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十分清楚,他肯定是知道我和林育的关系的。虽然目前我还并不知道他不在意此事的具体原因,但是我可以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至少有这样的两个因素:一是他和她之间并不方便,因为他们都是高级官员。其二呢,我觉得很可能是因为厌倦。
所以,我顿时就有些理解林育为什么要主动给黄省长找“保姆”了,因为她需要一个替代她自己的女人。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我顿时就不再犹豫了。
林育对我可以说是恩重如山:当初我赚到的第一笔钱,我每一步的升迁,还有就是我发现至今为止她从未拒绝过我任何的要求,然而她却是如此的放任我,给予我个人充分的自由空间。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感激不已。
现在,我猛然地就有了一种惭愧:与她对我的好比起来,我实在是太自私了。
我开始认真地想一会儿究竟该怎么对她讲这件事情。
二十多分钟后乌冬梅将电话打过来了,她问我道:“冯老师,你在什么地方?”
我心里还是有些酸酸的感觉,但是我知道只能如此了,“我在北京出差。冬梅,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她回答说:“方便。我刚才在学校外边的超市里面,里面有顾客和营业员发生了争吵,所以你才听到了我电话里面那么嘈杂。我把东西拿回到寝室了。现在我一个人在寝室里面。”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对我说得这么详细,唯一的解释是她很担心我怀疑她什么。也就是说,她非常在意我的感受。
怀疑?我猛然地想起一件事情来,于是我急忙问她道:“冬梅,你和你那男朋友真的分手了吗?”
她急忙地回答我道:“分了。早就分了。”
我却依然有些担心,因为那天晚上我听到他的态度是那么的激烈。从性格学的角度上讲,这样的人应该不会那么容易随便放弃一件事情的。
而现在,我即将说服她去给黄省长做“保姆”,这个问题我就不得不防,否则的话万一今后惹出了什么麻烦来了的话,那我可就难脱干系了。这就如同去给人家送礼一样,结果一不小心送的是假货或者是贼货,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我说:“冬梅,你一等要告诉我实话,这件事情开不得玩笑。”
她说:“冯老师,真的没有。其实我也很担心他再来找我的,因为我知道他那性格,所以那次我给他钱的时候告诉了他我曾经在歌城上班的事情。他,他当时还骂了我。。。。。。”
这下我顿时就放心了。不过当我想到她竟然是如此的晓事,我的心里就更加地不舍。此刻,我的心情真的是难受极了。
幸好我对她没有多少的感情,否则的话我不能肯定自己是否还会继续去对她讲后面的事情。
我觉得现在可以继续去对她讲我要讲的事情了,毕竟这已经是没有选择的事情。刚才我已经仔细想过了要怎么对她去讲了。
我随即对她说道:“冬梅,我们可能得分手了。”
她那么顿时就没有了声音,一会儿后我才听到她发出了细细的声音,“为什么?”
她越是这样我的内心就越加难受,因为我感觉到了电话那头的她的意外与难受,不过我却必须硬着心肠讲下去,“我,我准备结婚了。冬梅,对不起。”
随即就听到电话里面传来了她粗重而不均匀的呼吸声,那是她心情激荡的反应。她说,声音依然很细声,“我知道了。。。。。。”
这本来就是我特地设计的办法,因为我知道这个办法是最有效的:我要结婚了,那么我和她之间的那种关系就必须结束。这是必然的事情。
我随即正准备对她讲下文,但是却听到她忽然问了我一句:“冯老师,那你为什么要问我我和我以前男朋友的事情?”
她确实很聪明,一下子就抓到了事情的关键。我在心里赞叹道。我说:“冬梅,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呢主要是为了几件事情,一是想要告诉你我们之间的关系必须马上结束。二是想对你讲,你考研的事情,不管是你上线与否,我都会替你想办法的。当然,你起码得上全国的基本线,至于高校的分数线上不上倒是没有关系,上了就顺顺当当地去读,上不了呢就读自费,到时候我给你交钱就是。”
她说:“我已经考过了,感觉靠得不是特别好。”
我说:“等成绩出来后再说吧。”
她的声音依然是细细的,“嗯。”
我感觉到她的情绪还算是比较稳定,于是我决定继续讲下去,“冬梅,还有第三件事情,那就是我曾经答应给你的今后你每个月的那笔钱我还会继续给你的,直到你完成了研究生学业。”
她急忙地道:“冯老师,不用了。我怎么能够继续要你的钱呢?你给了我那么多钱了,我不能再要你的钱了。现在我手上的钱已经够我和我妈妈好几年的生活费了,今后我上班后就会好起来的。”
我说:“冬梅,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你以为今后上班后的收入会很高吗?呵呵!冬梅,你不要不好意思,我给你讲啊,我这样做当然是有条件的。”
她即刻地就问我道:“冯老师,你的意思是。。。。。。你今后还是会和我偶尔地在一起。是吧?”
