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没有打断他的话,不是我认真在听,更不是我真的出现了不正常的情况,而是我震惊了,震惊得甚至忘记了恶心。我想不到传说中的同性恋者竟然就在自己的面前,而且,他对我说的话竟然是如此的动情和大胆。
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我急忙地挥开,“宫一朗,你错了。我不是你认为的那样的人。我的性取向很正常。不过我不反对别人的生活方式。对不起,既然你不是为了钱才到我家里来琴的,那你从今天开始可以结束这份工作了,我马上给你结清费用。”
“你不但喜欢女人,也会喜欢像我这样的男人。你明白吗?可能你自己现在还不知道罢了。冯哥,我身边就有好几个漂亮女人,她们都很漂亮,我可以把她们都让给你。只要你和我好就行。”他说道,眼里带着哀求。
我恶心欲吐,背上全是鸡皮疙瘩,不过我不好发作,因为从我对他这类人群的有限认识中认为他们往往可能不大正常,至少和正常人有些不大一样。于是我说道:“小宫,我说了,我理解你,尊重你的私密生活,但是请你也不要强迫我好不好?对不起,请你也尊重我。还有,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对别人讲的,请你走吧,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我把钱放在了桌上,随即站了起来,逐客的意图很明显。
他叹息了一声然后从茶几上拿起了钱,“冯医生,其实你错了。我虽然不喜欢女人,但是却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正常。说实话,阿珠喜欢我的事情我完全知道,也知道你今天其实是想对我说她的事情。这件事情苏医生曾经问过我。我也是看在你的面上才没有去伤害她。我并不喜欢她,干嘛要去伤害她呢?你说是不是?冯医生,我走了,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很喜欢我的的话,你随时可以来找我的,我很痴情的。”
我越发地感到恶心,根本就不想和他说话了,只是朝着他摆手,心里希望他早些离开。
他离开了,离开前还朝我妩媚地笑了一下。大门被他拉过去后我快速地跑到了厕所里面,早上吃的东西被我完全彻底地倾泻到了马桶里面。
有时候口头上说尊重别人的生活但是真正要做到并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竟然说我内心里面是喜欢男人的,我觉得这个人真的有些可笑。也许他和其他很多人一样的对我这样一个男性妇产科医生有着很大的误解。
可是,这件事情让我如何去向阿珠说?
今天科室里面没有什么事情,但是我却发现自己有些焦躁不安,几次拿起电话准备给阿珠拨打但最终都叹息着放下了。
晚上再说吧,不管怎么说这样的情况都比向她解释说宫一朗是****强。最后我这样对自己说道。其实我自己知道,问题的关键不是如何向她解释的问题,而是如何让阿珠接受这个现实。所以我不住感叹:阿珠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以前你喜欢上了一个有夫之妇,而且还是一个花心的有夫之妇,而这次,你却竟然喜欢上了一个有着不同性取向的男人。
正叹息间忽然听到手机在响,我的第一感觉应该就是阿珠打来的,我看了看,却发现手机上面闪烁着的是康德茂的名字。
“中午一起吃顿饭。”他说。
“大秘书,怎么?今天中午没有公务活动?”我笑着问他道。
“老板去北京了。我暂时清闲一下。”他说。
“好啊。说吧,想吃什么?”我笑道,心想太好了,我也趁机清闲一下,免得再去想阿珠的事情。
“听丁香说你在山上弄了一处清静的地方?我想去看看。”他笑着问我道。
“德茂,祝贺你啊,看来你和她发展得不错啊。”我笑道。
“谢谢你这个红娘。”他说,“我马上开车到你们医院,山上有吃的东西没有?”
