什么，于是便对她说道：“窦部长二十分钟后就要到了，麻烦你给黄省长的房间里面打个电话向黄省长通报一下。”

她朝我笑了笑，随即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开始拨打，“小曾，你去给黄省长讲一下，窦部长马上就要到了。十分钟左右吧。”

我顿时瞠目，“你让他这么早下来，外边很冷的。”

她笑道：“你放心，黄省长下来的时候正好合适。迎接像窦部长这样级别的领导最好是提前几分钟到，这样才会让客人感动。此外，借这几分钟的时间领导也可以和自己的下属说说话，这样的方式不但领导喜欢，下属也觉得是一种难得接近领导的机会。”

我顿时佩服万分，即刻朝她竖起了大拇指，“吴主任，受教了。”

她朝我嫣然一笑，“冯主任，你这话言重了，我就是干这活儿的，当然对这方面经验比较多些了。”

我随即问她道：“今天的晚宴你参加吗？呵呵！不是我不邀请你，而是我不知道你们这里的规矩。”

她笑道：“我们驻京办的胡主任和我都要参加的。冯主任，今天虽然是你请客，但今天是黄省长代表我们江南省在请客啊。所以胡主任和我都必须参加的。不过我们参加的目的是为了在服务上不至于出现什么差错。”

我歉意地对她说道：“抱歉啊，我确实不懂你们这里的规矩。这样就好，晚上的事情还得麻烦你多费心啊。”

她朝我笑道：“冯主任客气了。我们出去吧，好像何省长他们到了。”

我即刻朝外看去，发现一辆奥迪正在驶入，“好像是的，我们快出去吧。”

随后我和她一起快速地去到了外边，到了外边后那辆奥迪车正好停下，商垄行首先下车然后去替何省长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何省长下车来了，随后是梁处长从后座上下来。

随后，一辆帕萨特也到了，下来的是冷主任和阮婕。

我快速地跑到何省长面前，“何省长，您休息得还好吧？”

她朝我笑道：“还不错。小冯，你太细心了。商主任特地来帮我在房间里面放了一张湿毛巾，让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干燥。。。。。。对了，窦部长还有多久到？”

我回答说：“十来分钟到吧。”

正说着，我即刻就看到黄省长从里面出来了，他的身旁是他的秘书。

何省长也看到他了，急忙就朝他走去，还同时在朝他伸手，“黄省长，你是哪天到的？”

黄省长去和她握了一下手随后松开，“到了两天了。何省长，祝贺你啊，我们江南的招生工作这次可是迈进了一大步啊。”

何省长笑道：“这都是小冯。。。。。。还有冷主任他们的功劳。”

我还没说话，但是旁边的冷主任却即刻说了一句：“这都是何省长领导得好，还有黄省长大力支持的结果。”

这正是我准备说的话，而此刻却是从冷主任的嘴里讲出来的，我听了后觉得好肉麻。我禁不住就想：难道平日里我在领导面前都是这么肉麻地说话的吗？

黄省长大笑，“我还有功劳？”

何省长笑着说：“当然有你的功劳了。政府常务会上如果没有你的大力支持，这件事情我看很难那么顺利地通过。一会儿你又将亲自带着我们去和窦部长面谈，黄省长，在这里我代表小冯和冷主任他们谢谢你了啊。”

现在我才发现这拍马屁的功夫是随着级别而提高的，何省长的这几句话就显得特别的有水平。

黄省长依然在笑，他说：“你是分管副省长，今天晚上的事情应该你负责。”

何省长笑道：“黄省长，你是常务副省长呢，你不负责谁还负责啊？不行，今天我们都得听你的安排。”

大家正说着，忽然就听吴双在说道：“来了。”

所有的人都朝进入驻京办的路口处看去，果然就看到了一辆黑色奥迪车正在缓缓驶入。

我们所有的人都极其自然地将黄省长让到了最前面的位置处，他侧后半步的地方是何省长，然后两侧稍后的是剩下的所有人。这时候我才发现驻京办的胡主任竟然也在这里，究竟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也许是刚才我们都被吸引到了黄省长、何省长身上的缘故，还可能是这个人一直是这样的做派，喜欢静悄悄站在自己应该站的位置上而容易被人忽视。比如现在，我就发现他非常安静地站在何省长后面半步距离的地方，他的脸上带着笑容，但是他的笑容却是对着空旷人处。他在有意与意间与周围其他的人都保持着最基本的距离，不去和大家交谈，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也许，是我此刻错误地理解了他。

那辆黑色的奥迪车停下了，一会儿就见孙主任从车上下来去替窦部长打开了车门。窦部长下车来了，今天他穿着一件呢子大衣，我这才真正注意到了他的身高起码有一米七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