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_339

他的话让我汗颜度,惭愧万分,此刻的我恨不得从地上找一条缝隙钻进去,“对不起。。。。。。”

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你现在知道错了也还不晚,人嘛,总是会慢慢成熟起来的,有了这样的教训,我想你今后就会成熟得更快一些的。冯笑,我知道你很孤独、寂寞,其实你想过没有?有时候孤独和寂寞也是对人的一种考验啊。一个人如果能够学会享受这种孤独、寂寞的话也是一种境界啊。在孤独、寂寞中去思考,去感悟,这才是更有意义的事情啊。你说是吗?”

他说的当然对了,可是我能够做到吗?我在心里暗暗地惭愧道,不过却在点头,“是,我以前确实太放纵自己了。”

他顿时笑了起来,“我看啊,你暂时还是做不到的,除非你真正领悟了我今天给你说的这些话。”

现在的我就好像没有穿衣服似的被他看得一清二楚,顿时尴尬起来,急忙地道:“这次的事情。。。。。。这个,他承认了吗?”

我这样问一方面是想转移话题,另一方面却是非常想知道事情目前的情况。说实在话,我心里非常焦虑和着急。如果不是今天晚上和童瑶一起吃饭、暂时性地把这件事情岔开了的话,我可能早就去找上官琴了。现在我才明白,自己今天晚上到这里来并不仅仅是来看陈圆和孩子的,或许更多的是想问问这件事情,或许这才是我的真正目的。

他在点头,“他已经承认了,就是他干的。”

我悬着的心顿时一下子就放了下来,身体也禁不住地不再那么僵直、紧张了,而且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问道:“那么,接下来怎么办?”

他说:“还能怎么办?给钱啊。他已经答应了,接受一笔钱然后出国去生活。从此再也不提这件事情了。我已经给章校长打了电话,他说,既然是匿名信,他们可以不再理会。即使上面有人问起来的话也好说,到时候就说没有查出什么问题。冯笑,这件事情就算这样过去了,但是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下去了,你我都是男人,有些事情我完全可以理解,因为我自己也曾经年轻过,但是,做任何事情都得有个度才是啊。你现在是这样一种情况,在外面找女人我并不反对,但是不能太滥,你说是吗?”

他今天的话比以前更加直接,而且每一句话都直击我的要害,这让我感到处躲藏但是却又毫还嘴的余地,所以我只能点头,因为我确实太不像话了。我自己完全承认这一点。

“今后不会了。惭愧。”我说,脸上竟然在流汗。

他顿时大笑起来,“这就好。其实事情的关键不在你究竟干了什么,关键的是你成熟了多少。你说是吗?”

其实我是不大懂他的话的,不过我依然在点头。

他却又问我道:“冯笑,假如这次的事情没有处理得好的话,你准备怎么办?我的意思是说,假如这件事情闹大了,你会如何对待?”

我一怔,想了想后才说道:“反正我没有从中牟利,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他微微地点头,“倒也是,我相信你不会去贪图那样的小钱的。不过冯笑,你可是妇产科医生,而且还是科室主任,上次庄晴的事情出了后就差点让你受到影响,如果这次的事情再被人们知道了的话前面那件事情造成的影响就会被放大的,所以即使你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那么从伦理或者道义上你都会受到谴责的,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你这个医生可就当不成了。你说是不是?”

他说的这个问题其实我早已经想到了,不过现在听他亲口讲出来的时候我还是感动自己的背心凉飕飕的,汗水也差点再次涌出,“是。。。。。。不过,我可以去做生意,反正我已经有项目在。”

他再次大笑,“是吗?这倒是。不过你想过没有?你父母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了呢?你家乡的人又知道了呢?据我所知,你的父母可是本分人,他们能够容忍你出这样的问题吗?还有冯笑,你作为当儿子的,当你出了这样的事情后勇于去面对自己的父母吗?”

我的汗水在慢慢渗出,“我。。。。。。或者我出国去。”

他却即刻冷哼了一声,“难道你就如此忍心丢弃自己昏迷在床的妻子,还有年幼的孩子?”

我的汗水滴落到了地上,“我。。。。。。”

他在盯着我,叹息道:“你呀!”

我顿时明白了,原来他是在开导我,是在让我领悟某种东西。那样的情况并没有发生,那只是一种假设,而林易可是从来不去做那些毫意义的事情的,所以我想,他这样对我提及这件事情一定有他的道理和意图的。于是我低声地问道:“那么,我该怎么办?”

果然,他顿时笑了起来,“我就说嘛,你真的是很聪明的。”

我急忙恭敬地道:“您说。”

平日里我很少在他面前使用这个“您”字的尊称,因为我始终记得自己曾经和他平辈相交的时候,而现在,我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

他说:“喝茶,茶都凉了。”

现在我哪里有心思喝茶啊?不过却不敢拂他的意,于是只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问道:“味道怎么样?”

我回答说:“还是很香,是另外一种香味。不过好像多了一些苦涩。”

他笑道:“这就对了。热茶的香气肯定多一些,凉茶呢,香气就被沉淀了,所以茶叶本身的味道就体现出来了,这样就显得有些苦涩,不过却更提神,更能够达到喝茶的目的了。其实我们的人生也是这样,当一个人事业成功的时候固然会被别人尊重,表面上光鲜许多,但是当浮华过去之后我们才会发现,原来我们的生活是这样的,它还有厚重与苦涩的一面。所以,我们应该更看中我们生活的实质,更应该去体会我们生活中真正重要的东西。那么,我们生活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呢?那就是真实。冯笑,你想过没有?作为你来讲,最重要的并不是你的什么身份,副教授、科室主任、处长,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是你父母的儿子,是你妻子的丈夫,还是你儿子的父亲。扮演好这些角色才是你最最应该做的。当你做好了这一切的时候,就如同从新泡了一杯茶,那时候茶香又会满屋飘散了。你明白我的话吗?”