“那里啥都没有。房子外边的菜地里面有蔬菜,不过不是我栽的。”我笑着说,“这样,你马上开车过来,我去医院旁边的菜市场买点菜什么的。”
“算了,我到省政府食堂里面去买点饭菜。上面可以热这些饭菜吧?”他问我道。
“当然可以。”我说,“这样吧,我已经饿了。你马上开车过来,我去我们食堂买点就是。虽然没有你们省政府的饭菜那么好,但是我觉得还不错。”
“得,我们还是吃完饭再去吧。你自己去吃食堂,我也去我们的食堂吃饭,到时候直接在你的那桃花源见面。自己做太麻烦了。不就一顿饭吗?不要搞得那么复杂。”他却忽然笑了起来。
我想也是,不就一顿午饭吗?何必搞得那么麻烦?
我完全感受到了江南的春天已经来到的气息。我比康德茂先到,将车停靠在路边后朝小路走去,我的两侧都是菜地,眼前是绿油油的一片。我站住了,因为我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大地正在复苏的声音,随即蹲下身去静静地倾听。。。。。。听到了,真的听到了,我听到了土下小草正在挣扎着试图破土而出的声音,还听到了土下蚯蚓在蠕动所发出的轻微的“沙沙”声。一阵微风吹过,我顿时感觉到了寒冷,但是却发现眼前不远处一颗大树在随风摇曳,仿佛是在抖动它的身体,更好像它刚刚是从冬的睡眠中醒来,就如同我们人类一样正在舒展它的筋骨。
耳边忽然听到了汽车的轰鸣声,随即朝山下看去,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在蜿蜒而上。我可以肯定,这辆车里面肯定是康德茂。
果然是他。他亲自驾的车,是一辆奥迪。很漂亮的一辆车,它被人们形中视为了官车,不过我却听别人说过奥迪的车尾是仿照德国某位最漂亮女人的臀部设计的。奥迪车的车尾确实有着优美的线条。
康德茂下车了,他站在那里看着我笑,“哈哈!冯笑,我很羡慕你,也很佩服你。我看也只有你才有这样的闲心到这样的地方来寻找这样一处清闲之地。”
我也笑,“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
“我们进去看看。大的位置我觉得不错。既远离城市又靠近城市。很好。”他朝我走了过来,随即我们俩一起朝石屋处走去。
很快地我们就站在了石屋的前面,他双手叉腰,“冯笑,这地方真不错。要是夏天来就好了。可惜现在你这里的竹子和树木都还没长起来。”
我笑道:“是啊。夏天的时候就好了。”
随即带着他进屋,他在屋里面转悠了一圈,“确实不错。不过我给你提两个建议。”
“好啊,你说。”我笑道。
“第一,你最好修一条小路进来,能够硬化更好。车停在外面一是不安全,二是别人一看就知道你在这地方,可能你想清闲都做不到呢。”他说。
“有道理。”我深以为然。
“第二,你要考虑冬天的问题。夏天这地方肯定凉快,可以不用考虑空调的问题。但是冬天的话这地方一定会很冷,因为现在我就有这样的感觉。所以你最好在这间屋子的一角修个火炉什么的,到时候去农村买些木炭来,然后在火炉边摆放两张软软的沙发,到时候蜷缩在沙发里面看书的话一定很舒服。”他又说道。
“一个沙发就够了。”我说。
“两个!还有我呢?”他大声地道。
我知道他说放两张沙发的意图,刚才那句话是我故意那样说的。现在听他这样说,我顿时大笑起来。
屋子的中央是一个漂亮的、方方正正的茶几,茶几下面的地上是一条纯羊毛地毯,然后两只布垫。我和康德茂席地而坐,茶几上面已经有了我泡好的铁观音。茶香满屋。
“这地方真好。”他叹息,随即看着我笑,“冯笑,我恨你。”
我不禁也笑了,同时问他道:“你恨我什么?”
