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这是在我预料之中的。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我才问她,因为我开始的时候一直在犹豫着是否应该去问她这件事情。

“阿姨,你今天去找了那位栾老师了吗?”我试探着问她道。

“狗日的老流氓,卵老师!狗屁大学老师,他就是一个老流氓!”她忽然地爆发了,嘴里竟然出现了脏话。

我顿时瞠目。

后来,我才从她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以及我从学校那边了解到的情况中才知道了她那天去到学校后发生的事情。

她是带着我的孩子一起去到学校的,而且是直接去到了外文教研室,她找到了栾查理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狠狠地扇了对方一耳光,并且同时大骂了他一句“老流氓!”

据说当时栾查理就被她给打懵了,随即准备举手还击的时候保姆怀里的孩子却猛然地大哭了起来,于是栾查理放下了他的手,嘴里说道:“我不打女人,更不会打我未来的岳母。”

结果他的话却惹得菜菜的妈妈更加愤怒了,又踢了他两脚之后才开始大骂起来,“你这个老流氓!谁是你的岳母?你这个狗日的,真不要脸!这么大年纪了,去**我女儿,我打死你!”

她在那里咆哮,怀里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结果栾查理狼狈而逃。

让菜菜母亲感到伤心的不是她去和栾查理吵架的事情,其实她去吵架的事情应该说还让她愤怒的情绪得到了发泄,而且她也自以为那样的方式后基本上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然而让她想不到的是,就在她后来回到我家里后不多久,菜菜来了。

菜菜是在得知了她母亲去和栾查理吵架的事情后跑到我家里去的,她很生气,甚至生气得气急败坏。菜菜在她妈妈面前大吵大闹,最后抛下了一句“我再也不理你了。”然后跑了。

所以,当我了解到这件事情的整个情况后顿时就明白了:看来这件事情是没有什么其它的办法了。

“阿姨,算啦,现在看来菜菜是鬼迷心窍了,在这种情况下是任何人都说服不了她的。这个孩子说到底是太叛逆了,对待叛逆的孩子唯一的办法是顺其自然。一个人的成长是要付出代价的,也许只有她在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才会真正成熟吧,这美办法的事情。”于是我叹息着说道。

“不行!她才多大啊?那个男人比我还大!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忽然大声地道,神情激动。

我摇头叹息,“现在唯一的办法是阻止他们结婚。菜菜还是学生,学校是不可能给她开出结婚需要的证明的。”

她不说话,放下碗筷后就跑到了厨房里面。随即便是她的嚎啕大哭声。我知道,她也只能奈、痛苦地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可是,让我想不到的是,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我想不到栾查理会采用那样的方式,会去走那样一条路。其实我一直在想另外一件事情:或许,如果我在早些时候好好与菜菜谈谈,能够改变她继续逆反的话,这样的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

在我的心里,始终认为菜菜之所以那样去做的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她的叛逆。

关于栾查理的死,警方已经有了明确的结论:煤气中毒。还有他的遗言,也有他胃癌的诊断证明。

可是,让警方感到奇怪的是,栾查理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他的存款竟然少得可怜。

栾查理没有任何的亲人,平常却又是那样的节约,甚至节约得让大家都认为他是属于吝啬。那么,他的钱都到了什么地方去了呢?

于是,菜菜就成了警察需要调查的对象。在警察的眼里,一丝一毫的疑问都可以上升为犯罪的线索的。

然而,事情的真相却大大出乎人们的想象与预料。我也因此而感到非常的震惊。

在这件事情出了之后,我特地去找到了菜菜,我很想和她谈谈。因为有几件事情我不明白

其一,栾查理为什么要选择死亡?

其二,栾查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选择死亡?

其三,他为什么会把自己的积蓄用在哪个方面?

其四,菜菜现在的心理状况怎么样?她今后的打算是什么?

。。。。。。

我心里的问题太多,而且还很担心,所以,我觉得现在和菜菜谈这件事情非常必要,非常紧迫。

于是我亲自跑到了护士学校去找到了她。

那天,江南省刮起了很罕见的大风。

我们江南很少有这样的大风。天上却没有雨,连一丝雨花都没有,纯粹的风,它们“哗哗”地吹动着城市马路旁的那些树,树梢连同它们的树干在风中剧烈地舞动,树叶被大风吹得脱离了母体,在空着狂乱地飞舞,散漫着狂乱地飞舞,不多久,它们就和其它树木的树叶汇合在了一起,如同飞鸟般地跑出了人们的视线。

