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三更君

再生欢 八月薇妮

康昙的公文颇多,闲暇也有留字,要找并不麻烦,俞星臣很快找到了好几张他的字。

当把康昙的字都看完后,俞星臣抬头望着墙壁。

他好像、找到了原因,康昙如此反常的原因。

“薛旅帅”俞星臣急唤了声,抬头却见屋内空空如也。

只有灵枢拿了一瓢水进来,听见他问便道“薛旅帅往前去了,大人想叫他么”

俞星臣才摇头,就听到窗户外传来一声有点熟悉的惊呼。

薛放其实并没有走远。

先前他看过了墙壁上的字,正要往别处,才到门口,便听见栏杆外的那绿树丛中有飒飒的响动。

他顿时听了出来,那是有人在悄悄地潜行。

“好啊,正愁没地方逮去,今日黄道吉日,做的都是送上门来的买卖。”

薛放心中盘算,脚下无声。

他轻轻地在地上一踏,整个人向着栏杆外的绿树丛中跃去

那些绿树的叶片给风吹的齐齐闪烁,大片的叶子随风洒落,把薛放的眼睛都迷了。

他只好抬臂挡在额前,眯起双眼瞧见了树丛中那道影子。

势在必得的,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掠了过去,人没到,一掌先行拍出

掌风所至,把那些飘舞的落叶都振飞出去,而他也终于看清楚面前那人是谁,雪肤柳眉,还有何人

“杨”薛放心头血涌,就在间不容发之时,奋力抬掌改变方向。

咔嚓是树枝被刚猛的掌风削断,而杨仪被他的掌力余威所震,竟向后跌飞出去。

薛放脱口喝道“杨易”想也不想,飞身向着她扑了过去,双手合抱,用力将她拥入怀中

这几棵树下是个小斜坡,两人直滚落而下,跌在了坡下的山茶丛中。

薛放如在梦中“见了鬼,你怎么会在这里”

杨仪滚了几滚,还有点昏头昏脑地,探头睁眼,望向他脸上,却见薛放额头跟脸颊上竟有两道血痕。

原来这山茶花虽无刺,但叶片却自带小小锯齿,划在肌肤上便是一道血口。

“你受伤了。”她皱眉,试着伸手要去看看他的伤处。

然而手才一动,却不知碰到哪里,薛放猛然一颤,像是被弹开了似的松开了她。

杨仪被他陡然撒开,身子一歪,好不容易撑着起身“是碰到哪里了么”她指的是刚才滚下来的时候,有没有磕碰。

薛放却半侧着身,有点不自然地,粗声道“没有”

“让我看看。”杨仪跪坐而起,抬手要去扶他的脸。

薛放的脸却奇异的红着。

他大概没料到杨仪会来上手,遂粗鲁地将她一推“别过来。”

杨仪差点又给他推倒,一朵粉色山茶在脸颊上蹭过,幸而不是叶子。

她双手撑地坐起来“你怎么了赌气也要有个期限我只想知道你受伤没有。”这是她头一次不是以“旅帅”来称呼,而是“你”。

薛放的浓眉皱起,鬓边隐隐地有些汗意。

他的右腿支着,手臂搭在上头,甚至还把自己的袍子往下扯了扯。

杨仪越看越是奇怪“旅帅”怀疑他是不是伤到了腿或者手臂。

“说了没事。”薛放烦恼,声音暗哑。

如果他不想她靠近,该直接站起来走开,而不是这么怪模怪样地坐在这里。

杨仪刚要张口,突然又合了嘴。

她看薛放,又看看自己的手。

忽然间她终于意识到,刚才滚下来的时候,她大概闯祸了。

用薛放先前骂她的话,他好像是“起来”了,因为不经意的碰触。

到底是年少气盛。

“我、”杨仪想道歉,可是该怎么说呢她只能尽量缓解这种尴尬,“其实不打紧,没受伤就好”

薛放震惊地看向她。

杨仪讪讪应该是没伤到那里吧,她记得只是在最后的时候轻轻撞了两下而已。

“这、也不用太在意,”她故作镇定而略略含糊的解释“对男子而言算是常见的。只要没伤着,过会儿该就”

“你不用说的那么明白。”薛放忍无可忍,捂着额头。

他几乎要无地自容了,杨仪居然还有心给他解释。

“我怕你不明白。”她看着他难堪的样子,觉着薛十七郎的脸皮原来也有这样薄的时候。

“我当然明白,我自己的东西”他羞愤。

杨仪又羞又想笑“唔,那我就放心了。”

“我自己的你放心什么”

“没、没什么。”杨仪感觉他的怒火正在无头绪地宣泄,便打着马虎眼,从旁边拉了一朵绯色的茶花,低头闻了闻。

“旅帅不带我来,是只跟我赌气,还是不想我跟俞星臣照面。”她随意般的问。

薛放道“你倒是聪明的很,所以才跟来的”

杨仪道“多谢旅帅替我着想。”

“哼。”

“康知县这院子甚是不错,旅帅可知道那片林子是什么”

“说起来我正要问你,正门不走,你钻林子里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刚才我那一掌要是没收回来,现在就该轮到我给你哭丧了。”

他越说越是愤愤,恼恨之中又有后怕。

杨仪道“那是人面子树,也可入药,我刚才是”

杨仪故意这么说,其实是想转开薛放的注意力,这样才能尽快消缓他的不舒服。

她只顾想法儿引他淡忘那些不适,所以并没留意,在小坡之上,俞星臣站在一棵人面子树下。

俞星臣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山茶丛中,杨仪侧身坐着,朵朵茶花围绕在她身遭,花面交融,莫过如是。

薛放坐在她旁边,看似不羁的坐姿,却时不时地凝眸看她。

明武英气的少年,拈着山茶低头轻嗅的美人,如果不晓得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事先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必定会以为是一对情投意合的少年男女,正自缠绵。

这一幕场景无以伦比,堪能入画。

可是俞星臣的瞳仁却在收缩。

那张正垂首轻嗅绯色山茶的脸,那远观过去雌雄莫辨的人物

“你那位姐姐,杨仪,我要如何才能认得是她”

“当你跟她见面之时,你自然就知道那是她。”

当时俞星臣不懂何意,现在,他终于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