我说:“不。冬梅,今后我们可能会见面,但是我们不能够再像以前那样在一起了。而且我还必须要告诉你,你不要对别的人讲我们以前的事情。”
她沉默了一会儿后才问我道:“冯老师,你是不是要让我去陪其他的什么人啊?”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子。当然,也正因为我知道她有如此的聪明,所以我才对她说了前面的那句话来。这样的事情她自己问出来总比我直接去告诉她的好吧?
此刻的我不禁就替她感到惋惜。我心里就想,假如她不是出生在那样的家庭,或者她的家里不遭受那样的变故的话,以她的聪慧和漂亮,至于会变成现在这样的状况吗?
我不由得感叹命运的常与多舛。而且,我顿时也觉得自己也是动她命运继续朝着不幸发展的助力。
可是,我也是属于命运漩涡里面的人啊,很多事情我自己也难以自制了。或许,这就是人生的奈吧?
我说:“冬梅,假如真的是这样的话,你愿意吗?”
她却说道:“不,我不愿意。我累了。以前我去做那些事情是因为没有办法,后来我答应陪你也是因为你为我做了那么多,除了你的钱之外我还有一种感恩的心理。但是我是女人,而且还是学生,我必须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冯老师,如果是你要我继续陪你的话我肯定一句话都不会多说的,一定会继续陪你。因为你是好人,为和你在一起有一种安全感。冯老师,对不起,既然不是这样,那请你原谅我,因为我不想再去做这样的事情了。”
我却在心里不以为然,因为我觉得她的这种辞只是一种必然,或者对她来讲是一种必须罢了。“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这句话难道不就是这么来的?
也许用这句话去评价乌冬梅并不恰当,甚至还有些残酷,但是我觉得这其实本身就是一种正常的心态。而对于这句话来讲,有人还赋予了它更中性的概念:迫于生活压力而妥协的软弱性格加上追求高尚生活和个人尊严的美好愿望。
任何人都有自己最起码的尊严。所以,我认为她告诉我的她不同意也仅仅只是她必须要保持的那一分仅存的尊严罢了。
而我要做的当然不应该是去摧毁她的那一分尊严了,反而地,我还必须去维护她。这是能够成功劝说她最起码的要求。也就是说,我必须得给她一个台阶下。
其实,给人一个台阶,这本身就是为人处世应该遵循的原则之一。我们人人都有自尊心,一旦伤害了别人的自尊,对方就会一直耿耿于怀,会随时找机会进行报复。所以,我们在人际交往中就应该尽量去避免对别人自尊伤害。在关得失的一些小事中,要尽量去让对方一步,给人留些面子,从而也就给自己多留了一些余地了,这样才不会因为小事让自己受到不必要的损害。
因此,我们应尽量以愉快的心情来处理碰到的各种问题。即使一旦发怒,最好的办法是尽量忍在心里,不要爆发,用理智来抑制**,这样才能使大事化小,小事化。
所以,给人一个台阶,往往就会赢得友谊,得到信赖。《菜根谭》中讲:路径窄处留一步,与人行;滋味浓的减三分,让人嗜。此是涉世一极乐法。其实给别人留余地,事实上也是给自己留余地。不让别人为难,不让自己为难,这就是让三分、留余地的妙处,亦是处世交往的良方。
当我听了她的那句话之后首先在脑子里面就有了一个概念,那就是根本就不相信她所说的那些话,与此同时,我即刻就有了应对的办法。于是我即刻地、柔声地对她说道:“冬梅,我知道的。其实你并不是一个坏女孩,你做的这些事情只不过是因为生活所迫罢了。冬梅,我现在确实需要你帮帮我,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答应我这件事情。我不能向你保证什么,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句话,那就是今后不管你需要我怎么帮助你,只要是我能够做得到的,我都会尽力去替你做到的。冬梅,我们在一起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俗话说一日夫妻还白日恩呢,说实话,我可是真的把你当成了我的小妹妹在看待的。冬梅,请你答应我,好吗?”
正如同我所预料的那样,在电话里面沉寂了片刻后我就听到她在问道:“那个人是谁?”
本来我应该在心里感到高兴的,或者至少可以松一口气,但是此刻的我却禁不住在心里大骂了她一句:婊#子!真她妈的是一个婊#子!