风,撩起了地上的尘土,尘土迷住了人们的视线,街上的人们要么躲避,要么佝偻着腰奔跑。街道和马路顿时变得干净起来,比雨后的时候还耐看。

护士学校在大学后门的对面,中间隔着一条宽阔的马路,一座人行天桥把两个校区连在了一起。刚刚从行政楼出来的时候只是感觉到了有风在吹拂我的面孔,在去往护士学校的半路上就发现风猛然地大了起来,它们将我短袖衬衣的领子都吹得立了起来,腰间也被吹成了气囊一般,到护士学校门口的时候就完全睁不开眼睛了,急忙躲进了大门旁边的值班室里面,眼前顿时看到的是一片被搅动得一塌糊涂的天地。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值班室户的玻璃也开始在颤抖,嘶鸣。那位值班的人在朝我说着什么,我却根本就听不清楚。我在看着外面的一切,感觉自己正处于风暴中心之处,仿佛感觉到地下也开始在颤抖。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奇观,学生宿舍外那些没有被来得及收下的衣服、女孩子的内衣、胸罩等东西早已经被风刮到了天上,花花绿绿的在天空中舞动成了一片。并不觉得好看,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世界很杂乱。

十多分钟后风才变得慢慢小了起来,天上的那些东西慢悠悠地在漂浮一番之后才掉落在了地上,刚才洁净的街道和马路上面顿时变成一片狼藉。

我没有去找校长,而是直接去到了学生科,我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后才问科长道:“帮我看看今天专科生一年级的学生是不是在上课。”

于是他去看课程表,“在学校那边的解剖室上人体解剖课。”

我诧异地问:“护理专业也要学这个?”

“是啊,不然打针输液什么的怎么可以找到正确的部位?”他笑着回答。

我恍然大悟,顿时觉得自己真够傻的。说实话,以前我对护理专业的学科还真的没有过任何的了解。

于是朝学校那边走了回去。一路上看见的都是马路和大街上的一片肮脏与凌乱,是那些大风后飘落下来的衣物、塑料袋等东西让我有了这样的感觉。我是医生,很不习惯看到这样的景象,因为我觉得这是一种让人难以承受的肮脏。

解剖教研室在学校的一角,在一片小树林后边的几栋建筑里面。我不知道有一种现象该如何解释:即使是在炎热的夏季,只要一进入到这地方就会让人感觉到一种阴森森、凉飕飕的的东西在朝自己袭来,不是心理上的感觉,而是真切的从自己肌肤上传来的感受。

按照阴阳五行的观点,尸体存在的地方就应该是这样的,因为据说这样的地方阴气比较重,还有任何地方的厕所也是如此。反正我不知道如何用自己所掌握的科学知识去解释这个现象。

曾经听到过关于这地方闹鬼的事情。据说一天晚上,某位《解剖学》的女硕士独自一人在这里搞研究,结果第二天早上人们就发现她疯掉了。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后她的病情有了好转,随即她告诉了人们那天晚上她遭遇到的事情:当时她正在解剖室里面专心致志地解剖尸体,完全是处于心旁骛的状态。可是到后来她却忽然感觉到呼吸困难起来,顿时就有了一种看不见的压力朝自己涌来,那种压力让她感到了窒息。醒来后她已经记不得其它的事情了,只是还记得自己在消失记忆前那一瞬间所看到的事情:一大群黑压压的没有五官的人在汹涌地朝自己挤压过来。。。。。。

我听到了这件事情后还特地去证实了一番,但是解剖教研室里面的人回答得非常模棱两可,不过我倒是觉得可以理解,因为那样的事情他们毕竟都没有遇见过。要知道,即使是恢复了的精神病病人说出来的话也不会让别人完全相信的。解剖教研室的人都是神论者,否则的话他们谁还敢去干那样的工作?

不过,我一直心里对这地方感觉到毛毛的。所以,当我进入到这片小树林里面之后就忽然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

幸好这是在白天。不过在经过一场大风之后的地上到处都是被风刮落的树枝,还有许多散乱的树叶,所以我的内心依然有些感到害怕。当我刚刚要走出小树林里面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惨叫在前面响起,顿时被吓得大叫了一声,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猫正快速地从我前面掠过,它奔逃到了前面的开阔地上然后一溜烟就不见了。

我不禁汗颜:你还是学医的呢,怎么这么胆小?幸好没有人看见,否则的话可就要闹笑话了。

心里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声音很熟悉,是菜菜的。我转身去看,发现她正从小树林里面走了出来,脸上是冷冷的表情,不过她的双眼是红红的。我顿时明白了,刚才那只猫是被她从里面赶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