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轻吹动,一片片花瓣缓缓落下,似乎在呼应着对方的一呼一吸,一举一动。
「爷爷。」
北山美铃敬畏地看着眼前的老人,非常恭敬地行了一礼。
她在李行身上也感知过天人合一的境界,但论天人合一的造诣,她还是觉得自己的爷爷,北山家的现任家主北山慎司要更强一些。
「坐吧。」
北山慎司点点头,开口道。
「是。」
北山美铃老老实实地坐在爷爷身旁。
「我刚刚得到消息,有一个自称来自中原的剑客在东海之巅的选拔赛现场杀死了一个铃木国的大名,而且对方施展出了飞剑之术,疑是和无双剑豪一脉有关系。」
北山慎司开门见山地说道,他看向自己的孙女∶
「我还听说前天你曾带着他回过家?」
北山美铃略微有些紧张地低下头
「对,我在街上偶然间遇到他,觉得他…很有气质,于是便邀请他来家中作客。」
「只是这样?」
北山慎司继续问道。
对于孙女近几年的荒唐事他自然是清楚的,因为心中有愧,所以他没有去管,但他不相信一个能杀掉大名的强者会这么轻易就被孙女带回家。
「我……有邀请他留下,但他最终拒绝了我,然后就离开了。」
北山美铃回答道。
「那他为何要跟你回家呢?」
「他说自己来自中原,对东海的情况不太了解,于是向我打听了一些消息。」
「你都告诉了他什么消息?」
「.「
于是北山美铃将自己前天告诉李行的内容都重复了一遍。
北山慎司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忽然说道∶
「前天,松本奈央死了。」
听到这话,早有准备的北山美铃神情不变∶
「是,我也听说了。」
「所以,是你委托这个叫李行的中原剑客去杀了松本奈央?」
北山慎司用十分寻常的语气问道。
北山美铃一怔,一脸茫然
地抬头看向自己的爷爷∶
「爷爷为何会这么问?」
北山慎司看着她
「在我面前就不要装了,没有意义。」
刚刚北山美铃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气机的细微变化还是被他清晰地感知到了,所以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北山美铃沉默。
北山慎司见状也不着急,而是不紧不慢地继续喝茶。
越是如此,北山美铃的压力反而越大,但她依然什么都没说。
其实她来之前就知道自己大概率瞒不过北山慎司,但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表态。
「哎。」
北山慎司突然叹息一声
「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条件打动了对方,但对方敢孤身一人冲进松本家杀掉松本奈央,今天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斩杀掉一个大名,所图必然极大!你有没有想过和这样的人合作,最终可能把整个北山家都牵连进去?」
听到这话,北山美铃猛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爷爷,一字一句地说道∶
「若真的牵扯到了北山家,您可以将我逐出家族,反正所有人都不会觉得这些事是您的授意!「
当年松本奈央和北山美铃之间的恩怨闹得满城风雨,骏和城内几乎人人皆知,但最终是北山慎司强压下了北山美铃,主动退了一步,没有因此而影响到两大家族的关系。
北山美铃此时这么说,自然是在讽刺自己的爷爷。
在北山家,北山慎司的威压自然是最高的,无人敢违逆他的意思,现在北山美铃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做好了被重重处罚的心理准备。
但北山慎司没有发怒,而是用怜惜地眼神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孙女∶
」我知道你怨爷爷当年不肯为你出头,但爷爷从小就教过你,靠人不如靠己,你若是能突破到至境,成为大名,又哪里需要爷爷来帮你出头?」
北山美铃闻言倔强地说道
「那我现在凭自己的本事找人帮我报了仇,难道也不行吗?」
「话要说清楚,你确定只凭你自己,那人会帮你报仇吗?」
北山慎司淡淡地问道。
「.「
北山美铃沉默了。
她知道李行之所以愿意帮她,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是北山家的长女,而不是因为她北山美铃这个人。
「事已至此,任何惩罚我都愿意接受。」
北山美铃不再争辩,直接跪了下去,低头说道。
反正松本奈央已经死了,哪怕北山家真的将她逐出家门去平息松本家的怒火,她也无怨无悔
「事已至此,惩罚你又有什么意义?」
但北山慎司却摇摇头
「把你们之间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北山美铃闻言咬牙道
「如果他愿意和您谈,我会带他来见您,但在此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不管李行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出手帮她报了仇,这份恩情她都铭记于心,所以她不会出卖对方。
「嗯?」
北山慎司终于皱起了眉头,两道目光犹如实质般地看向北山美铃。
刹那间,北山美铃感觉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了自己身上,她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生出一种窒息感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咬着牙,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北山美铃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突然消失,她整个人精神一松,差点瘫坐在地上。
「那你就去和他谈谈,看他愿不愿意来这里和我这个老头子聊一聊。」
北山慎司闭上双眼,开口道。
「……是!」
北山美铃惊喜地抬头看向爷爷,然后迅速站起身,离开了这座院落。
院落里,北山慎司独自一人坐在樱花树下。
忽然间,他头顶的樱花树唰唰作响,无数粉红色的花瓣纷飞。
起风了。
……
「他杀了尾上雄介?!」
松本家,现任族长松本长景惊讶地问道。
「是的,他最后施展出了飞剑之术,御剑杀掉了尾上雄介。」
一名武士向他汇报道。
「飞剑之术?无双剑豪吗?」
一名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坐在一旁喃喃道。
他是松本宁次,松本奈央的哥哥,也是松本家的第二位大名。
比起自己的父亲,松本宁次的武道天赋更高,实力也更强,许多人都觉得这次东海之巅武道大会上,松本宁次有希望杀进前三,获得封号
「再去打探此人的消息,越详细越好!」
松本长景命令道。
「是!」
武士退了下去。
「宁次,你怎么看?」
松本长景看向自己的儿子。
「此人前天跟随北山美铃去了北山家。」
松本宁次说道。
松本长景眯起眼睛,杀机乍现∶
「你觉得那天来家里杀死奈央的就是此人?」
「父亲,您那天应该记住了那人的气息,接下来我去挑战他,到时候就知道凶手到底是不是他了。」
松本宁次冷冷地说道。
每一个至境的气息都是独一无二的,那天松本长景虽然没有追到李行,但李行当时进入了君子不器状态全力施展「世如苦海「,那道气息已经被松本长景牢牢记住,只要李行在他面前再施展一次君子不器,全力出手,他就能认出对方
「太冒险了!」
松本长景闻言皱眉道∶
「尾上雄介的实力很接近封号级,否则早就被须田三健杀死了,你去挑战他,未必有胜算。」
打败一个至境强者和杀死一个至境强者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每一个封号级的武士都能打败绝大多数的至境,但要杀死一个至境就很难了。
李行如果仅仅只是打败了尾上雄介,松本长景会选择自己去和对方打,但李行是直接杀死了尾上雄介,松本长景就不敢让自己的儿子去冒险了。
哪怕松本宁次非常有希望成为封号级的强者,但最多也就是打败尾上雄介,不敢说能杀死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