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船戏

忽然,他的浮标有力的跳动几下,他忙收起鱼竿。

一掉三寸多长的鱼在鱼钩上活蹦乱跳。

长安屏息,直到鱼被扔到桶里才松了口气。她跟个孩子一样扔了自己的钓竿,跑过去看桶里的鱼。

鱼遇到水后悠然的游起来,浑然不觉自己的危险处境。

长安叹了口气。

莫凭澜的大手揉了揉她的头,“这是怎么了?难道你让我放了不成?”

“不是,我只是想着这鱼清蒸还是红烧好。”

莫凭澜知道她不过在敷衍自己,便顺着她的话说:“那就做鱼汤吧,这是鲫鱼,炖汤最好喝。”

长安撇撇嘴,又回到了自己那边。

太阳晒得她热,便脱下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里面跟西装同色的马甲和衬衣。

莫凭澜瞟了一眼,看到了马甲领口的起伏。

他的眸色不由得深了几分,有些心不在焉,心思已经不能全部放在钓鱼上。

可即便这样,那鱼却还是来找他。

浮标晃动钓竿下沉,一看就是条大鱼。

长安这里一条鱼都没钓上来,看他又来一条不由得心动,慌忙跑过去握住了钓竿,“让我来。”

莫凭澜笑着由她,手却扶着她的腰,怕她掉落江里。

这收杆也是有学问的,长安只觉得细细的钓竿下沉,那头勾着鱼活蹦乱跳做最后的挣扎,特别的沉重。

“不要慌,一点点往回收,它咬紧了钩子就逃不掉。”

说话间,一条大鱼带着水花跃出了江面。

好大的一条鱼!

估计要有小半米,银色的鳞片在太阳下闪光,铺展开的鱼尾巴就跟小扇子一样,而溅起的水花更像是珍珠洒落。

长安都惊呆了,好大的鱼呀。

莫凭澜也是意外,这是不是江心,哪能钓上这么大的鱼?

小小的钓竿撑不住鱼的重量,而长安也被拉着倾斜。

莫凭澜忙站起来抱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都纳入到怀里。

长安虽然顾不得此时俩个人的姿势,却怪他不帮着自己,“你干什么,赶紧帮忙呀。”

“我把你给稳住,弄翻了船可怎么办?”

说着,他用力夹着她的手臂,一点点把鱼给拉上来。

细细的鱼线在空中画着危险的弧线,眼看着那鱼在太阳底下蹦达。

一番手忙脚乱,俩个人才把大鱼给弄上来。

可就在鱼摔上船板的时候,细细的鱼竿应声而断。

长安抹着脸上的水花,大声感叹,好险。

莫凭澜却拿住了还在乱蹦的鱼,喊了侍卫过来用网给装起来。

得了这么大的鱼,长安兴奋的了不得,非要去看。

莫凭澜把人给抱住,“长安,别去了,陪着我站会儿。”

他脸上也有水,挂在发梢睫毛和脸上。

长安仰头,看到了他的那道伤疤。

经过了三年的时间,伤疤越来越浅了。

要是不上心,还以为是他一根落下来的头发。

她是第一次用心去看这道伤疤。

他说当初是为了用苦肉计故意让何欢儿的人砍中的,可是这是脸,哪怕当时多用力一分,他的眼睛可能就会瞎了。

莫凭澜这个人真是的,不仅对别人恨,对自己更狠。

就看他对自己的这番作为,那么他对自己做的也在情理之中,就没什么奇怪了。

“疼吗?”长安忽然问。

莫凭澜开始没明白,皱着眉头看她。

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就像被江水冲洗过一般。

他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意,拿着她的手放在眉心,“不疼了,只是当时的感觉不好受,觉得脸都要裂开俩半了,生怕以后你见到我不认识。”

那个时候还有心想找个,但长安没觉得他开玩笑。

他这个人对自己太狠了,估计就算伤成这样也没有躺下,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他又说,“其实我又觉得你不会嫌弃我,但是怕孩子害怕,怕吓到了相思。”

这些年他一定很难过吧,幸好有相思。

第一次,长安从他的角度去想了问题。

大概是要离开了,有一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感觉,她竟然觉得豁然开朗起来。

没有再推开他,反而乖巧的伏在他怀里。

暖暖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青山绿水,美的跟梦境一样。

忽然,远远的听到了江上传来女人的唱歌声。

这是渔家女在撒网捕鱼时候唱的渔歌。

长安从他肩头侧望过去,远远的好像有几艘小船,但看不太清楚,那歌声也是似有似无。

她不禁感慨。

三年前这天下是个什么局面?

到处是兵荒马乱,到处是逃荒的人,孤儿寡妇城隍庙里都搁不下。

那个时候的她心里只有自己的小家,想的是自己的爱恨情仇,却不知道身边的这个男人把他自己的爱恨情仇衍生到了国仇家恨,愣是开辟出一番新天地来。

现在的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也是有他一份大大的功劳呀。

这些,长安竟然是第一次想第一次做。

就好像对雪苼来说,赫连曜在关键时候放弃她,说是为了自己的江山霸业,可是也救了云州一城的百姓呀,说的更大些,是天下的百姓。

女人和男人的格局总是不一样,她们的眼光太窄了吗?

长安又否认,女人总是把家庭放在第一位的,她们没有错,男人也没有错,错的是这人生这世界。

莫凭澜并不知道长安在这一曲渔歌的时间里脑子里已经千帆过尽,想到了人生万千。

“凭澜哥哥。”她在嗓子里低低的叫了一声,模糊的自己都听不清。

莫凭澜闭着眼睛享受她温暖的怀抱,忽然听到了轻柔的声音撩过了自己的耳朵。

似有还无,不知道真假。

他猛然松开,抓着长安的肩膀看着她妖娆的眼睛,"长安,你是在叫我吗?”

长安眸色朦胧,里面映着山水的倒影。

“什么?”

他听错了吗?他一定是听错了,长安是不会再那么叫他的。

他眼神暗淡下来,拉着她的手进入船舱,“走,进去,外面风大了,我们进去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