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朝芙示意一眼,紫闻这才将人松开。
打量起正整理仪容的二人,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团酒渍上,顿时明白,抿唇一笑。
“原来是随我身后,真真可惜了你这件衣裳。”
云朝芙觉得有些好笑,分明有这样多借口脱身,为何偏偏选了个最不划算的?
说起衣裳,佟有容又是一阵心疼,却仍旧嘴硬道:“不知你在说什么。”
“不知也无妨,你既听到了,我只问你,今日这事与你可有干系?”
佟有容愣了一瞬,才反应她说的是指何事,登时杏眸圆瞪,柳眉气得微颤。
“云朝芙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是我指使的?”
“只是一问。”
“不是!”
“好,那你也帮着想想该如何处置三人吧。”
“……”
没料到她会转变如此快,佟有容一时不知作何反应,蹿上的怒火也倏然消了许多气焰。
“你、你信我?”
“只是一问,你既说不是,我自是要信的。”
这话听得佟有容神色复杂,沉默片晌,她垂下了眼帘。
“只能先遣散了众人。”
想不到她费尽心力筹划半年之久,一心想着赢过云朝芙,最后竟是因自己的疏忽,让三个无赖给毁了,倒也真是可笑。
云朝芙还是初次见佟有容这般沮丧的模样,宛若一株骤然受过风霜欺凌的秋海棠,没了娇艳,没了高傲,连生气也没了。
她略作一想。
“其实也不必如此,只需找几只麻布袋将人运出庄子,再派人手加强守卫,待宴集散了再行处置也不迟。”
佟有容诧异抬眼。
“可、发生了这等事,你还愿留下?”
“此次赏秋宴还算不错,如此不了了之倒也可惜,且我是另有条件的。”云朝芙走近,挑眉狡黠一笑,“席间那樱桃酒味道甚不错,你不如告诉我在哪家买的?”
佟有容怔了怔。
旋而背过身,眼眶微红。
“你可买不到,那是我自己酿的,翻遍整个大旭也难找到一模一样的。”
说罢,顿良久。
“不过,来年夏日我可以教你如何酿。”佟有容整理好神色,回过身,“但你得将这三人交予我处置,他们妄图败坏姑娘的清誉,还险些毁了我精心准备的赏秋宴,我不愿就此简单放过。”
“那你再送我两坛子酒。”
“一言为定。”
没料想二人竟这样简单地将事敲定,其余人面面相觑,良久也无言。
佟有容很快便吩咐人将三个男子偷运出庄子,云朝芙等人也只当无事,回了宴集。
这场赏秋宴近哺时才散,众人皆尽兴而归,就连云朝芙和佟有容,也是十年来头一次没有不欢而散。
回府的马车上,阿姐的神色显然比来时更快活,云朝兰看在眼里,有些欣慰。
云佟两家乃世交,三人的年纪又相差无几,还拜在同一个先生门下,幼时原本也交好。
奈何阿姐万般好,绝顶相貌,绝佳天资,无论读书习字,亦或琴棋书画,皆佼佼胜其她人,本就性子骄傲又好强的佟有容,难免心生比较,可又次次不如人,这隔阂自是也渐深起来。
她倒是能理解佟有容,毕竟幼时也曾嫉妒过阿姐,只不过朝夕相伴,她幸而瞧见了阿姐付出的努力,那份嫉妒才慢慢变成了敬佩和心服。
“阿兰?”见小妹发呆,云朝芙在其眼前晃了晃小手,“想什么呢?”