“你这样的地方很消磨人的意志。我担心自己喜欢上你这样的地方后会变得消极遁世了。”他摇头苦笑着说。
我大笑,“这很简单,今后我不让你到这里来就是了。”
他也大笑,“对,今后你自己一个人来好了,千万不要叫我。”
我说:“德茂,其实丁香就是你的桃花源,你好好把握好这件事情就可以了。我是不得已,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虽然别人觉得我很风光的样子,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内心的苦闷。说实话,在我自己的那个家里,我根本就看不进书,更别说写论文什么的了。对了,这次我得好好感谢丁香呢,如果不是她帮忙的话,我的论文根本就完不成。全靠她帮我分析数据。”
“我听说你在搞一个大型的科研项目。怎么?这么快就出成果了?”他诧异地问道。从他的语气中我可以判断出他应该知道丁香帮我忙的事情。对此我很高兴,因为我知道很多误会其实都是在介意和刻意的隐瞒中产生的。
我摇头道:“哪里那么快啊?才刚刚开始做动物实验呢。今后要麻烦你未来老婆的事情多呢。”
“没问题。你麻烦吧。到时候请我喝酒就是了。”他大笑。
我也笑,“凭什么啊?除非你早点和她结婚。”
“你听说过这样的话没有?如果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那么相亲就是为坟墓看风水;表白是自掘坟墓;结婚就是双双殉情了。哎!难道你非要我尽快和她一起殉情吗?”他叹息道。
我再次大笑,“你家伙,这样的殉情很多人都是愿意的。别这样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冯笑,其实我何尝不愿意马上和丁香谈婚论嫁啊。但是,哎,现在我遇到了麻烦了。”他叹息着说。
我霍然一惊,“怎么?你家伙在外面还有其他的女人?或者是宁相如也想和你结婚?不会吧?她应该不是那种放不下的女人啊?”
他摇头,“不是她,是我前妻。”
我顿时放心了,不过却很诧异,“她还有什么脸面来找你?”
“她最近生活上遇到了困难,孩子读书要交赞助费。所以她来找我了,要我每个月给她一万块钱。”他说。
“孩子又不是你的,你没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啊?别管她就是了。你怕什么?又不是你犯了什么错。”我说。
“问题的关键是,她手上有我和宁相如在一起时候的照片。她说了,如果我不给钱的话就把那些照片拿去给丁香看。”他说,神情黯然。
“你应该把自己以前的事情都告诉丁香。德茂,你知道吗?两个人的误会往往都是刻意隐瞒造成的。刚才我还在想这个问题呢,我知道你可能一直在怀疑我和丁香之间的关系,虽然我说过了我们只是朋友关系,但是你不一定会完全相信。”见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即刻朝他做了个手势,“你别说了,我是男人,知道男人内心里面的想法。正因为如此,我才把自己和丁香交往的一切信息都告诉你,因为我内心很坦荡,更不希望你误会。所以,我觉得你在处理和丁香关系的时候也应该这样。你要知道,有些事情迟早她是会知道的,与其现在刻意隐瞒还不如早点告诉她。我想,如果丁香是真的喜欢你的话,就一定会原谅你的过去,因为她喜欢的是现在的你,你以前的那一切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你说是吗?”
他点头,“我已经告诉了丁香,她也已经原谅了我。”
我更加诧异了,“那你还担心什么?”
“她还说,如果我不把钱给她的话,她就会去市政府告我。冯笑,你知道的,像我这样的身份一旦被人反映了这样的问题的话,前途可就毁了。”他说。
我想了想后说:“德茂,我觉得你目前最好办法是马上和丁香结婚。你前妻的事情领导都知道,她去告你不会有人相信的。不过最好是你和她好好谈一次,既然她现在有困难,你也应该帮助她才应该,不管怎么说她和那个孩子与你还是有些感情的嘛。一个月一万块确实多了点,你和她好好商量一下。”
他却说:“冯笑,刚才我忘记给你提另外一条建议了。”
“哦?你说。”我即刻笑道。我估计他是已经听进去我的话了,而且也不愿意我们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你这里要是有一副围棋就好了。”他笑着对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