我竭力地克制住内心的愤怒,嘴上却依然柔声地在对她说道:“是一位级别很高的领导。不过你放心,他看上去并不老,而且还很有风度。说实话冬梅,我也是在替你着想,只要你跟着他,以你的聪明和漂亮,今后你的前途肯定会很好的。其实我能够帮你的并不多,最多也就是帮你读研,或者给你很少的一部分钱,但是他就不一样了。”
她问我道:“大领导?难道他不担心因此受到什么影响?”
我回答说:“是让你去给人家当保姆。和你以前给我当保姆一样。明白吗?你马上不是要读研吗?白天你可以读书,下课后就去给他做家务什么的。这样不是和你以前一样吗?”
随即我听到她在电话里面嘀咕了一句:“当保姆有什么前途?”
我心里更加地觉得不舒服,不过我还是耐心地在对她说道:“冬梅,你不是还要读三年书吗?等你研究生毕业后就可以工作了,到时候给你安排一份很好的工作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当然,现在向你保证这些并不现实,关键的是你自己必须干好。不过你要记住:你现在没有男朋友,也从来没有给我当过什么保姆,你只是我的小师妹,我们是我在学校当处长期间认识的。仅此而已。这一点非常重要。明白吗?你应该知道的,任何男人都是非常忌讳这样的事情的。还有就是,那位领导权高位重,你今后必须随时注意很多事情,比如不该听到的就不要去听,不该出去讲的就绝对不能去讲,等等。冬梅,你是很聪明的女孩子,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的。也就是两三年的时间罢了,今后等你研究生毕业后一切就结束了,那时候你就可以开始高的新生活了。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她说:“冯老师,你让我好好想想后再说。好吗?”
我不禁就在心里开始骂了起来:你还想个狗屁啊?!你明明已经同意了,还她妈的装什么装?!
我说:“那好吧。你好好考虑一下。冬梅,明后天可能会有一位姓林的女士来找你,到时候她会和你细谈。谢谢你,冬梅。说实话,其实我很舍不得你的,但是我也没办法啊。我们俩是不可能长期地在一起的是吧?这一点你我都清楚。不过我们今后可以做好朋友的,你说是吗?”
她的声音很小声,“嗯。”
我的语气也依然柔和,“冬梅,那就这样吧。现在我还在北京,不能与你见面细谈。你和那位林女士见面后再说吧。不过我还是得再吩咐你一句话,这样的事情你必须得保密,为了你自己和你的母亲,以及你未来美好的生活,你都必须做到这一点。明白吗?”
她还是那样的一个字,“嗯。”
我心里顿时就有了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好吧。就这样。再见啊。”
于是我在她又一次小声的“嗯”中挂断了电话。房间里面好静,静得让我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个盒子里面的一只虫子,此刻的我是如此的孤独、迷茫,还有对自己的愤怒。
我真的有些愤怒自己,因为我此刻才发现自己好耻。
想到要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才可以去和吴双见面谈事情,此刻的我顿时就感觉到了一阵疲惫向自己袭来,昨天晚上我和夏岚太激烈了,而且今天中午的时候又进行了一次,我的身体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
此刻,坐在沙发上的我顿时就感觉到睡眠如同奔腾的江水一般地排山倒海、势如破竹而来。用这样的成语来形容此刻我的疲惫并不夸张,因为,当我从沙发处去到床上仅有两步远的距离就让我差点难以到达,而且,当我的身体刚刚去到床上的那一瞬间我就即刻地进入到了睡眠之中去了。黑暗与意识的消失几乎是同时到达。
当手机的铃声将我吵醒的时候我正在做梦,正在做一个伤感而纠结的梦。我梦见自己结婚了,正在教堂里面举行一场隆重的婚礼,整个婚礼的过程就好像电影、电视里面的那样。
先是在教堂外面,我发现自己身边有好多的人但是却一个也不认识。教堂是石块砌成的样子,灰白颜色,左侧较高,屋顶是塔状的,上面立着个红色的十字架。右边建筑比较长,并排嵌着好几扇高高的户,户的顶是花瓣状的。屋顶还蹲立着两只白鸽。墙上和围栏上都缀着绿色条纹的装饰,围栏上有弧锥状的灯,灯的四围还垂着铁珠子串成的长长流苏。整个教堂的外观有种淡雅素净之感。
随即我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进入到了教堂里面。里面的空间很大,也很高,排满了一排排长长的红漆的椅子。椅子的中间有一个过道,过道上铺着红地毯;过道的中间立着一圈圈高高的半椭圆状的花环。
教堂的正面是一幅很大的蓝色的图,我看不清那图上画的是什么,但是感觉其很有美感。前方的天花板朝下悬着帷幔、白鸽和挂坠灯等。
而最吸引我的是钢琴声。我发现在这样空旷的大厅里,有人正在静静地着钢琴,声音是这样的明澈响亮,优美沉静。
这时候不知听谁在说:”来了、来了!”