我点头,真诚地道:“谢谢您,谢谢您教会了我这么多。”

他却摇头道:“这只是大道理,你肯定懂,但是却不一定能够真正做到。有些事情需要时间,需要慢慢去思考和感悟,当这样的道理真正被你理解了,其中的理念就会慢慢地浸入到你的骨髓里面,那时候你才会真正按照这种道理和理念去做的,那时候你做的一切事情就会是一种自然的反应,就不会变成刻意。这样的话,今后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工作,不管你身处什么位置,都会取得成功的。对了,我最近去一处寺庙拜佛,那里的方丈给我讲了一个小故事,‘老和尚问小和尚:如果你前进一步是死,后退一步则亡,你该怎么办?小和尚毫不犹豫地说:我往旁边去。冯笑,你听明白了没有?天绝人之路,人生路上遭遇进退两难的境况时,换个角度思考,也许就会明白,路的旁边还是路。”

我怔了一下,因为他的这个小故事确实让我震撼了一下。一会儿后我才点头,“嗯。我懂了。”

他展颜地笑,“好了,今天就这样吧。明天你可以把陈圆和孩子接回去。”

我即刻站了起来。他却朝我做了一个让我坐下的手势,“等等,别急。”

我坐下,然后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脸上是慈祥的笑容,“冯笑,你那酒楼的生意最近怎么样?”

我再次怔了一下:他怎么忽然问起这件事情来了?我回答道:“还不错。”

他笑眯眯地问我道:“那么你想过没有?是不是把那家酒楼送给那位女警官的母亲呢?你开那家酒楼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说:“她肯定不会接受的。你可能不知道童瑶的性格。”

他说:“哦?倒也是啊。对了,你和那位女警官最近联系过吗?”

我顿时明白了:他说什么把酒楼送给童瑶的母亲其实是一句完全用的话,而他真正的目的却是在这里:想了解一下我和童瑶接触的情况。我心里暗自纳罕:他怎么会这么关心童瑶的事情呢?

也许是他看出了我神情的变化,猜测出来了我内心的这种纳罕,所以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的时候他却又说话了,“冯笑,我没有其它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和警察交朋友是可以的,但是深交就不一定好了。你要记住自己可是有老婆的人,那位童警官不是拿什么刘梦,更不是其他的女人,一旦沾上了就难以脱身的。”

我急忙地道:“我没有那样的想法,也不会。我和她真的仅仅是朋友关系,毕竟她曾经帮助过我那么多。对了,今天晚上我就是和她一起吃的饭。”

他点头道:“我说呢,你一进屋我就闻到了你身上的酒气。怎么样?没喝多吧?”

我摇头,“没有,我们只是随便喝了点。”

他说:“我想也是。现在是什么时候啊?你怎么可能还要闲心去喝酒呢?怎么?她有事情找你?”

我不敢隐瞒,回答道:“没有。只是她说她心情不大好,因为她最近老是做噩梦梦见她堂弟童阳西。所以她就想喝酒了,我当然不好拒绝她了。”

他叹息,“是啊,童阳西真的是可惜了。这就是命啊,对于我们自己来说,谁又说得清楚自己哪一天可能就一下子离开了这个世界呢?对了冯笑,她都说了些什么?呵呵!如果你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我只是很关心童阳西的事情,其实我也觉得他的死很奇怪,很想找出其中是不是可能有其它的真相。”

我很理解他的这种想法,毕竟童阳西曾经是他的人。于是我回答道:“我们没有说什么,我只是从心理学的角度替她解析了她的那个梦。”

他顿时来了兴趣,“哦?你还会解梦?那你说说,她的那个梦你是怎么解析的?”

我苦笑着说道:“其实她的那个梦很简单,就是不相信童阳西已经死去的事实罢了。当然,可能她也在怀疑童阳西的死因。毕竟他们是兄妹关系,而且童阳西还是她通过我介绍到你公司来的,现在童阳西死了,她的潜意识里面有些内疚。这很自然。不过我没有告诉她后面的这句话,因为那样会加重她的那种内疚的。”

他点头,“你做得对。好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如果想在我这里住也行。明天我派人把陈圆和孩子给你送回去。”

我急忙道:“我还是回去睡吧。现在回去的话我还可以看一会儿专业书。”

其实我说看书什么的完全是一种借口,我是真的不想在他这里住的,因为我始终觉得自己并不能完全地融入到他的这个家庭里面。特别是,我很不想长时间去面对施燕妮,因为我的内心深处对她有着一种深深的愧疚。陈圆毕竟是她的女儿,而我却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女儿的事情。这种内心深处的内疚与惭愧是永远难以消除的。

所以我即刻就离开了,在离开之前我当然得去给施燕妮打个招呼,虽然是硬着头皮,但是这个招呼我不得不去打,“阿姨,我走了。”

还好的是,她对我很温和,而且脸上还展示出了一种宽容而慈祥的笑容,“回去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