随即就有人拉着我朝教堂的外边跑去。到了教堂外边后我看见有几辆崭新的婚车正在开过来。
我看到穿着白色婚纱的新娘下车了,一个女用一把大红的纱幔伞去举到了新娘的头顶上。新娘穿着白色的长长的婚纱,很大的裙蓬,后面得有两个小孩在替她捧着裙尾。
可是我却看不清自己的新娘究竟是谁,只是感觉她很漂亮。
新娘来挽住了我的胳膊。而此刻的我却觉得她就是我的新娘,似乎不需要去想她究竟是谁。我和新娘一起进入到教堂里面,眼前是白色的纱幔,亮红的圆球,淡雅的吊灯,它们都给人以纵横交错之感。我们在朝着过道上的红地毯走去,我们穿过缀有绿叶、花朵和葡萄串的美丽花环。我们的正前方的台上铺着柔和的粉红色的绸布,台的两边是数漂亮雅致的鲜花。
我们正对面的墙上有一幅画,这是一幅淡蓝色的背景画:淡蓝色的主调给人以宁谧幸福之感。画的正中下面是一级级的阶梯,阶梯的尽头是一个回合的门,门上浮着一片云彩。这是天堂之门啊!意思是说,耶稣带领众人走向幸福的天堂之门吧?画的两侧缀满了闪烁的星星和白色的荷花。
我看到那架钢琴了,白色的,漂亮的钢琴,就如同我在夏岚家里看到是那架钢琴一模一样。钢琴的是一个女孩子,不过我只能看到她的背影:白色的长裙,顺直的秀发,从她的背后依然可以看见她时而抬起时而落下的优美的双臂,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会由此飘洒出一串美妙的音乐,那音乐入泉水叮咚,又好像是小河潺潺。。。。。。
猛然地,我觉得她的背影好熟悉。。。。。。陈圆!
我即刻地丢掉了自己胳膊里面的那只手,然后飞快地朝那钢琴处跑去。我跑到了她的面前,是陈圆,真的是她!
陈圆!我感觉到自己似乎是在呼喊她但是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可是我却看见她在朝着我笑,而且她依然没有停止奏,如流水般的旋律依然在从她婉转起伏的双手指尖处飘散出来。
“陈圆!”我终于听见了自己呼喊她的声音。
她依然在朝着我笑,可是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眼前的她根本就不是什么陈圆,而是一个自己根本就不曾认识的女孩子!
我再仔细地去看。。。。。。不是她,真的不是她。这一刻,我完全忘记了陈圆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的现实,我的内心唯有遗憾。
我回到了披着婚纱的新娘旁边,她并没有责怪于我,她的手再一次来到了我的胳膊里面。
婚礼开始了。
穿着白色长袍的牧师已经站在了那里,他有着瘦瘦的身材,和煦的笑容。他宣布了婚礼开始。
而此时,我却猛然地开始惶然而顾,因为我忽然发现刚才还在我身旁的新娘居然不见了!
教堂里面骤然响起了掌声,我顿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因为我看见自己的新娘了。
婚礼进行曲入美妙的钟声般响起。新娘的手挽着一位中年男子的胳膊徐徐而入。我却依然看不清新娘的脸,不过我有些诧异,因为我觉得她旁边的那位中年男子有些像是林易的模样。
此刻,音乐已经奏起,同时还有歌声在响起,歌声乐声轻柔温馨,如微风下的海水在轻缓地地拍打着沙滩般的柔和动听。
中年男人带着新娘来到了我的面前,我更加诧异了,因为我发现他并不是什么林易,而是黄省长!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祝贺你。”
随即,他竟然就一下子从我的身旁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我被距离自己不远处牧师的问话声吸引了过去。
牧师在问我:“冯笑,你愿意娶这位漂亮的女子为妻吗?论她美丽或丑陋年轻或年老,疾病或健康,我都愿意一辈子照顾她,爱护她,直到永永远远。你愿意吗?”
而此时的我却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的这位新娘子究竟是谁啊?
于是我就朝身旁的她细细看去,顿时就看清楚了。。。。。。竟然是乌冬梅!我顿觉不妥,急忙地去对那牧师说道:“我,我要娶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